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74、七十四 文武官一起

　　春耕。
　　优选的粮种被百姓小心翼翼种入农田。垒土，灌溉，每一株苗都镌刻着生命的气息，农民将每一株苗都当做孩子照顾，在青翠的植物上寻求生活的安顺。

　　苗小妹也给自己留了一块地。封建社会皇帝要仁慈，也要有皇帝的样子，不然不能服众。她亲自下地耕种。
　　像是呼应那日的七色彩云，这段时间倒也风调雨顺。
　　不少大臣说新皇以神女之身降临琨元，琨元定受神保护，年年风调雨顺。

　　这话听得苗小妹毛骨悚然。

　　还是那句话：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从她穿来这里这几年都算风调雨顺，但她才不信老天爷会一直帮她。
　　老天爷真要是爱她，会让她穿越到盛世，好吃好喝混吃混喝等吃等喝一辈子。而不是到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有当农民不好的意思。

　　而说出口的谎言必须成真。

　　中国古代没有自来水管系统。苗小妹隐约记得上世界古代史时老师说过古罗马的引水系统——但这不是高考考点，甚至不是中考考点，她才不会主动学。
　　老师也不可能说：孩子们万一你们将来穿越去了古代呢？这也是一门手艺啊！何况老师也不一定懂。
　　古罗马的引水技术只能远程论证古代城市拥有自来水是可行的。具体操作，没有。

　　采用都江堰的技术搞一个天府之国？
　　呵呵，笑“死”。
　　上课时真看过都江堰原理的相关视频。
　　——但没看懂。
　　她真去都江堰旅游过。
　　但也只在那一个瞬间听懂了导游在讲什么。

　　幸好她知道什么是水渠。
　　仔细看过地图规划路线，苗小妹一边组织人挖水渠，一边继续用竹子打造自来水管。不是偏好竹子，主要是金属太贵太贵。

　　当上皇帝后她不用担心水管被人为破坏，百姓知道竹子的作用懂得好赖，不需要像在南河下村那般小心谨慎时刻派人保护。百姓自会好生看管。
　　作为21世纪人苗小妹也曾担心会不会像电视剧、小说那样出现个恶人在自来水管里投毒什么的，她将担忧与李洋洋分享，寻思要不要加固自来水管。

　　李洋洋面色不改：“陛下，砒霜很贵。品质好的价比黄金，比穷人的命值钱多了。水银臣听过但没见过。除了皇帝、有钱有势有权有天下的皇帝，一般大臣都买不起水银。”

　　苗小妹：“……你是说朕穷？”

　　李洋洋：“陛下，您真的很穷。”

　　好吧，穷就穷吧。至少杜绝了投毒的可能。

　　苗小妹继续用竹子搭建引水管道。琨元国附近都是矮山，但想要将水冲山林中引出必然会遭遇高低不同的地势，高处流向低处，容易，反之，极难。
　　她隐约记得可以使用虹吸效应。但一时想不到怎么做，索性将问题抛给人民，历史书上说历史是人民创造的，要相信人民的力量。
　　作为皇帝她也根据琨元国地图让能工巧匠给自己制作了一个大型沙盘做战争推演。也用竹子制作了些小自来水管什么的做引水实验。古罗马能做到，琨元国自然也能做到。

　　除了种地，解决朝堂上的纷争也很重要。

　　朝廷纷争也就是传说中的文官干架。
　　大小文官上朝为小事争论，引经据典，用最高大上的词句骂出最脏的话。每到此时武官们便静默不语。
　　打得过算什么本事？吵得过才配让人竖起大拇指。
　　吵架内容太过高深，时常听得苗小妹盯着苗梦娘求翻译。

　　今日吵的是大事。
　　文武官一起吵。

　　由“琨元国百姓生活和睦，今年风调雨顺，当此大争之世陛下需出兵争夺天下！”对战“琨元国百姓生活和睦，今年风调雨顺，当此大争之世陛下需休养生息以防外敌入侵。”

　　争夺天下的建议是武官们提出的，发言的是崔羽，他是武官中唯一说话清楚还多少读过几本书的。
　　理由说了很多，用大白话翻译如下：大争之世，不出去揍别人就要被别人揍，为了不挨揍所以揍别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苗小妹黑人问号。
　　她？争夺天下？
　　凭手里那几千人马？
　　虽然说人不在多，几百人起兵夺天下的也不是没有。
　　但苗小妹知道自己女性的身份。以女子身份去争，顶尖的实力是基本盘，谶纬是辅助，神意是灵魂。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打仗的建议不太行，但你以为休养生息的建议就很好吗？
　　文官的休养生息与苗小妹上课时听见的可不是一件事情。

　　钱万福：“休养生息很重要，若要争霸人口不可或缺。臣有一计！陛下不如昭告天下：男子十二不娶，其父母有罪！女子十一不嫁，其父母有罪！只要这般便可提高国中人口数量。”目光瞄了眼同为宰相的苗梦娘，话锋一转道：“朝中女官不适应此条。”
　　——还真是顶级墙头草。

　　但这政策不就是传说中勾践卧薪尝胆时拟定的人口计划吗？

　　苗小妹还没来得及反驳，张明泉又站了出来，首先对钱万福的想法高度称赞，其次既然目的是多生孩子，他认为律法应该更加细致。
　　“成婚两年未曾生育，夫妻有罪。成婚五年未曾诞下三个子女的其夫妻有罪。双方父母若健在，应当由其父母监督，多子为福。”

　　苗小妹能理解农耕时代人均寿命低，孩童死亡率高，农活重，百姓对多子多孙的祈求。
　　但是吧……
　　“呵呵……你们两个……撒旦背上都得纹上你们……”

　　虽然根据史书记载康熙十三岁就当爹了……但他是康熙，他的孕期他的儿子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待遇。
　　普通人家十二岁、十一岁的孩子结婚？

　　她亲戚家十二岁的熊孩子还在啃手指啃桌子啃奥特曼——医生说是因为身体里面缺乏某种元素。
　　十一岁女孩忙着追四代团。
　　这个年龄的孩子身体发育好了吗？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在卫生条件严苛的古代生孩子死亡率不知有多高！

　　简直是胡闹嘛！

　　一群人吵完，齐刷刷看着她。

　　苗小妹首先否定了武官们的出征论。才打完仗，百姓安定日子还没过一年就又一次打仗？“爱卿为天下鞠躬尽瘁，朕深感欣慰。然若爱卿战死，又有何人助朕护天下百姓！爱卿们当爱惜身体，珍重自己才是真正为社稷。待兵强马壮，朕定带诸位爱卿征战天下！”
　　说得真好，连自己都感动了。

　　又看向文官，说起太过年轻在生产上一定会遭遇更多的困难，死亡率也更好。这个数据是上天告诉她的。但如果官员不愿相信她也可以派出人马做调研。
　　“朕之前在南河颁布相应发令。虽说是大争之世，但朕还是认为成婚年龄略大生出的孩子会更健康，对孩子母亲身体的伤害也会越小。就像稻谷——诸位爱卿都会寻找成熟度更高、长得更加饱满的稻谷种入更加肥沃的土地，这样做今年的收成才会更好。朕以为世间万物皆是如此，稻谷如此、人亦然。”

　　朝廷官员陷入短暂沉思。
　　苗梦娘打破寂静，笑问陛下认为该如何做。她已看出苗小妹有了办法。

　　先说武官主张的扩张。
　　苗小妹对此态度非常坚决：现在不是时候，国中未定。
　　她指着军队原本的驻扎区：抗击传说中的奚莫人的西边军营。军营是府兵制，不少士兵在当地有家。出征后损失很重，见过外面的世界后有士兵想家，但碍于军令未曾提出想法；有人有了新家、太阳下没有新鲜事。但西面边界究竟是什么境况？不知。
　　苗小妹派出一队恋家的老兵，带着选为间谍的聪明孩子一道去西面看看状况。

　　北面的草场不可丢弃，可以养养马什么的。
　　南面多密林，听说多少数民族部落，也需派人调查。
　　东面多大国。打仗争权最热乎。得建立防御。
　　一言以蔽之：先稳定边界，国内边界都还没搞定打什么打。
　　武将无异议。

　　苗小妹对文官团体说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需要休养生息，百姓才经历常年战争，迫对和平生活的迫切比任何人都重。
　　其次，如今是大争之世，养兵很重要，加强边界防守再慢慢扩大疆域。
　　最后，人口的确重要，但她不认为单纯的生育能让国家人口快速增加；何况从百姓的身体上考虑应该提高婚育年龄并对孩童开展教育，增加上升途径。
　　一切政策的核心是让国家变得更好，更和平，更富裕，以便吸引更多人来此处生活并主动保卫国家。

　　与百官相商后苗小妹颁布法令：
　　男子十五岁前成婚，其父母有罪。女子十五岁前成婚，其父母有罪。
　　婚姻需要媒婆，但买卖婚姻有罪。婚姻需要彩礼嫁妆，但强买强卖有罪。
　　提倡婚姻自由，但不否认门当户对。拐带好人家女儿私奔的有罪。拐带寡妇私奔的有罪。
　　要结婚就好好结婚，实在不行也可以妻妾制——前提是养得起。想要纳妾的需要证明自己有钱养两个。朝廷为官者不可随意纳妾。

　　为公平，女人养得起家也有权力多娶几个男人。
　　为了保障这一点，颁布发令保护私人财产。坚决抵制“吃绝户”现象，无论男女都可继承家业。若家中最后的直系继承者死亡，且找不到旁系继承者的，其财产归国家。
　　这是苗小妹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但吃绝户这种事即便现代社会都不能杜绝。

　　慢慢来，一点点调整政策。

　　发展才是硬道理。
　　精神上，身体上都需要发展。

　　琨元国是个小国，百姓能自给自足，就算粮食有盈余也不能售卖。
　　除去最普通的耕织这里没有任何特别产业，这就意味着经济发展受限。
　　搞旅游？虽然这里也算风景秀美，但抛开古代社会许多地方风景秀美的事实不谈，打仗呢，谁来旅游？
　　没有商业，却有许多花钱的地方。
　　这里离海远，没有井盐。百姓食用的盐来自于库存，国中库存食盐至多只能用两年。有其他地方的商贩暗中出售，但比日常售价高出十倍。
　　能通过菜籽酿油，但产量不多。

　　简而言之：穷。

　　钱万福苦笑道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个穷县，出名左迁之地。少得可怜的油水也早就被历任县令榨得干干净净。全县城一年各种收入加起来还没京城最出名的秦楼楚馆一夜赚得多。所以武将们才总会生出打出去的心思。

　　苗小妹愁眉不展。
　　提高女性地位唯一的方式就是提高生产力。农业社会时期男女因身体结构的不同在生产中起的作用不同，地位也不同。工业革命后女性因为大机器生产有了自己收入，地位提高。
　　依照世界史的论调：先要有资本主义萌芽、租地农场、手工工场，再有大航海，大航海积累金钱，金钱投入生产，工业革命，才能工业化。
　　这一段因为是必考内容她记得很牢。
　　然没用。

　　农业都快搞不起来了，还工业。
　　用钱万福的说法：整个琨元国的钱加起来还不够在皇京花魁的温柔窝里过一个月；不够达官贵人家置办几身好衣裳。

　　好穷。
　　真的好穷。
　　虽说皇帝都有钱？世上多的是穷皇帝好不好 ！

　　苗小妹哀嚎一夜，继续解决问题。她成日趴在地图上看，脑袋里将自己学过的经济模式想来想去 ，终于，她有了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