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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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深海的珍珠，总在某些安静的夜晚悄然浮出水面。
夏瑶瑾是在整理竞赛笔记时突然想起这件事的——原世界的某一天，母亲林教授（那位冷静理性的医学教授）递给她一份打印出来的问卷，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
“瑾瑾，这是最新的性取向与性别角色多维评估量表，你要不要做做看？
就当心理实验了。”
那是林教授参与修订的一个研究项目，旨在细化同-性-恋群体的内部多样性。
量表不仅区分性取向，还将女同-性-恋中的角色倾向细分为三类：T（Tomboy，偏向主导、保护者角色）、H（Half，可上可下，灵活多变）、P（Pure femme，偏向被动、被照顾者角色）。
当时的夏瑶瑾正忙于准备国际数学竞赛，只花十五分钟草草填完就交还给了母亲。
林教授看着结果，笑了：“果然。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是光谱，不是标签。”
“结果是什么？”夏瑶瑾随口问。
“你呀，”林教授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个还没找到自己坐标的小星星。”
那时的夏瑶瑾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在这个穿书后的世界，在经历了与祝娅玟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后，那个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深夜的宿舍，室友们已经熟睡。夏瑶瑾打开台灯，在笔记本上凭记忆开始复现那份量表。
…………
第一部分：情感偏好（1-10题）
1. 你更容易被哪种气质的个体吸引？
A. 强势、果断、有保护欲
B. 温和、灵活、善于沟通
C. 柔美、依赖、需要被照顾
D. 以上皆非/无明确偏好
夏瑶瑾停下笔，思考。
强势果断？
祝娅玟重生后对顾明渊的决绝处理确实果断，但她对自己从来都是温柔的。
温和灵活？
祝娅玟确实很灵活——从艺术跨到理科，这种适应能力很强。
柔美依赖？
不，祝娅玟虽然对她温柔，但骨子里很独立。
夏瑶瑾选了D。
2. 在亲密关系中，你更倾向于：
A. 主动规划，承担责任
B. 根据情境调整角色
C. 被动接受，享受被安排
D. 不确定/没有相关经验
夏瑶瑾皱眉。
亲密关系？
她连普通朋友关系都需要学习管理。
她选了D。
…………
第二部分：行为倾向（11-20题）
11. 约会时（如果有的话），你更可能：
A. 提前安排所有细节，确保对方舒适
B. 和对方商量决定，灵活调整
C. 听从对方安排，享受惊喜
D. 认为“约会”是低效的时间利用方式
夏瑶瑾毫不犹豫选了D。
但选完后，她想起了祝娅玟——那个女孩会记得她喜欢抹茶口味，会带她去好吃的日料店，会在她学习时安静陪伴。
如果“约会”是指两个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好像也没那么低效？
她划掉D，重新选了B。
12. 当对方情绪低落时，你通常会：
A. 采取实际行动解决问题
B. 倾听并给予情感支持
C. 不知所措，希望对方自己好起来
D. 分析情绪产生的逻辑原因
夏瑶瑾想起了祝娅玟那次在图书馆睡着，她给她披外套。
还有祝娅玟学数学卡壳时，她耐心讲解。
她选了A和D的结合——分析原因并解决问题。
但选项里没有这个组合。她最终选了A。
…………
第三部分：自我认知（21-30题）
21. 你认为自己在亲密关系中最可能扮演的角色是：
A. 保护者/引领者
B. 平衡者/协调者
C. 被保护者/被引领者
D. 观察者/学习者
夏瑶瑾看着D选项，觉得这很符合自己。但“亲密关系”这个词让她迟疑。
如果对象是祝娅玟……她会是什么角色？
教数学时，她像是引领者。
但祝娅玟照顾她生活时，她又像是被照顾者。
她选了B。
22. 你对自己性别的认同感：
A. 强烈认同自己的生理性别
B. 对性别概念持流动态度
C. 不确定或感到困惑
D. 认为性别是无关紧要的社会标签
这个问题夏瑶瑾回答得很轻松：D。在她看来，性别就像血型，是一个客观属性，不应该成为定义一个人或一段关系的核心因素。
…………
做完所有题目，夏瑶瑾开始计算分数。
按照记忆中的计分方式，她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分布：
·情感偏好：D选项占60%，其余分散
·行为倾向：A（解决问题）45%，B（灵活调整）30%，D（逻辑分析）25%
·自我认知：D（标签无用）40%，B（平衡者）35%，A（保护者）25%
综合得分显示：她在T/H/P光谱上偏向H（可上可下，灵活），但得分很低——这意味着她的倾向非常不明确，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这个分类框架里思考。
而性取向部分……得分指向“无浪漫倾向无性恋”的可能性最大。
夏瑶瑾放下笔，看着结果，没有惊讶。
这和她对自己的认知一致：她对亲密关系的兴趣远低于对知识的兴趣，她对性别角色毫无执念，她在人际交往中更注重功能性和舒适度。
但为什么，这个结果让她心里有一丝……微妙的失落？
她想起祝娅玟看向她时的温柔眼神，想起论坛上那些“假如她们在一起”的幻想，想起自己会给祝娅玟留前排位置、会为她做护手霜。
这些行为，如果放在量表里，应该归类到哪里？
关心？
友谊？
还是……某种她自己尚未命名的情感？
夏瑶瑾关上台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第一次认真地、非学术地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她永远不会像常人那样“恋爱”，那她和祝娅玟之间，到底算什么？
…………
第二天，夏瑶瑾的表现一切如常。
上午上课，下午实验室，晚上图书馆。祝娅玟来找她时，她正在调试一个新的分形生成算法。
“今天进展怎么样？”祝娅玟问。
“解决了参数优化的问题。”夏瑶瑾指着屏幕，“现在生成速度比昨天快三倍。”
“厉害。”祝娅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问，“你昨晚没睡好？有黑眼圈。”
夏瑶瑾摸了摸眼下：“做了一个自我测试，花了一些时间。”
“什么测试？”
夏瑶瑾犹豫了一下。那份量表的内容涉及隐私，但她对祝娅玟几乎没有秘密——除了她是穿书者这件事。
“关于性取向和角色倾向的心理学量表。”她最终选择说实话，“我母亲以前参与设计的。”
祝娅玟的心跳漏了一拍：“结果呢？”
夏瑶瑾转过头，看着祝娅玟的眼睛。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里，此刻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夏瑶瑾突然意识到，这个结果对祝娅玟来说可能很重要。
但她决定不隐瞒。
“结果显示，我大概率是无浪漫倾向无性恋。”她说得很平静，“在T/H/P分类上偏向H，但倾向性很弱。
总的来说，我可能……不适合传统的亲密关系模式。”
她说这些话时，像在报告实验数据。
但祝娅玟听出了她声音里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
“所以，”祝娅玟轻声问，“你是在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可能吗？”
夏瑶瑾摇头：“我不是在告诉你‘不可能’，我是在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我没有体验过爱情，可能永远不会体验。
但我知道，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我愿意和你分享时间，分享知识，分享我的世界。
如果你能接受这种‘特别’不一定等于‘爱情’，那么……我们可以继续现在这样的关系。”
她说得很清楚，很理智。
但祝娅玟听懂了其中更深层的含义：夏瑶瑾在尝试沟通，在尝试定义，在尝试为她这个“特别的人”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我接受。”祝娅玟毫不犹豫地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你叫我什么标签，我都接受。
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身边。”
夏瑶瑾看着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继续看算法吧。我教你参数优化的原理。”
她们回到了熟悉的模式——一个教，一个学。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更坦诚，更轻松，更像……两个彼此接受真实模样的人。
…………
那天晚上，祝娅玟在日记里写道：
“今天瑾瑾告诉我她的测试结果。她说她可能永远不会爱我，但她说我很特别。
我想，这就是够了。
我不需要她改变自己来爱我，我只需要她允许我爱她。
而她给了我这个许可。
这比任何浪漫的誓言都更珍贵。”
而夏瑶瑾在睡前，重新打开那份手写的量表。
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她工整的字迹补上了一个问题：
第31题（自增）：如果有一个人，让你愿意打破常规，重新思考所有预设的框架，你会为她/他/他们做什么？
她没有写答案。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
她会为那个人留前排的位置。
会为那个人做特别的护手霜。
会耐心教那个人复杂的知识。
会在那个人睡着时轻轻披上外套。
会……继续探索，继续思考，继续尝试理解这种名为“特别”的情感。
窗外，月色如水。
两个女孩，一个在日记里书写温柔，一个在量表上留下无解的问题。
她们走向彼此的路，没有地图，没有指南。
但她们都在走。
一步一步。
真实，坚定。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