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婚得福》公子南亦

4、托举 “我严重怀

　　次日，云柚前往福利院。
　　随着院长妈妈上了年纪，身体不适，这几年没有再收留新的孩子，只剩下十几个小朋友和三名工人。

　　一进门，就被围住喊“柚柚姐！”
　　小家伙们比着赛着的，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大清早的，好像树上知了大合唱。

　　云柚将贾敏菁寄来的牛奶分给他们。
　　然后带着两罐蛋白粉，来到院长办公室。赶上一对年轻夫妻在咨询领养的事宜，她轻声阖上门，在外面等了会。

　　吴阿婆送走那对夫妻后，望着坐楼梯上低头看手机的云柚，慈爱的笑容溢出了老花镜。
　　她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昨天面试怎么样？”

　　云柚脸贴着母亲的腿想了想，简短复述面试时的情况，总结：“有收获也有不足。”
　　吴阿婆认真听完，“没你想得那么难吧？”

　　云柚笑着点头，两人一起走进院长办公室，她将蛋白粉放在桌上。
　　吴阿婆一看是蛋白粉，不高兴了，“好不容打工攒点钱，多买些你自己能喝的。”

　　云柚：“开学季搞活动，买到就是赚到。”

　　“你呀！”吴阿婆满是心疼。
　　她在福利院工作三十余年，为五十多个孩子顺利找到领养家庭，偶尔会有几个孩子长大后回来探望。但像这么孝顺的，只有云柚一个。

　　吴阿婆有时候既欣慰，又希望云柚能冷漠自私些，懂事的姑娘往往容易受伤。
　　只盼着有生之年，能亲眼看见女儿遇到良人，女婿能珍惜她这份赤诚，护住她这份善良。

　　之后，等吴阿婆处理完一些琐事，两人乘车前往医院。
　　赶上主治医生在巡查病房，她们先去了透析室，每周两次的例行透析。

　　“妈，等会咱再去做个血检。”

　　刚透析完，吴阿婆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听到“血检”二字，心下一紧，挣扎着撑开眼皮，“做血检？”

　　云柚正低头按摩着母亲浮肿的双脚，轻“嗯”一声。

　　“排到肾源了，医生让配型看看。”

　　吴阿婆忙说不用，“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活一天赚一天，咱不去费那事。”

　　云柚忽然收到主治医生的消息，回完微信，才向母亲笑道：“还不一定合适呢，别抱太大希望。”

　　吴阿婆知道女儿在故作轻松，脸色更忧切：“要不咱就等下轮吧。到时候你也工作好几年了，妈肯定不跟你客气。”

　　“我要回云氏集团上班了，做好手术，即便不在您身边也能放心些。”
　　云柚半真半假，说明手术费的来源。
　　她准备等手术做完，再跟母亲坦白一切，免得影响后期病情的恢复。

　　吴阿婆目光一暗，颤声：“都是我这病拖累了你。”

　　“怎么会？大公司更能锻炼人，我好多同学都投了简历。”
　　云柚给母亲盖好薄毯，起身去见主治医生。绣着兰草的白色长裙，在窗边摇落一地金色的碎光。

　　临床大娘望着她纤盈的背影，“这是你家姑娘啊？长得真俊！”

　　吴阿婆欣慰点头，她家柚柚哪哪都好

　　“久病床前无孝子，你这幺女生得好啊。”临床大娘掩饰不住的羡慕。

　　吴阿婆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抹了抹眼角，“我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福气……”

　　*
　　办公室
　　除了主治医生，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云柚以为他们是来咨询病情的，敲了敲门，征得医生允许，才走进去，“陈医生，我来拿配型意向书。”

　　陈医生：“昨天听你的意思，手术费貌似周转不开，都准备好了？”
　　云柚点头。

　　这期间，那对夫妻一直注意着这边对话。
　　得知云柚有钱做手术后，男人眼神一黯，妇人满脸焦急，快步走过来，语气哀求。
　　“姑娘，我能不能求你行行好，先让给我们配型。我对象还不到四十，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这次肾源救命，实在拖不起了。”

　　云柚这才发现，那男人脸色沉暗蜡黄,跟吴阿婆症状相似。
　　“作为病患家属，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母亲同样需要这次肾源救命，实在抱歉。”

　　妇人坚持不懈，以利相诱：“我们不白拿，你开个价，我们会尽量补偿的。10万够不够？15万也行？”
　　她丈夫也凑过来，“我看你年纪不大，估计还没毕业吧，没体会过挣钱的难处。就算你这次借钱凑够了手术费，将来啥时候能还完，嫁人都不好嫁！”

　　云柚静静听完他们的游说。
　　有些刺耳，但也算中肯。如果昨天没和薄斯年谈妥婚事，没有他的托举，那么她将来面临的很可能就是这番窘境。

　　云柚不擅长和人争论，她好言好语：“听陈医生说，这次是有两颗肾源，建议你们问问另外一家。”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意向书，出门。

　　那对夫妻不依不饶，追了出来。
　　几番劝说无果后，那妇人脸色沉了下去，“你要是嫌钱少可以说，大家都是实在人，你给个实在价！”
　　她丈夫更是夹枪带棒：“你们这种家境，根本拿不出后续调养护理的钱，与其白白浪费了肾源，还不如先让给我们。下次再移植嘛，还更加保险。”

　　“我是哪种家境？”
　　云柚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手指夹出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

　　在楼道阳光照耀下，卡片熠熠闪光。
　　咄咄逼人的夫妻俩，瞬间全噎住了。

　　昨天傍晚，云柚就拿到了手术款。
　　不是30万。
　　也不是50万。
　　薄斯年打开车门，直接取出了副卡。

　　云柚用信用卡的时候不多，只知道黑卡比较高端。
　　但那对夫妻出身不错，一眼就认出这张黑卡的含金量，不是光凭资产身家就能持有，更多是稀有的老钱家族一种身份象征。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云柚。
　　尤其是那妇人，早就打量过云柚的穿着，全身加起来也不过千。她盯着云柚的清丽脸蛋，眼底露出些异样的嘲讽。
　　尽管如此，妇人不敢开口得罪一句，连声赔笑道歉，拉着丈夫灰溜溜走掉了。

　　云柚轻吐一口气，继续往回走，拿去给母亲签字。
　　虽然以母女相称，但她没签字资格。

　　途中，收到微信消息。
　　她看眼时间，正好下班时间12点整

　　薄斯年的微信名是极简风，bsn。
　　他发来一个PDF文件，【律师拟好的婚前协议初稿，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云柚点开文件，密密麻麻十几页，涉及到两家公司的联合项目，出资比例，分成比例……条款列得很详细。

　　她不太懂商场上的利益牵扯，只粗略看了与自己有关的内容。
　　包括不限于：会过户一套江景别墅给她，寸土寸金的地段，一套快九位数。

　　但更惊喜的是，他还注明她婚后不必兼顾家庭，不必随公婆居住，不必陪他应酬，凡事以工作为主。
　　相比前面的商业条款，这些承诺显得细小而零碎，让她着实意外。

　　云柚：【不用改了，写得很周到。】

　　薄斯年：【我个人的财务变动会影响集团股权结构的稳定性，不便让另一半参与分配，希望你能理解。】

　　云柚其实都没注意到这点，翻回去又看看。
　　才发现，他还考虑到了她未来的画作版权，均由她个人全权持有。
　　这番心思很是妥帖了。

　　云柚：【我理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事物。】
　　就像她不惜一切想留住院长妈妈。

　　大约察觉到触及她的伤心事，薄斯年随后转移了话题：【订做婚戒需要些时间，领证后再拿给你】

　　云柚：【还要准备婚戒吗？】
　　毕竟婚姻只维系一年。

　　薄斯年思及她的隐婚需求，【你平时可以不戴】
　　他说：【但别人有的你也都会有】

　　平平淡淡的语气，透着不平淡的威力

　　尤其云柚从未经过安稳的成长环境，这条消息发来的瞬间，胸腔一时涌起千头万绪。
　　不过也就一瞬，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节，她没太多想。

　　云柚：【好，我晚点量下尺码】

　　【对婚戒款式有要求吗？】涉及到云柚的专业领域，薄斯年征询她的意见。

　　云柚知道他必然会请业内资深的珠宝设计师，【薄先生定吧，我还挺期待拆盲盒的。】
　　对方说行，婚戒的事暂时敲定。

　　两人又简单聊了些细节，最后定下领证时间。
　　三天后。
　　薄斯年离开汉城的当天，行程余有空隙，也省得云柚再特地跑一趟海市。

　　临结束前，云柚：【衣服尺码】

　　薄斯年那边似乎还有应酬，过去十多分钟，才将助理的回复截图给她。

　　这期间，云柚已哄着吴阿婆签完字。
　　她将意向书交给主治医生，然后乘电梯去买午饭，点开消息一看。

　　微信截图除了一串数字尺码，还有简短对话。

　　林特助：【老板，我严重怀疑你在秀恩爱/机智】
　　薄斯年：【等我穿上再说】

　　“……”
　　这是担心她做不出来，没机会穿上。
　　还是等他穿上再去秀恩爱？

　　还有，为什么要截图给她？
　　应该只是顺手的吧？
　　可他明明可以复制粘贴……

　　云柚走出电梯，外面骄阳刺目，她大脑忽然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