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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龟汤·雷火(3) 恺与男绿茶 ...

  •   米埃还想再问些什么,然而蠕动的章鱼触须缠上9号的四肢,将那具瘦削的身体放上章鱼的头部。巨型章鱼就这样带着9号哨兵扬长而去。

      耳边响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米埃才想起在一旁静候多时的张德率。也不知哪来的信心,米埃打算试试和他这位前前领导肉搏。

      然而在他撑地欲起的刹那,一头壮硕的白虎静静立在张德率身后,对米埃摇了摇头——

      恺醒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米埃冷静下来。

      “嘿,嘿,张老师啊……”

      张德率捧起米埃骨折成鸡爪状的、血淋淋左手,静默良久,抓了抓头发:“别看我,我不会接骨。”

      “借我个纱布呗,我想止血。”

      张德率瞥一眼米埃已经变成淡粉色的唇,犹疑片刻,从包里翻出一截纱布和一小瓶碘伏,朝米埃扔了过去。

      米埃用右手接住,余光看到恺的墨镜终端闪烁着微光。

      “你和61号哨兵,”张德率推了推眼镜,“真的没有发生过逾矩的事?”

      “嗯?”米埃眨眨眼。他和阿诺之间发生的事可太多了,两人认识的时间几乎覆盖了米埃全部的记忆轴,普遍意义上的“逾矩”行为当然不少:翘课、离家出走、当黄牛炒票价、绕过关卡从东二环到东五环四处乱跑……

      甚至米埃假扮哨兵,再装作假扮向导的哨兵这件事,也挺离经叛道的——但这些米埃能说吗?答案是不能。

      “我们一直在琢磨怎么抓‘向导连环失踪案’的犯人……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在张德率和恺面前,除了“61号哨兵和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之外,米埃什么也不知道。

      “你有没有带61号接触过其他向导?”张德率直勾勾地盯着米埃的眼睛,“不要继续说谎了,在下看得出来。”

      “没有。”米埃斩钉截铁。

      “这次没有说谎?”

      “刚才和这次都没有啊方……张老师,别冤枉我嘞。”米埃无辜道。

      张德率忍俊不禁。

      但米埃不管,在这些人把证据拍到他脸上之前他是什么都不会认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你么?”

      “不知道。”米埃在这件事上保持了诚实,“从今天早上开始,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一副我和阿诺那啥了的反应。”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莫名其妙,年轻哨兵和向导接触无非就是图个精神疏导、向导素之类的,张德率的态度就好像向导是什么洪水猛兽,阿诺接触一下就会万劫不复似的……

      “有人在灯塔论坛里扒了61号哨兵的生平,以及大量对他身边人的采访。”
      “61号的行为明显偏离正轨是在他就读一工大时期,从入学起,61号就格外悲观厌世,哪怕临近周末都阴沉着脸。”
      “但某一天,他忽然有了精神,会在听课时走神,偶尔会笑出来。”
      “很快他的每一个选课教室都会多坐一个疑似向导的男生,61号到哪上课都带着他,考完试会第一个冲出考场,和那个男生见面。”

      “……”米埃一阵鸡皮疙瘩。
      事儿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从这位文字工作者嘴里一转述,这个味儿怎么就不太对呢?

      整的好像阿诺压抑到对着自己早恋了似的。

      “老师老师,那是因为阿诺他爸怕阿诺憋疯,雇我做的太子伴读捏。”

      谁知张德率眼中闪过一丝忧愁,非常文艺中年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叹。

      “……”米埃见不得长相丑的人犯文青病,默默移开视线。

      “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慢慢品吧。”

      品个球啊品!米埃心说你们就是先入为主,想选择流量最大的打法罢了,照这掐头去尾的叙事诡计,阿诺还同时被两个年长的男性和女性深爱着呢!问就是阿诺他爸妈。

      米埃很是心累,“对了,张老师当初肯给我机会,是看在阿诺的面子上?”

      “不然呢?你那时候的文化造诣也就比恺这文盲强一点。”

      恺:“……”

      “我有那么差吗?”米埃不信。他心说自己在向导前辈那里也学了不少啊……然后又想起来自己翘了向导的课跑去学工科,避开了接受人文学科熏陶的风险。

      好吧,那可能确实有点薄弱。

      恺:“……”

      “阿诺那么聪明的人,又不服气他哥,摆明是想继承他家的事业,怎么会和我有那方面的牵扯?”米埃有些自嘲地解释着,“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躺过一张床,真有什么早就有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想继承家业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自我放逐呢?”

      “不如直接问为阿诺做精神疏导的向导。”语毕,米埃忽然想起一件事:卧槽好像早期给阿诺精神疏导的也是他。
      算了算了,不讲不讲。别人不问我不答,别人一问我惊讶。

      谁知,张德率沉默片刻,问了一个离题千里的问题:“你今年几岁?”

      “十九岁啊。”

      “朽木未必有你难雕。”张德率似乎竭力忍着不给米埃这个小辈翻白眼。他蹲身检查着手铐的松紧程度,随后抓着恺的头发,硬生生把恺翻了个面。

      米埃的眼角抽了抽,替恺觉得疼。

      不知是否出于对恺的报复,张德率狠狠踹了一脚恺没被扎麻醉针的右臂。

      “废/物!”张德率的暴脾气又上来了,“你也配得上这个序列号?”

      米埃怀疑张德率被恙影响,赶忙上去拦,果然在按上张德率肩膀时感受到一阵刺痛:有恙。

      “张老师莫动气,莫动气,气多了当心身体有恙哇。”

      “那也都是这混/账东西害的!实在可恶!”张德率又是一脚,这次狠狠踢中恺那硬朗式帅气的脸庞,恺的脸上于是多了一道斑驳的鞋印。

      米埃心惊肉跳,在张德率骂出第二声“可恶”,抬脚欲踹时,他也顾不上太多,一个滑跪抱住了张德率的大腿。

      “顺着鞋印能查到你的编号啊张老师!恺他脸皮厚耐揍,不一定伤筋动骨,还是张老师你的履历比较重要!”

      张德率气喘吁吁,勉强作罢,倒也没再举刀。

      米埃一边擦着恺脸上的鞋印,一边问出想问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呃,很讨厌他?”

      “上不得台面的外人,哪里比得上言笑?”不问还好,一问,张德率的脾气又上来了,语气愈发凶狠,“一个不参与哨兵竞技的家伙做了首席,按着头让给其他人承认,也不知道谁脑子进水才选出来的人!”

      君晓之前说恺是塔东二环出身,而恺自称不是塔的原住民,精神海里的图景也暗示他是外来者,从恺和大部分人不熟的处境看,恺说的版本为真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们内部不是有积分榜吗?”米埃弱弱发问,“公开的榜单还是挺公平公正的吧……”

      张德率冷哼一声:“那种榜,只要能投入时间去刷,谁都能做到第一。”

      “不尽然吧,我就不行……”米埃弱弱道。
      积分榜和除向导素以外的资源分配挂钩,所以刚出中台那会儿他也不是没试过去多接点委托之类的,但在目睹和自己竞争那兄弟为了端盘子18小时不眠不休后,米埃也就放弃了跟着掺和的打算。

      所以他猜,能名列前茅的话,至少能说明此人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一绝……毕竟这玩意儿实在太燃烧寿命了。

      米埃正琢磨着要不要趁着和张德率辩经时用精神体呼唤一下恺,一道锥形的光便照在了他的脸上——
      一辆哨兵用越野货车以十分奔放的风格横冲直撞、歪七扭八地碾了过来。
      他下意识拖着恺往后撤。边牧扑上前,咬上越野货车的雨刷,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鸣响,硕大的车辆在距离米埃只有5米时险险刹住。

      车门“嘭”地打开,米埃一眼看到先前不知去向的两个“小怪物”在驾驶室探头探脑。舔着匕首的秀拉率先跳下,身穿洋装的女孩倒是留在了驾驶座上。

      秀拉挥舞着匕首跳到米埃面前,神采飞扬。

      “我去!”米埃忍不住抱怨出声。
      那匕首没淬毒吧?嘚瑟,再嘚瑟,小心别把自己给毒死了!米埃默默在心里吐槽。

      “喂,那长头发的丑比。”

      米埃:“……”
      张德率:“……”
      秀拉开口即王炸,给米埃和张德率同时干沉默了。米埃心说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可小心点别被骗了,这个蓝眼珠子的娘娘腔一肚子坏水,最会骗人了!”秀拉蹲身,用打量货物一样的眼神审视着米埃。短刀的刀身贴上米埃的眼睛,随后一路下滑,滑落到锁骨处又抬起,转到腹部比划着。
      “小爷能划开他的肚子吗?”

      “爬,你特么才丑!”张德率确认秀拉是在骂他,很丝滑地破防了,“小小年纪把毛染成绿的!”

      “切,土老冒!”秀拉翻了个白眼,继续拿刀在米埃身上比划,顺带切了几个线头。

      直觉来看,秀拉的动作是很危险的,但和9号哨兵那又阴又疯的架势相比,又显得如此滑稽——活像一只狂吠的吉娃娃。
      一旦产生这样的联想,米埃诡异的笑点就又原地脱缰了。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秀拉涨红了脸,示威似的扬了扬手里那把短刀,恶狠狠道:“哈?你脑子给那白毛干坏了吗?还是迫不及待了,想让小爷用宝贝狠狠教训你?”

      忽略掉不堪入耳的部分词汇,米埃注意到这张牙舞爪的坏小子神色中有几分羞涩,他敏锐地望向身穿洋装的女孩,陶紫粉扑扑的脸蛋神色如常。

      秀拉这小子在陶紫在场时,音量格外大。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据特征起绰号,其实你很适合写小说什么的。要不换个赛道?”米埃想起陶紫,脸上浮起一抹坏笑,“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哦!”

      “靠!”秀拉红着脸骂道,“想和小爷套近乎可没那么容易!”
      他抬脚就要踹上来,却一脚踢到了那头边牧精神体的身上。边牧巍然不动,秀拉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想损坏货物么!”张徳率厉声喝止。

      货物——米埃的眼睛暗了暗。香烟味哨兵之前提过“混在向导堆里一起卖”、“岛上的兄弟要验货”一类的话。看来自己是被动以身入局了。

      “吼什么吼?”秀拉顶撞道,“反正他这样的到了岛上没几天就被玩儿坏了!现在挫挫他的锐气还能帮他提早适应呢!”

      “这是你家‘小言哥’看中的人。”张德率没好气地说。

      “忙活一两个月就搞到一个真向导,养一堆哨兵里的娘娘腔有什么用……”秀拉撇撇嘴,竟然安分了些。

      一堆?米埃心说还有其他倒霉蛋么,就看到腕表上弹出了小张的消息提示,竟然足足有二十多条。

      “淦。”米埃脱口而出。

      “死娘娘腔骂谁?”

      “骂我。”

      “你妈!”

      —————

      逞口舌之快的后果是,秀拉举着匕首就要在米埃身上拉花刀,张德率好几次搬出“小言哥”才把秀拉“要好好教训这假扮向导的货色”的要求驳回,惹得秀拉破口大骂。

      米埃被秀拉骂的已经脱敏了,全程数着秀拉安在自己头上的代称,居然足足有27个,全都是带有浓重贬义和性/凝/视的代称到极致的脏话,但涉猎之广泛令他大开眼界。

      秀拉想跟着米埃进后车厢,张德率死死拦着。看着阴恻恻的金属光芒,米埃居然有点感谢张德率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原本压根不用被关起来。

      “如你所见,没把你和那两个小怪物关在一起已经是优待了。希望你和‘全维安厅最上进的人’相处融洽。”留下这句嘲讽意义极强的话后,张德率重重拉上了货车后车厢的大门。

      米埃坐在后车厢,听到门闩被插上的金属摩擦声,不由得皱了皱鼻子。他刚想打开终端的手电功能,有人一把抱住了他。

      闹鬼了!!!米埃抬腿就是兔子蹬鹰,对方吃痛,暂时松了手。

      然而当米埃试图开嗓呼救,那个人死死捂住米埃的嘴巴。

      “小张,我是小张。”一个唯唯诺诺的清脆男声响起。

      嗯?米埃打开终端的手电筒功能。腕表外侧发出一道微弱的锥形光,勉强为直径一米内带来晦暗的光,足以看清同事那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

      “小咩哥,我好害怕……”小张再次抱住米埃,浑身都在颤抖,像被虐待过的小动物。

      小张就是刻板印象里的艺术生,文文弱弱的样子,身上并没有多么发达的肌肉或脂肪,更别提最近两个月里被人殴打三次,米埃忧心自己那一脚给小张踹的旧伤复发,愧疚感直接拉满。

      “对不起小张,我不知道是你……你还疼吗?”

      小张噙着泪,摇摇头,嘴角不怎么自然地颤动着。

      疼?他根本不疼,想比围殴他的哨兵,小咩哥那脚根本没什么力道。但装痛的话,就可以被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全心全意地注视了。
      大约是重伤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米埃产生的某种情结,他格外希望离小咩哥近一点。暖暖的,光滑的,有弹性的,和向导闻着摸着都别无二致的小咩哥……

      他早就发现了,小咩哥喜欢照顾人,得到小咩哥关注的都是脆弱的家伙,譬如61号哨兵。

      “我来找你,结果又遇上了那个绿头发的男孩。”小张满脸恐慌,紧紧握住米埃的手,似乎希望从中得到某种心灵寄托。

      米埃想起秀拉大脑发育不完全,动不动就拿着匕首晃荡的架势,关心道:“你有没有伤到?”

      “哟,我也受伤了,小咩哥也关心关心我呢……”角落里传来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恺的嗓音听上去有点沙哑,米埃知道是麻醉针的效果还没退。自己昨天中了一针都晕了5个小时,恺连中三针居然只是睡了不到半小时,他觉得恺单就身体素质这块,还是相当牛的。

      真难杀啊,恺老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海龟汤·雷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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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之前是写同人的,喜欢搞不同世界观的if线,想看同个角色在不同书里出没的读者大大可自选: 恺埃线:(哨向世界观) 《轻浮系金丝雀圈养指南[哨向]》 诺咩线:(ABO狼人杀综艺) 《狼人杀综艺之吃掉替罪羊[ABO]》 包饺子线:(现pa欢乐向) 《Omega策划做黄游戏但成为首富[AB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