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有约》肆意晚风

25、乖女儿

　　周六上午伴着一阵清香而来的就是爽朗的清风，齐颜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里，手上拿着勺柄在锅里搅动。

　　叶楠起的比她晚，昨天回家后亲自做了凤梨口味的蛋糕给齐颜庆生，整理东西半夜才睡下。齐颜喜欢吃凤梨，喜酸甜的口味，这是她从小到大亘古不变的爱好，对此叶楠还调侃她未来指不定会生个男孩，提到这儿齐颜总气急，教育她母亲自己还是未成年，就成日要提抱孩子的事。

　　这时候闻到淡淡的味道，不由得开口：“你在烧早饭吗？”

　　女孩摇摇头，苦涩笑道：“在热面，要给我…”
　　“给我同学送过去，他还没吃到我的长寿面呢。”

　　叶楠拉开餐桌椅子坐下，咬口面包，咀嚼：“哪个同学这么重要，还要大清早送，指不定人家没起。”

　　“不会的。”齐颜把热滚滚的面条装进好看剔透的小碗里，上面包上层保鲜膜，装在布袋里，稳稳当当的拿着那一袋走出去，“妈，出门了！”

　　自行车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说，此时此刻把东西放在前篮里，左右查看确认不会翻之后才启程，一段不远的路程里，女孩脑海中想了很多东西，愈发强烈的无望感包围她。这件事对齐颜的打击可谓不是一星半点，她总容易想多，更别说关乎死亡的事，希望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能够弥补江皓一分一毫对她来说都是奢侈的了。
　　如果回到从前改变一点事，她的心底或许才会少一些愧疚。

　　林栩行在墓地等待良久，女生走过去还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在跟江皓对话，他见齐颜来了，抬起那双从远看略显锋利的双眸，靠近道：“来了？要和江皓说说话吗？”
　　“我在门口等你。”

　　男生走的很干脆，也许是知道齐颜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再转头就看见女孩试探着走过去，无力的背影。

　　齐颜再一次露出那样难以言说的表情，对着墓碑上笑容灿烂温暖的男孩，一段时间后才落下几个字：“江皓，好久不见啊。”

　　她把手中的布袋端端正正的摆在上面，旁边还放着白色的菊花和一系列物品，是人来过的痕迹，齐颜淡淡的望过去，对上江皓照片里的双眸：“昨天是我的生日，这是我的长寿面，请你吃。”

　　“江皓，你说我是你触不可及的星星，但我又不是真的星星，可你却到天上去了。你真傻，我明明不在天上呀。”话说着，嗓音就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拾辍好此时此刻的心情，努力直视向前方：“江皓，会有下辈子吗？”
　　“下辈子，勇敢一点，见到我勇敢一点，告诉我你的喜欢。”
　　“我没那么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才对。”
　　“在那里一切都好吗？无聊就来梦里找我吧，跟我说说你那里的事，有趣的事也好，伤感的事也罢，我都愿意听你的分享。”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我的好朋友。”

　　一串话音掉在冰冷的地上，风吹动起少女的裙摆，眼泪纷纷掉下，远处有洁白的蝴蝶翩翩起舞擦过齐颜的脸颊。
　　我以蝴蝶之身轻吻你，愿你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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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栩行第一轮的奥数比赛被刷下去，此时此刻千辛万苦争取到的复赛名额让男生整天都陷入在焦头烂额的学习之中。没在校园里多待上几天，就被一张通知书带到了集训基地，与他同行的还有江筱玥，一群人的联系方式就变成了新建的微信小群，牛旗是群主，亦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吴姗的手机只要是周末就震的不成样子，拉着齐颜说他的小话，认定一定是他孤身一人在理一班，耐不住寂寞。

　　齐颜听到这就习以为常，只是露出普通的微笑。元旦前一天，一向不忍打扰林栩行埋头训练的女孩终于拨通对方的电话，男生接的很快，几乎是嘟音一响就可以听到对面低沉的嗓音。

　　“林栩行，你今天会回来吗？”女生试探着道，刻意把声音放轻。

　　“可能…不会了吧。”
　　“最近集训队的学习量有些大。”

　　齐颜的双眼黯淡下来，她无奈叹口气：“好吧，祝你生日快乐，元旦表演…”
　　“你们班的表演，我会帮忙录下来的。”

　　听着对方越说越小的声音，林栩行急忙插进去一句话：“不用。”
　　“我想看，你们班的表演。”

　　女孩愣了半晌：“那我让姗姗帮我录。”

　　“好。”林栩行垂头看了眼桌面上的一沓卷子，集训马上走到尾声，开始他的确没想过时间会如此漫长，折算下来也是从立秋到了小寒。

　　男生想着齐颜说话时的表情，和从语气中显而易见的落寞失望，思考半晌，他慢慢把笔放在桌上，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他的指节修长，白皙好看，微微搭在门锁上，身高体长，被学习弄得些许凌乱的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少年眉眼轮廓清晰，好看的脸颊在反光的窗边若隐若现，老师恰好抬起头，撞上林栩行即将走近的身影。

　　“老师…今天我想回趟学校。”

　　另一边的齐颜此时正被挤在人群之中，即将去礼堂，男女厕所都堵满了人，她把刚装完热水的杯子随意一放，看见门外一个熟悉的人影，神经牵连着浑身上下开始激动起来。

　　“桢然！你怎么来了？”

　　桢然自从被两个女孩丢在粤城，几乎是每日揣揣不安，心神不宁，像丢了魂似的，难得遇到一个能请假的元旦表演，昨天连夜乘车来了杏城。石吟知道后不作声，他当然知道母亲是默认的意思，准备妥当后就成功溜进了三中。

　　此时此刻男生手上正拎着保温箱，齐颜看见那个银制的铁盒就悟出是谁做的了：“今年又是什么特色馅？”

　　桢然瞬间被逗笑，他骄傲的晃晃：“多亏有我了，今年我妈包的是白菜猪肉的。”

　　石吟做饭不能说难吃，只是一天到晚尽喜欢创新，还要拉着亲朋好友一起品尝，陈茹和齐颜的胃早就被养的一丝一毫都不敢挑了，觉得能吃到正常的东西就是好的。

　　齐颜松了口气：“那就好，您是大功臣。”女孩挤了挤眼，笑若繁花，“实话说，这次主要冲陈茹来的吧？高一一年可没见你来看过我。”

　　“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三个感情那么深，我当然还是很在意你的。”

　　女生拿过一个有些褪色的饭盒，无奈耸耸肩：“陈茹这次节目还是很多的，要不要姐带你混进去看？”
　　“她见到你会很高兴。”又补充道。

　　桢然欣然点头：“那当然了，我千辛万苦进校园可不是单纯为了送饺子。”
　　“洗手间在哪？”

　　齐颜向走廊尽头一指：“马上表演开始了，人多，可能要排很久。”

　　他摊开双手，展示出自己乌黑的五指，无奈笑笑：“洗手就行。”

　　女生看着这肮脏无比的手，顿时笑开花：“翻进来的？”

　　“不然呢！”他哭笑不得，“我又不可能穿着别的学校的校服大摇大摆进来。”

　　“好了，那我带你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走到洗手间，他们并排站在男女厕所中间夹着的洗手池前，齐颜干脆也洗净手，又似想到什么：“陈茹知道你的心意吗？”

　　男生动作一顿，嘴角僵住：“知不知道不重要，她还小，不应该让她有负担。”

　　“你也还小呢。”

　　桢然握着有泡沫的手假意要锤齐颜：“我十七了！”

　　“喔…我十七了！”齐颜看着对方不服气的模样，乐的不行，笑的肩膀直颤，作鬼脸样模仿对方的语气，摇头晃脑，桢然撩起一把水向女孩那儿扑去，顿时脖子上凉了半截，齐颜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双手还回去。两个人闹着开心，半晌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大冬天的寒风吹过，穿着厚棉袄的齐颜顿时感觉冷飕飕的，桢然玩够了，喧闹着让她换上自己半干的衣服：“我这个好不到哪去，但你也别着凉了，能捂点是一点，你从小体弱多病的，别发烧了。”

　　“谢啦。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健康很多！”

　　“行，健康再多也不能放松，身体第一。”

　　齐颜看着男生一脸正劲样：“你像我亲爸。”

　　桢然看到女生此时可以这么自然的开有关父亲的玩笑，心里宽慰很多，嬉皮笑脸回道：“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