26、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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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往往催生两种反应：退缩，或者……靠近。
顾明渊的威胁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祝娅玟心头。
连续三天，她夜不能寐，闭上眼就是前世的噩梦与今生的担忧交织。
她害怕顾明渊真的会伤害夏瑶瑾，害怕自己重生一次仍然护不住最在意的人。
而夏瑶瑾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制定了详细的安全计划，调整了两人所有的日常活动轨迹，甚至写了一个小程序来随机化她们的日程——用她的话说，“增加预测难度就是最好的防御”。
她依然六点起床，依然泡图书馆，依然解那些复杂的数学题，仿佛威胁只是生活中一个需要优化的变量。
但祝娅玟能感觉到，夏瑶瑾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你来找我，我在”，现在是“我们按计划行动”。
夏瑶瑾开始主动规划两人的时间，主动确认她的安全，主动在晚上发消息问“是否平安回到住处”。
这种变化很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祝娅玟感觉到了。
…………
第四天傍晚，按照安全计划，两人在体育馆的室内跑道晨跑后，选择在角落的休息区拉伸。
这个时间段体育馆人很少，这个角落更是隐蔽，三面都是攀岩墙，只有一面开口，视线被器材挡住。
祝娅玟刚做完一组拉伸，靠在墙上平复呼吸。
夏瑶瑾在她旁边，正用毛巾擦汗，侧脸的轮廓在顶灯下清晰而柔和。
“瑶瑾。”祝娅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夏瑶瑾转过头。
下一秒，祝娅玟凑了过去，吻了她的唇。
不是梦里的轻柔触碰，而是真实的、带着汗水和喘息温度的吻。
有些笨拙，有些急切，有些……不顾一切。
夏瑶瑾僵住了。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祝娅玟的唇贴着自己的唇。
时间好像停滞了。
祝娅玟能感觉到夏瑶瑾的睫毛在颤动，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停顿，能感觉到——她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祝娅玟的脑子嗡地一声，晕乎乎的。
她退开一点，看着夏瑶瑾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有罕见的茫然。
“对、对不起……”祝娅玟终于找回了声音，脸一下子红透了，“我……我不知道我……”
她想说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说她失控了，想说她不该这样。
但夏瑶瑾打断了她。
“为什么道歉？”夏瑶瑾问，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被吻的人不是她。
“因为……我未经你同意就……”
“这是接吻。”夏瑶瑾说，“人类表达亲密情感的一种方式。
根据我的观察，在紧张情绪下，人类倾向于寻求亲密接触以获取安全感。”
她顿了顿，像是在分析实验数据：“所以你的行为符合应激反应模式。
不过，下次如果你想尝试这种行为，建议提前告知，以便我做好心理准备。”
祝娅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瑶瑾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像在确认什么。
“感觉有点湿。”她评论道，“而且心跳加速了——我测了一下，从每分钟62次上升到78次。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
祝娅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瑶瑾，”她轻声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夏瑶瑾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评价。然后她看了看手表：“我们该走了。按照计划，五分钟后要去第二教学楼。”
“好。”祝娅玟擦掉眼泪，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角落，谁也没注意到，攀岩墙的上方，一个女生正目瞪口呆地举着手机。
＊＆＊
十分钟后，论坛炸了。
【爆！实锤！体育馆角落吻照！！！】
楼主（攀岩社社员手抖发帖）：姐妹们！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我在练攀岩，爬到顶的时候往下一看——就看到玟玟亲了瑾瑾！
虽然角度有点刁钻，但我真的拍到了！
【照片.jpg】
虽然模糊！
但真的是亲吻！
玟玟主动的！
瑾瑾没有拒绝！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1楼（全体CP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楼（技术部小王）：服务器！
服务器撑住！
目前同时在线三十万人！
流量峰值突破历史记录！
3楼（外语系李婷）：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玟玟好勇敢！
瑾瑾没有推开！
4楼（艺术系丸子头）：光看这张模糊的照片我都能感觉到那种氛围！
紧张、温柔、不顾一切！
5楼（心理学系观察员）：从肢体语言分析：祝娅玟身体前倾，是主动方；夏瑶瑾身体直立但未后退，是接受方。
这是一个典型的“试探-接受”模式。
虽然夏瑶瑾的表情因为角度看不清楚，但她的肢体语言没有表现出排斥。
6楼（医学系学生）：瑾瑾说她心跳从62升到78？
这是典型的心动反应啊！
虽然她自己可能解读为“生理反应”！
7楼（前线记者）：最新消息！
两人已经离开体育馆，现在在第二教学楼！
看起来一切正常！
瑾瑾在看书，玟玟在……发呆？
脸红？
8楼（全体CP粉）：所以这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同人？
是真的亲吻？！
9楼（论坛管理员小刘）：那个……大家冷静……不要打扰当事人……
10楼（校长办公室李秘书）：苏校长问：照片能洗出来吗？
她想收藏。
11楼（全体）：校长！！！
＊＆＊
第二教学楼的自习室里，夏瑶瑾确实在看书。
但她的效率比平时低——她花了五分钟还没翻一页。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的触感，还有祝娅玟退开时通红的脸上那双湿润的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心跳又加快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健康APP，记录：18:27，心率79次/分。
备注：平静状态，无剧烈运动。
然后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祝娅玟。
祝娅玟正盯着桌面发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察觉到夏瑶瑾的目光，她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祝娅玟立刻移开目光，耳朵更红了。
夏瑶瑾思考了一下，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推过去：
“你现在的反应符合‘尴尬’和‘害羞’的情绪特征。
需要我做什么来缓解你的不适吗？”
祝娅玟看着这张纸条，又看看夏瑶瑾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哪怕夏瑶瑾永远不理解什么是爱情。
哪怕她们的关系永远无法用常规定义。
但这个人，会在她尴尬时关心她是否需要帮助。
这个人，会在她被吻后认真分析生理反应。
这个人，会用自己的方式，笨拙但真诚地回应她。
祝娅玟在纸条背面写道：
“不用。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你继续看书吧。”
夏瑶瑾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但这一次，她翻页的速度正常了。
好像那个吻带来的扰动，已经在她理性的世界里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
论坛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那张模糊的照片被各种技术处理——锐化、调光、放大。虽然画质有限，但足够让CP粉们疯狂。
同人写手们连夜更新，艺术家们通宵创作，计算机系的同学甚至开始开发“玟瑾之吻”的互动小游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投票帖：
【投票：你认为体育馆之吻意味着什么？】
1. 玟玟的勇敢突破，瑾瑾的默许接受——爱情的开始！（62%）
2. 紧张情绪下的冲动行为，不一定代表关系实质变化（25%）
3. 瑾瑾可能根本没理解这个吻的含义，只是出于礼貌没推开（10%）
4. 其他（请评论）（3%）
评论区里，各系学生开始了专业分析：
物理系：“从力学角度看，吻需要双方的力平衡。
瑾瑾没有后退，说明她至少提供了足够的支持力来维持这个吻的稳定。”
化学系：“亲吻会交换微生物和化学物质，可能影响双方的荷-尔-蒙水平。
瑾瑾心跳加速就是证据！”
生物系：“灵长类动物通过理毛等亲密行为巩固社会联结。
亲吻是人类特有的亲密行为，具有相似的社交功能。”
心理学系：“无论夏瑶瑾如何解读，这个行为本身已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边界。边界打破通常是关系深化的标志。”
社会学系：“在校园这个半公共空间发生的亲吻，具有‘宣示’和‘确认’的社会意义。
即使当事人不这么认为，旁观者已经赋予了它意义。”
＊＆＊
而此刻的“当事人”之一，正在宿舍里接电话。
是许阿姨打来的。
“瑶瑾，我听说了一些事情。”许阿姨的声音很温和，“关于顾家那个孩子，还有……你和娅玟。”
夏瑶瑾并不意外。许阿姨在商界人脉很广，消息灵通。
“顾明渊确实威胁过我，我已经报警并报告学校。”夏瑶瑾如实说，“至于祝娅玟……她是我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瑶瑾，”许阿姨轻声说，“我认识祝娅玟的母亲。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性，对女儿……期待很高。
如果她知道娅玟喜欢女生，可能会很难接受。”
夏瑶瑾平静地说：“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是祝娅玟自己的事。
而且，她喜欢谁，不应该由别人的期待决定。”
许阿姨笑了：“你说得对。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条路可能会很难走。
如果你决定和娅玟在一起，要做好面对很多压力的准备。”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夏瑶瑾纠正，“我们只是……在寻找彼此舒适的关系模式。”
“那也很好了。”许阿姨说，“瑶瑾，你要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只要那是你真正想要的，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你。”
“谢谢许阿姨。”
挂断电话后，夏瑶瑾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认真思考“未来”这个词。
如果她和祝娅玟真的发展出一种超越友谊的关系，她们要面对什么？
社会的眼光，家庭的压力，还有……顾明渊那种人的恶意。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理性，有知识，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还因为……祝娅玟值得。
手机震动，是祝娅玟发来的消息：
“论坛上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夏瑶瑾回复：“看到了。角度不佳，但确实是亲吻的影像证据。”
过了一会儿，祝娅玟又发来：“你会介意吗？被这么多人讨论……”
“不介意。”夏瑶瑾说，“讨论本身不会影响事实。
事实是：你吻了我，我没有拒绝。其他都是旁人的解读。”
又过了一会儿：
“那……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提前告知的那种。”
夏瑶瑾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加快了。
她测了一下心率：82次/分。
然后回复：
“可以。但需要先做风险评估和计划制定。”
祝娅玟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
“好。”
夏瑶瑾看着那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
《亲密行为尝试计划（初稿）》
然后开始认真地列出需要考虑的因素：时间、地点、心理准备程度、生理反应预测、可能的后果及应对方案……
窗外，月色如水。
体育馆角落里的那个吻，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正在慢慢扩散。
论坛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现实中的两个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慢慢靠近彼此的世界。
一步，一步。
真实，坚定。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