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有约》肆意晚风

26、家人

　　林栩行到校的时候，从一楼就能听见整个校园的喧闹声，叽叽喳喳一片的人们欢聚在一起，兴奋劲包裹住了整个平日里毫无生机的教学楼。

　　他先回了班级，牛旗还在整理东西，扭头见到那个高挑的许久不见的人影，顿时怀疑自己花了眼，他兴致盎然的跑过去，惊呼：“你是林栩行！”

　　男生插着兜，眉眼淡然：“废话，不然我是你爸也行啊。”

　　牛旗把手上的装饰品随意扔在一个附近的桌子上，迫不及待开口：“今天怎么回来了？集训结束了？”他往林栩行身后望去，见空荡一片，看似自言自语：“不对啊，江筱玥也没回来。”

　　“提前回来了。”林栩行随口回答一句，牛旗马上猜到个前因后果，摆摆手：“想齐颜了？他们班正好还没去礼堂呢，现在还来的及。”
　　他扶了扶下巴，若有所思：“我看她也挺想你，这两天吃饭跟我们聊天，用句话形容就是…”
　　“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男生露出一个笑容：“怎么？这段时间你去语文集训了？”他话音一落就转头，留下一个在牛旗眼里看来较为潇洒的背影，男生挥挥手臂：“先去了。”

　　到靠近文一班的那个走廊时，林栩行瞬间就看到了在门边的齐颜，笑靥如花，只不过这份平日里少见的笑容，是对一个陌生男孩的。

　　他的神色顿时镀上了一层淡灰，在柔和的光线下却显得无比黯淡，她看见女生精神饱满，说起话来放松自在，然后两个人并肩同行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牛旗本来是想跟着他八卦一下，没料同时撞上这一幕，和林栩行晦暗不明的情绪，牛旗顿时不知该不该上前，最后只讪讪的离去。

　　林栩行和他也就是前后脚进的班级，牛旗见状没有多嘴，静静的坐在一旁，直到老师带着准备妥当的班级队伍进了礼堂，他才看到林栩行有了动作，否则他真要怀疑林栩行是不是已经完全脱离于世界了。

　　理四管的严，吴姗常跟齐颜哭诉自己的苦痛遭遇，说老王今天又干起驯兽师的工作，上下课对他们寸步不离，或者因为某件小如指甲盖的事命令他们罚抄，齐颜对之也很是同情，感慨这就是每个老师不同的教育方式吧。

　　于是这天，两个女生第一次见面就只是在礼堂，齐颜身边开始带着桢然，后面看男生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女生无奈告诉他可以去找陈茹，他顿时就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齐颜继续听吴姗复述他们班主任一早上的大道理，心疼是真的，好笑也是真的，因为吴姗的表演细胞实在过度丰富，齐颜严重怀疑她一定在原来的故事基础上添油加醋了。

　　又好像想起正事般，等吴姗的话到最后一个字，齐颜握住她的手臂：“等会儿我们班表演，记得帮忙拍个视频。”

　　“知道啦！”吴姗转念一想，“不过怎么突然要拍视频了？”

　　“刚刚跟林栩行打电话，答应他的。”

　　吴姗皱眉头，问出一个让齐颜不解的问题：“他不来看表演？”

　　“他不是还在集训吗？你忘啦！”

　　“当然没忘，可是我刚刚帮老王拿东西，明明在理一看到他了。”

　　齐颜听着一滞，原来瘫坐着的模样瞬间改变，此时直起身来在场馆里寻找男生的身影，元旦表演接近开始，灯光小组正在测试，四周来回扫，恰好照到门框边之际，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女生听着一旁吴姗的话语晃了神。
　　“那就是林栩行呀！”吴姗手往那一指，没注意齐颜此时已经盯着那块看了许久。

　　头发乌黑，帅得不可一世，和开学那天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他只比门低下去一小截，走起路来发丝飘逸，气质卓越。
　　一步一步，踏在齐颜的心弦上。

　　吴姗看两个人的对视都能达到眉目传情的程度，忽而一笑，推女孩的臂膀，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别呆坐着，去找他呀。”

　　齐颜径直站好，下一秒就甩着高挺的辫子朝男生跑过去，只是他身边那股不明的气场，让女生不自觉停下脚步，她求助般的看向身后的牛旗，牛旗的面目挣扎了一下，靠过去很快的用耳语说：“他吃醋了。看到你刚刚和一个男生…”

　　齐颜先是讶异着沉默，又开始往前回忆，直到桢然的模样出现在脑海里。她无声弯唇，贴近林栩行，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男生把视线避开：“没怎么。”

　　“他是我的朋友，青梅竹马，没有别的。”

　　林栩行的喉结滚动，只觉得舌齿干燥，他声音沉沉问：“所以跟别人可以那么快乐，那么自在，却跟我不可以吗？”

　　齐颜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桢然吗？他…他不是别人啊。”

　　“好，他不是别人，我是。”林栩行的眸子里宛如有星星点点，下一秒就要破碎，爆发，“是我自作多情，请假来学校，是我自作多情，还以为我是不一样的。”
　　“是我…”

　　齐颜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很多，隐忍，伤感，克制，甚至他的低声下气，他的自贬，都不像他了。
　　“林栩行，你别再说了。”女生眼里含着泪水，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环住男生的腰，感受到他滚烫的心跳，“只有你，只有你好不好？”

　　“嗯？”齐颜被泪水冲花了眼，她湿漉漉的双眸抬头望向林栩行，男生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软，仿佛有什么地方彻底轰塌下来。

　　“好。”

　　男生的声音轻柔又饱含干涩，他在女生的耳边呢喃：“齐颜，我很喜欢你。”

　　女生伸出手抚过对方的脸颊，白嫩的手划过带来一丝凉意和滑腻的触感：“我知道。我也是。”

　　他们在一个无人可见的角落里紧紧相拥，只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愈发快的心跳，齐颜含着哭腔开口，试探问：“我们现在算是…”

　　“在一起了。”林栩行把头低下去，埋在女生纤细有形的锁骨中，女生笑意盈盈，一起重复：“嗯，在一起了。”

　　“以后不要跟别的男生说话了好不好？”

　　齐颜虽被强烈的情感包裹，头脑倒理智的很：“不好。”
　　她从怀抱中出来，开始掰手指：“我还要跟牛旗，桢然，江皓，还有一些普通同学…说话。”

　　林栩行的唇角缓缓勾起，漾出一种温柔宠溺的笑容，深邃的眼眸望向齐颜，灯光在他的发丝上舞动，他缓缓开口，似是无奈与妥协：“好。”

　　“齐颜，你知道吗？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什么？”女生偏头去问。

　　“你对我的喜欢。”

　　齐颜顿时脸颊染上红晕，背后莫名出现一阵起哄的声响，女生回头就见宋景希在角落里笑容璀璨，她羞愤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景希双手背在身后，被撞破了也没觉尴尬，八卦的双眼朝齐颜来回眨：“你对我的喜欢。”
　　“就刚刚来的。”

　　女生靠在墙边，嘴角慢慢不好意思的上扬起一个幅度：“你不是主持吗？”

　　“开场语说完啦，现在开始表演了。”宋景希穿着华丽的礼服，敲击一下齐颜的额头，“一看就都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了。”

　　女生哑口无言，她讪讪道：“第一个表演的，是陈茹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宋景希正准备打开台词卡一看，就见两个人影从她面前穿梭而去，齐颜往后草草丢下一句话，“去看表演了。”转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宋景希无奈的耸耸肩，又到后台准备去了。

　　看到舞台上正闪闪发光的陈茹，和外校的桢然却勇敢坐在第一排盯着上面女生炽热的神情，齐颜不禁无奈的扶额，心道：”这就是喜欢的力量？”

　　她没有坐到桢然旁边，而是和林栩行一起选了个靠后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上面的表演，她打开手机放大摄像头，对着陈茹一顿拍，林栩行靠在椅背上，时不时搭话，“你，桢然和陈茹是青梅竹马？”

　　“对呀！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和亲的没两样，我们小区的爷爷奶奶老调侃我们上辈子一定是一家人。”女生说到有关他们的事心情就显而易见的好，林栩行这次是真切的看出齐颜有多看重朋友，他握住女生空下来的手，摇了摇，齐颜紧张的四处看，生怕有老师，“你干什么呀？”

　　“所以这次，是天降战胜竹马了？”

　　女生顿时嗤笑，自以为敷衍的不着痕迹：“对对对，战胜了。”

　　“你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齐颜看着林栩行这幅模样，真心无奈：“这和网上那些都不一样，不存在战不战胜，他们是我的家人。”

　　男生思虑了会儿之后勉强应下，刹那间又讲出一句不着调的话：“那以后也会是我的家人。”

　　女生的耳朵近看红的和皮肤的色调格格不入，她轻拍开男生的手，声音轻细：“又开玩笑。”

　　“没开玩笑，认真的。我希望他们可以成为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