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龟汤·海龟汤（3） 蓝眼泪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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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的意识心惊胆战地泡在脏水里，只敢在水面往后仰着脸，露出下嘴唇以上，他还是成功用锁链绑在救生筏尾部的拖拽环上，能感受到救生筏微微下沉了几毫米。
不是吧？米埃的心情跟着下沉：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精神图景里的虚影还能看到闯入者的？又不是疣鼻天鹅那样的精神体……就连那么恨他的9号，他在雪地里站着那么半天，也没惹来9号精神图景里虚影的攻击呀。
此时水面上漂来一串文字：
『还原程度：1/6。』
淦！所以猜错的到底是哪里？找到新挑战的米埃很快将注意力从倒霉事里挪开，蹦哒到新的草地咀嚼嫩草，也不知该说乐观还是忘性大。
好奇心和好胜心战胜了一切顾忌。米埃泡在锈江里，像只耗子宝宝似的，偷偷探头打量着这三个孩子：
年龄最大、身高最高的“小紫”，他衣服上粘有一层淡淡的浅红色，在左臂的地方，颜色最为浓郁。从米埃的角度能看到防疫服眼睛开口处，那里是透明性极好的聚碳酸酯材质，可以看到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和黑色的碎发。
年龄最小的“小黑”秀拉一直倚靠在另一个孩子的身上，双眼紧闭，但能看到浅褐色的自来卷。
被秀拉倚靠着的、比秀拉略高的孩子，“小蓝”，也是浅褐色的头发，以及一双米埃再熟悉不过的蓝眼睛。
秀拉拽了拽蓝眼睛小男孩的袖子，小声道：“埃米，秀拉好困……腿痒痒的……”
“我来看看吧。”蓝眼睛小男孩说。
最后是衣服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米埃有点累了，重新恢复仰面朝天，躺在水里的姿势。
他听到一声孩童的轻呼，以及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
“老大，这里有——”“小蓝”埃米一把拽住“小紫”恺的胳膊，用气音说道。
虽然埃米已经把声音放的很轻，米埃还是听出其中的惊恐。他按耐不住好奇心，想飘上前去看看，结果下一秒，什么漆黑的东西砸到他的头上。不重，像鸡蛋壳。
米埃的意识抬手一抓，掌心传来一阵瘙痒，好像无数根羽毛尖尖在给他挠痒痒。
定睛一看，是通体黑中透红、拇指大小的虫子，刚才的搔痒就是触角和足剐蹭到导致的。
“蟑螂么……”米埃把这虫子按进水里泡了一会儿，随手扔远了。
难不成秀拉的裤子里爬进去一个蟑螂？
不知为何，这小插曲过后，恺和埃米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精神海里很快陷入黄昏。不同哨兵或向导的精神图景特性差异很大，有些人会保留和真实世界近乎一致的时间流速，而有些人只保留最精华的部分，无效时间会被省略。
暮色四合，秀拉躺在埃米的腿弯上，似乎睡得很沉。米埃的意识鼓起勇气，翻身上了救生筏，果然，恺和埃米都没有看到他。
“秀秀他的伤口溃烂的很严重，怎么办……”
“你不是向导吗？向导是很厉害的医生吧？我们出来时拿了药箱。”
埃米急了：“老大，向导只是……像游戏里的特化医疗一样，只能治疗魔法伤害，不能治疗物理伤害的。”
“……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包扎消毒都做过了，还是会恶化，就当命运安排如此吧。”
埃米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又憋了回去。
恺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一截金属。
“老大，你的伤口也感染了吗？”
恺摇摇头，望向自己身旁那长棍形状的包袱，眼睛中的黑色愈发深沉：“今晚，暂时用水里的海龟充饥。”
天空变白又变黑，锈江里的漂浮物少了一些。等到天空再次变白，秀拉已经虚弱到只能由埃米抱着了。
“好痒……好困啊，埃米。”
“秀秀，答应我，白天不要睡着，好不好。”埃米的声音也是蔫蔫的。
恺一动不动地盯着船尾，脸上闪过瞬间的恐惧。
“离开！”恺忽然朝船尾吼道。
“老大？！”
“哥哥……”
“那里有只白色的老虎，你们快——”恺一左一右拖住米埃和秀拉就要往船头跑。
“等等老大！“埃米往船尾望去，空空如也，”冷静，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
“没有老虎，哥……”秀拉也有气无力答道。
恺这才犹疑着将两个小弟放下。
又是两个日夜轮换，水面的漂浮物已经膨大成最初的一倍多，恺甩出钩锁，把一个漂浮物拉过来，中途皱起鼻子，露出嫌恶的神情，用船桨把漂浮物拨开了。
“老大，我们今天吃什么？”埃米的声音隐隐发着颤，他抱着恺的手臂，姿态近乎祈求。
“是啊，吃什么……”恺喃喃道，“那只白色的老虎，你看得见吗？他好像长大了一点……”
恺脱了防护服，手臂上可以见到隐隐发育的肌肉。他是三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埃米和秀拉在他面前像是一推就倒的木头娃娃。
埃米瞄着恺左臂那层金属的光泽，又把目光挪向海面，不再言语。
恺盯着船尾那只不断踱步的白虎，白虎已经从前几天成年狸花猫大小长成了成年边牧大小，嘴边的绒毛染了一些淡淡的粉色。小老虎死死盯着埃米和秀拉，尾巴微微摇晃。
“你们哨兵和向导可以产生一种物质，对吧？”
“嗯，一种特殊粒子。哨兵和向导的不太一样。”
“你在的地方，所有人都有那种粒子吗？”
埃米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秀拉的衣角。
“那些叫‘哨兵’的，是更强壮的人，对不对？”
恺幽深的黑眼睛望向沉沉睡去的秀拉。
“我们三个都会活下去的。”恺抓起那个很长的包裹，“我来做饭，你带着秀拉多玩几个游戏吧。”
米埃凑到恺的身旁，看到少年恺从背包中取出了大约五十厘米长的迷你冰柜。
埃米猛地开口：“我们来交换吧，老大。”
恺微微蹙眉，唇角带笑，无奈道：“你这个小身板，能和我换什么呢？”
“我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埃米笃定地望着恺：“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老大都优先保证秀拉的安全，让我维持生命体征就好。”
“如果我们能靠岸，请老大带着我去找那些穿着灰衣服的哨兵。我保证，之后起码五年内，不会有人主动提这边的事。”
“就当是这样吧。”恺并不把这小孩的承诺放在心上，“或者埃米多救救受伤的哨兵也行。”
“我想成为可以救人的哨兵，之后再见到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就可以立刻救下了。”
“而不是……”恺回望那艘只剩1/3还在水面的邮轮，把话咽了下去。
“那，如果靠了岸，我们三个每年都聚聚吧！”埃米作出一个“拉勾”的动作，“我的朋友很少的。”
或许是因为前路太远的缘故，这个虚幻的约定让恺有了几分心动。
“……好啊。”
“就这么说定了！”埃米异常兴奋，他抬头，忽然看到满天星光。被重度污染的锦江水里，某种藻类发出点点荧光，和天幕的银河融为一体。
恺看到那只白虎踱步到埃米身前，粉嫩的鼻头凑到埃米的脖颈处嗅了嗅。
埃米看上去很可口。
恺咽了咽唾沫，回想着“拉钩上吊”时埃米手指的触感，急忙背过身，去看蓝莹莹的湖面。
一滴眼泪滴落，在星河一般的湖面中激起涟漪。
“好想和你们活下去啊……”恺发出极其细微的叹息。
“嗯，当然——”恺听到自己有微妙哭腔的声音，“我要做饭了，你也加油哦——照顾好秀拉。”
恺把埃米赶去照顾秀拉，自己拆开了冰柜。
那里面存放着一个少年的左臂。
秀拉咕嘟咕嘟喝着汤：“今天的汤味道好好哦，比之前的好很多！”
埃米和恺捧着碗，两人都没有动筷子。
“哥哥，埃米，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这个……”埃米脸色有些发白，“我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靠岸，秀拉，你的伤口愈合需要营养。还想喝的话……我的给你吧？”
那天晚上，秀拉吃了三大碗。
恺出神地望着救生筏的尾部：那只白色是老虎再也没有来过。
只过了一个昼夜，救生筏靠岸。
恺双臂抱着膝盖，脸色说不出的难看。米埃的意识忍不住给少年一个虚无的拥抱，他猜恺一定是在后悔，如果再沉住气，也许那截左臂还能接回去。
一头红发的年轻哨兵发现了这落叶似的救生筏，骑着水上摩托冲了上来。
“米埃，醒醒！”
精神图景戛然而止，米埃被人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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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哨兵脸上闪过一丝不爽。
温润鹰一般的眼睛捕捉到这瞬间的不自然。
“也许是我失礼，应该称朋友你一声‘长官’？”
“怎么会。在下只是考虑，温润大人和言笑大人走得近，那样讲似乎没有问题。”
“试探你是我不对，朋友。”温润率先道了歉，“我只想保证你是可以信任的对象。毕竟楼上那位和我朋友闹着离家出走的弟弟关系匪浅，我需要保证他的安全。”
护卫收了枪，扔给温润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温润接住，是一个狗牌，隶属言家，而且是言家族长特批。
“忠人之事。”护卫道，“刚刚事发紧急，现在才找到和您碰头的时机。”
“小白大人有些异样，烦请温润大人照看，在下分身乏术，需要优先解决向导的问题。”
在温润的位置，只能看到9号的一截枪管反着光。细听下去，有黏黏糊糊液体流淌的声音。
“交给我就好。”
护卫敬哨兵礼，快步冲上了楼。温润很贴心地开枪帮护卫开路，护卫顺利上了二楼，看到被锁链吊在半空的110010号。
数根锁链缠着这年轻哨兵的小腿、大腿、腰肢、手臂、将人悬置在半空，仿佛一只误闯蜘蛛网的蝴蝶。
“米埃，醒醒！”护卫扯断吊着米埃左手臂的锁链。
“砰！”身后的门被锁链重重堵上。
“米埃，醒一醒。”护卫扯断吊着米埃右臂的锁链，米埃整个人栽倒，护卫抱住这位少年体格的青年，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防毒面具被米埃砸开一道缝，一股甜腻腻的味道涌了进来。
“秀拉，谢谢，对不起……”护卫听到这个意识不清的小哨兵不住重复着这三个词。
“……你，记起来了？”近卫的声音骤然冰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