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婚得福》公子南亦

5、领证 呜，丢人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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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队等热干面时，云柚低头拿着手机，沉浸式解析着那张微信截图可能暗藏的玄机。

　　应漾就是这时打来的电话，“小学妹，昨天面试怎么样呀？”
　　云柚心不在焉：“还行。”

　　应漾就是云柚提到的设计师朋友。
　　两人本是同届同学，因为云柚疫情后休学一年，应漾总想光明正大地占她便宜！

　　因此，应漾很熟悉她这个敷衍的口头禅，不由狐疑：“你干嘛呢，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等面。”
　　云柚从问答帖中抽离出来，“对了，我要回海市找工作了。”

　　应漾就在海市工作，一早就想将这颗小柚子网兜回去了，“哈哈！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最爱我的。”

　　一个“爱”字，成功触发机关。
　　云柚又联想到那张微信截图，她忍不住打听：“你知道什么行为算是秀恩爱吗？”

　　“秀恩爱？”应漾纳闷了下，转瞬就嗅到一丝古怪的猫腻：“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从前的云柚，只关心哪些色彩搭配能刻画出现实主义的厚重感，哪关心过这种浪漫主义问题。

　　云柚语塞：“你想多了。”

　　“那你敢不敢立刻打开视频，正视我的眼？”应漾语气笃定。

　　“真不是我，”云柚跟着队伍往前挪动两步，半真半假地说：“就一个朋友发的朋友圈，正好刷到。”

　　应漾好整以暇：“男朋友。”

　　云柚：“……”
　　有那么明显吗？

　　“小学妹，你犹豫了嗷！”
　　应漾本来也是猜盲盒，没想到一下子就猜到了隐藏款，她顿时兴奋起来。

　　“……正要轮到我付款。”

　　“解释就是掩饰，我不听我不听。”
　　应漾起哄坏笑。

　　云柚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听的话，那我就先挂……”

　　“啊啊啊啊！”

　　不待云柚说完，应漾那边突然激动地尖叫：“该不会是你和那位的联姻成了吧？”

　　云柚：“……”
　　在她身上装摄像头了吧？

　　事已至此，云柚只好老实交代。

　　应漾收起不着调的语气，严肃问道：“你自己同意的，还是贾女士又逼你？”

　　其中的缘由盘根错节，一时说不清。
　　应漾生于寻常的小康家庭，刚工作没两个月，云柚也不想拿院长妈妈的事再搅扰她。

　　街边草木葳蕤，锅边白雾袅袅，云柚只觉一室烟火悠然，“反正，我现在心里挺平静的。”

　　应漾放心了，“既然如此，那么，薄太太苟富贵勿相忘啊！”

　　云柚笑，跟她说起做衣服的事，“不能忘，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应漾恨恨：“见色忘友！我不管。”
　　云柚赶忙说好听的，诚恳央求。

　　应漾还是愤愤不平：“你摸着良心说说，咱俩都认识多少年啦？从来没给我设计过衣服，第一次先给了那个男人！”

　　云柚失笑：“那这次给你俩一起设计。”

　　应漾也气笑了，一语点破：“傻柚子，这种定情信物，哪有让外人插手的？”

　　定情信物？
　　联系起林特助那句“秀恩爱”，云柚愣了下，但很快否决掉这种可能。
　　毕竟薄斯年已经亲口说过，商业联姻只谈利益，不讲感情。

　　之后两人渐渐聊起找工作的事。

　　应漾：“那你打算什么回海市？”
　　云柚：“这段时间先投简历，等开题答辩结束再回去。”

　　应漾粗略算算，得一个月以后，“这新婚燕尔的，你们家薄先生能同意？”

　　云柚：“你刚刚不都说了，只是联姻。”

　　“所以，他对你态度不好？”
　　应漾听得有点担心，转念一想也不对，“都主动给人家设计衣服嘞，应该还行啊。”

　　“该有的礼节都不少，是位很合格的联姻对象。”
　　云柚实事求是说：“毕竟阶层悬殊太大，我本也没报什么希望。”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
　　她既接受了他的慷慨馈赠，接下来一年里，就会配合他在人前扮演好一对恩爱夫妻。
　　*
　　领证这天，细雨轻濯着路边桂枝，濛濛香气漫在空中，比初次约见的天色，更添几分缱绻潮意。

　　不似上次故意迟到。
　　云柚今天早早等在校门口，穿了一身兰草刺绣的月白旗袍，想着和薄斯年的中式穿戴会相称些。

　　等待时，她低头回复HR的消息。
　　Houser发了三面通知，她委婉谢绝了，目前只看海市的工作，机会多，竞争也大。
　　她决定先投递两家不那么合适的，探探路。

　　不知不觉间，纯白的透明伞微微倾侧，雨珠顺着伞沿斜斜滚落，坠在她水钻细带的透明高跟鞋上，溅起细碎玲珑的雨沫涟漪。

　　薄斯年降下车窗时，也没想到抬眼瞬间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不远处的桂花树下，细雨霏霏，少女执伞静立。她垂首低眉间，乌亮长发柔顺垂落身前，半掩住肩头的温婉轮廓。
　　从他的视角看去，那张蒙了烟雨细雾的脸庞，有着说不出的清润。

　　云柚抬眸去寻时，车窗内的那道黑色挺阔身影，恰好意外映入她眼帘。

　　许是公务都忙完了，男人发型不再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松松卷落，气质平添了些随性慵懒。

　　司机照例下来开门，接过云柚的伞。
　　之后一路驱车前往附近的民政局。

　　后座上，云柚道谢接过薄毯，盖住旗袍的裙摆。

　　“等了很久？”
　　“还好。”

　　等她坐稳后，薄斯年又问：“医院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云柚：“已经签好配型的意向书，提交了血液样本，说是一周内会出结果。”

　　那笔款项的用途，不在他照拂云家的范畴内。云柚觉得他有知情权，于是略作了说明，并表示可以作为婚前借款。
　　他当时回她：“算是不举办婚礼的补偿，你可以自由支配。”

　　这份慷慨与尊重，已是很难得。
　　云柚没想到，他今天会问及手术细节，“主刀医生定的谁？”

　　云柚报了主治医生的名字，意料之中，薄斯年不认识。
　　毕竟她请不起那种权威知名的专家。

　　薄斯年：“配型结果出来发我。”
　　云柚不好意思总麻烦他，但手术是大事，她提前说了声谢谢。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薄斯年要拿手杖，下车略慢一步。

　　地面瓷砖湿滑，云柚快步绕过去，白净的纤手搭上了他黑色臂弯。

　　薄斯年身形微顿，下意识想说不用扶他，结果手中先被塞进来一把透明伞。

　　云柚指了指前面共撑一伞的情侣，一脸理所当然。

　　薄斯年眉眼松了下，为她乘伞前行。

　　绵绵细雨里，黑色身影挺拔清隽，月白身子温婉清雅，两道背影相依相扶着，缓步走进民政局，一派郎才女貌，气韵天成。

　　司机周叔看着这幕，满脸欣慰，赶紧拿出手机抓拍下来，发给了薄老爷子。

　　年近七旬的薄老爷子，性情比小儿子还古板严肃。但看见这张背影合照后，罕见露出慈爱的笑容，连声夸好。
　　夫妻嘛，本就该风雨同舟，相濡以沫

　　走进民政局，云柚就松开了薄斯年。
　　今天是工作日，又逢下雨，等候的新婚夫妻不多，队伍前面只有七八对。

　　两人按流程签字，拍证件合照。

　　摄影师歪头，“新郎要笑一笑。”

　　薄斯年微微扬唇，平时一惯严肃的他，突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于是他没咋笑，云柚先忍俊不禁。

　　摄影师又歪头，“新娘再靠近些新郎，刚刚你们不是还挽手进来的吗？”

　　云柚怔了下，不再嘻嘻。
　　她慢慢地往身侧靠过去，浅淡冷调的沉木香，丝丝缕缕漫入鼻息，无端扰人心绪。

　　偏是这时，头顶忽起一道微不可闻的低笑。

　　“……”

　　小红本要等20分钟才能拿到手。

　　两人坐到大堂上的长椅，云柚继续流连招聘信息。
　　偶然抬头，她环顾起四周。

　　人来人往，成双入对。明丽的鲜花错落摆放，馥郁芬芳。红绸点缀着简约摆件，没有过分张扬的热闹，却处处浸着独有的温柔仪式感。
　　之前兼职时，经常路过这家民政局。以前觉得这里离自己还很遥远，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云柚不自觉看向身旁。
　　男人垂着眼眸专注处理公务，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冽利落，侧颜被柔和天光衬得愈发清冷矜贵。
　　这般卓尔不群的人，恍惚间就成了她的丈夫。

　　薄斯年有所感应，处理完几封邮件，抬头回看她。
　　不经意瞥见云柚屏幕上的内容，他顺势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回海市找工作？我让阿姨把你房间提前收拾出来。”

　　“还要搬到一起住吗？”云柚温声商量：“等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再住过去行不行？”

　　她的设想是，他已经承诺婚后不和父母住，那就只需要偶尔应付下家长，例行检查。

　　可她刚说完，就见男人神色微妙了一瞬。

　　薄斯年看着她，欲言又止，眼底还透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从云柚脑海一掠而过——

　　等等。
　　他有需要的时候……

　　…天呐！
　　他该不会以为是那个意思吧？

　　所以，才会忽然露出这么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

　　云柚脸颊刷得红了。
　　她磕磕绊绊地补救：“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长辈如果过去，或者一起去探望长辈什么的……”

　　云柚声音越说越小，赧然垂眸。

　　他会信吗？
　　毕竟第一次见面还夸人家帅来着。

　　但那是迫于当时的情形。
　　她一直很敬重他，从没觊觎过。

　　云柚本就不善言辞，这会就算浑身长满嘴，感觉都说不清了。

　　好在这时，工作台的广播响起。
　　工作人员：“52号，薄斯年、云柚。”

　　云柚如蒙大赦，积极转移话题，故作镇静问道：“到我们了，去领证吗？”

　　结果薄斯年唇角动了动。
　　表情更耐人寻味：“我去吧，你再坐会。”说着扶起黑金手杖，起身离开，留她一人静静。

　　云柚一人静静。
　　渐渐后知后觉。

　　她嘴上说着应付家长的话，然后领证时表现得超积极……
　　谁信呐？

　　她低头捂脸，如小兽般呜咽。
　　呜，丢人丢到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