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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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系的教学楼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油画教室里，几个学生围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那是祝娅玟在物理实验室里，站在白板前推导公式的样子。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手里拿着记号笔，神情专注得像个真正的理科生。
“这是娅玟？”一个男生喃喃道，“我记忆里的她……不是应该在画架前，手指沾满颜料吗？”
旁边女生苦笑：“上周我约她去美术馆看新展，她说‘抱歉，我要去上微积分课’。”
“微积分？”另一个男生瞪大眼睛，“她不是艺术特长生进来的吗？学微积分干什么？”
“为了夏瑶瑾。”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女生开口，“你们没看论坛吗？祝娅玟在学编程，学数学，学物理，就为了能跟夏学霸有共同语言。”
教室里安静下来。
艺术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在舞台上轻盈起舞的系花，正以惊人的速度远离他们的世界，奔向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所以……”一个男生艰难地说，“她是为了爱情，放弃了艺术？”
“不完全是。”一个刚从门口进来的女生说，她是祝娅玟的室友，“她昨天跟我说，学理科不是为了放弃艺术，而是为了‘用新的工具重新理解美’。”
“什么工具？公式？代码？”
“对。”室友点头，“她说，分形几何让她看到了绘画的另一种可能性，编程让她能创造传统画笔无法实现的图案。
她不是在放弃艺术，她是在……升级艺术。”
艺术生们沉默了。
这种说法太高深，太前卫，让他们这些还在练习传统技法的人感到迷茫，又隐隐有些……敬畏。
“那她还画画吗？”有人问。
“画。”室友说，“但她现在画的……不太一样。”
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
画面上是一幅正在进行中的油画——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但仔细看，那些星星的排布不是随机的，而是某种数学序列。
前景是两条交织的发光线条，明显是夏瑶瑾用程序生成的那幅画的复刻，但又加入了手绘的质感和温度。
“这……”一个艺术生愣住了，“这算是什么风格？”
“她自己起的名字。”室友说，“‘算法美学’。”
…………
物理系的自习室里，祝娅玟正对着微积分习题集皱眉。
她已经在这道题上卡了二十分钟。那些符号和公式像天书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理不清逻辑。
旁边，物理系的陈默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祝娅玟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解出来。”
“但你这样耗下去……”
“瑶瑾能解出来，我也能。”祝娅玟说得坚定。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祝娅玟为什么要这样拼命。
论坛上那些关于林书语的讨论，艺术系同学的质疑，还有夏瑶瑾那堵看不见的“铁壁”——所有这些，都在推着她向前跑，向那个她原本不擅长的领域奔跑。
又过了十分钟，祝娅玟终于解出了答案。
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恭喜。”陈默说，“但说真的，你没必要这么拼。
瑾瑾她……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你做了多少努力。”
祝娅玟擦掉白板上的演算过程，轻声说：“我不是为了让她注意到才做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祝娅玟看向窗外，“以前的我，眼里只有顾明渊，只有那些狭隘的爱恨。
但现在，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物理的宇宙，数学的秩序，编程的创造。
这些让我的生命变得……更丰满了。”
她顿了顿：“至于瑶瑾，她是我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最亮的星。
我想靠近她，想理解她的世界，所以我要学习。
但即使最后她还是只把我当朋友，我也不后悔。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陈默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你变了。”他说。
“嗯。”祝娅玟笑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
…………
周末的研讨会如期举行。
京市B大的报告厅里，坐满了来自各校的学者和学生。
夏瑶瑾和祝娅玟坐在第三排，前者专注地听着台上的报告，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后者虽然努力跟随着讨论，但明显有些吃力。
中场休息时，林书语走了过来。
“夏同学，听得怎么样？”她微笑问。
“很受启发。”夏瑶瑾眼睛发亮，“王院士提到的量子退相干在金融风险评估中的应用，我之前从没想过这个方向。”
“我实验室正好在做相关研究。”林书语说，“会后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我可以给你看一些未发表的数据。”
夏瑶瑾明显心动了：“可以吗？”
“当然。”林书语看了眼祝娅玟，“祝同学也一起来？”
祝娅玟点头：“好。”
参观实验室的过程很顺利。
林书语确实是学术天才，讲解清晰深-入，而且对夏瑶瑾提出的每个问题都能给出精彩回答。
祝娅玟跟在后面，安静地听着。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她听不懂，但她能看懂林书语看夏瑶瑾的眼神——那种纯粹的欣赏，那种“找到同类”的欣喜。
参观结束，林书语送她们到校门口。
“夏同学，你真的不考虑转来B大吗？”她再次提出邀请，“我这里有你需要的所有资源，而且……”她顿了顿，“我能理解你。我们都是把学术放在第一位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祝娅玟听懂了里面的潜台词。
我能给你她给不了的东西。
我能理解她理解不了的世界。
夏瑶瑾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谢谢，但我暂时没有转校的打算。”
“为什么？”林书语有些意外，“A大给不了你这些。”
“但A大有我在乎的人。”夏瑶瑾说得理所当然，“而且，知识在哪里都可以学，但有些人……是唯一的。”
她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祝娅玟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林书语沉默片刻，笑了：“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学术合作的机会还是有的。
我们可以定期交流，互相启发。”
“好。”夏瑶瑾点头，“保持联系。”
回程的车上，祝娅玟一直很安静。
夏瑶瑾在整理今天的笔记，偶尔会兴奋地和她分享一些想法，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瑶瑾。”祝娅玟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林书语或者其他人，能给你更好的学术资源，更深的学术共鸣，你会选择他们吗？”
夏瑶瑾停下笔，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很久，她才说：“学术资源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舒服。”夏瑶瑾说得很简单，“和有些人在一起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伪装自己，可以安心做自己。
这种舒服，比学术资源更重要。”
她顿了顿：“而且，学术共鸣……不一定要找已经懂的人。
看着一个人从不懂到懂的过程，也很有意思。”
祝娅玟愣住了。
“你是说……我？”
“嗯。”夏瑶瑾点头，“你学数学的样子，很认真。虽然有时候会卡住，但从不放弃。
我喜欢看你解题时的专注，还有解出来时的笑容。”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
但祝娅玟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觉得我学这些……很勉强吗？”
“为什么要勉强？”夏瑶瑾奇怪地看着她，“学习是好事啊。你想学，我就教你。这有什么问题吗？”
祝娅玟看着她纯粹的眼神，突然笑了。
是啊，对夏瑶瑾来说，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想学，就学。
想教，就教。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算计和权衡。
“没问题。”祝娅玟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
论坛上，新的进展让CP粉们松了口气。
【前线捷报！瑾瑾拒绝B大邀请！理由：A大有我在乎的人！】
楼主（研讨会线人）：姐妹们！
胜利了！
瑾瑾当面拒绝了林书语的转校邀请！
理由：“A大有我在乎的人！”
虽然她可能只是字面意思，但这句话足够我们磕一年了！
而且！瑾瑾还说，看玟玟学数学的样子“很有意思”！
这不是爱是什么！
这不是糖是什么！
1楼（CP粉狂喜）：啊啊啊我就知道！
玟瑾是真的！
2楼（心理学系观察员）：从依恋理论分析，夏瑶瑾对祝娅玟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安全型依恋——她确信祝娅玟会一直在她身边，因此可以安心做自己。
这是一种非常健康的关系基础。
3楼（艺术系情报员）：最新消息！
玟玟的“算法美学”第一幅作品完成了！
正在艺术系展厅展览！
画的就是瑾瑾那幅函数画！
但加上了手绘的温度！
4楼（全体）：快！
去看展！
＊＆＊
艺术系展厅里，祝娅玟的《算法之诗》吸引了不少人。
画面是夏瑶瑾那幅函数坐标画的复刻，但用手绘的方式呈现，让冰冷的数学线条有了呼吸的温度。
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前景是交织的光轨，整幅画既有数学的精确，又有艺术的感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画旁的标签，上面写着：
“献给那个用函数写诗的人。
你给了我一个新的世界，
而我，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
为你写一首回应的诗。”
夏瑶瑾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喜欢吗？”祝娅玟走到她身边。
“嗯。”夏瑶瑾点头，“你把程序里的噪点处理得很好，模拟了手绘的质感。
而且色彩过渡比我程序生成的更自然。”
祝娅玟笑了。
果然，夏瑶瑾的关注点永远在技术上。
但没关系。
这就是她的瑶瑾。
一个眼里只有学习，心里却会为在乎的人留出位置的直女学霸。
一个用函数写诗，却不知道自己有多浪漫的六边形战士。
“对了，”夏瑶瑾突然说，“林书语发来了一些资料，关于量子计算的新进展。你要看吗？”
“要。”祝娅玟点头，“不过可能看不懂，你要教我。”
“好。”
两人并肩走出展厅，讨论着那些深奥的学术问题。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艺术系的学生们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艺术和科学从来不是对立的。
也许，爱情和学习从来不是矛盾的。
也许，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勇敢地走进陌生的领域时，她找到的不只是爱情。
还有一个更大、更丰富的自己。
慢，但坚定。
像数学定理一样严谨。
像艺术创作一样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