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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虫族侧面1 指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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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战争
一、脚步声
走廊很深。
尽头那扇门关着,门板是整块合金铸造,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站在门外的六名雌虫已经等了十七分钟,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时间。
其中一人动了动触角。
其他五只雌虫同时绷直了脊背——不是因为他动了,是因为他们听见了。
脚步声。
从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不是军靴落地的沉重节奏,是更轻的、更随意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慢悠悠地走路,偶尔还顿一下,大概是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六名雌虫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楼层是最高机密办公室所在地。门外有十二道关卡,需要七种不同的权限认证才能进入这片区域。此刻站在走廊里的这六只雌虫,是整个虫族军方的核心决策层,军衔最低的是中将。
脚步声继续靠近。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影子。
先是白色的一角,从走廊拐角处飘出来。是衣摆,很宽,质地柔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接着是整个人——一个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紧不慢。
他的脸看不清。虚影就是虚影,轮廓是模糊的,五官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能看出来,他年纪不大,身量还没长成,肩膀的线条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影子。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年纪,穿着休闲的灰色运动服。两个人走在一起,步伐几乎一致,偶尔靠近一点,像是在说话。
白色的那个侧过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灰色的那个似乎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走到了那扇门前。
门是关着的。但白色风衣的少年没有停,直接穿了过去。灰色的那个跟在后面,也穿了过去。
六名雌虫站在原地。
门后是他们每天开会的地方。此刻那扇门关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少年已经进去了。
“那是……”
有人开口,声音干涩。
没有人回答他。
二、会议室
门是虚掩的。但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九只雌虫都知道,刚才那道门根本没有被打开过。
它只是被穿过了。
此刻九双眼睛全部盯着同一个方向——会议桌的最前端,那张平时属于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白色风衣的少年坐在那里。
他坐得不端正。椅子对他来说太高了,腿悬着,够不到地面。他也没有试图调整姿势,就那么松松垮垮地靠着椅背,两只脚悬在半空,偶尔晃一下。
灰色的少年站在他旁边,没有坐。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九只雌虫中有人动了动,想站起来。但他刚有这个意图,就看见那个白色风衣的少年转过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隔着模糊的虚影轮廓,甚至看不清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
但那只雌虫没有再动。
“……这是虚影。”终于有人出声,是坐在左侧第二位的那个,军方的首席情报官,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真实存在,只是投影。”
“我知道是投影。”另一个声音接道,带着明显的焦躁,“问题是,投影的是哪?谁把他们投进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白色风衣的少年似乎对他们的讨论毫无兴趣。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灰色少年,做了个动作——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上,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那是一个“拜托”的手势。
灰色的少年看着他,站着没动。
白色风衣的少年又推了一下手,这一次幅度大了点,腿也跟着晃了晃。
灰色的少年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白色风衣的少年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腿又开始晃。
灰色的少年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身影穿过那扇门,消失在走廊里。
白色风衣的少年没有动。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悬着腿,晃着,偶尔转头看一眼窗外——尽管那扇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光。
九只雌虫继续坐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知道应该做什么。
十几分钟后,白色风衣的少年从椅子上滑下来——滑这个字很贴切,因为他确实是先往前倾身,让脚落到地上,然后站起来。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双手插回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向门口,穿过那扇门,消失在走廊里。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坐在最末端的那只雌虫开口:
“……雄虫?”
没有人回答他。
三、蔓延
第二天,消息开始传回来。
东区七号星,有人看见了虚影。两个少年,穿着休闲服,在居民区里穿行。他们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正在行驶的悬浮车。没有人能碰到他们,他们也不看任何人。
南区三号行政星,报告说有五个虚影同时出现。都是少年模样,其中两个和第一天在会议室里出现的那对很像。他们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说什么,然后分散开来,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北区,战区边缘的一颗驻防星,哨兵在凌晨三点看见一个虚影站在警戒线外。那个影子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的军营方向。哨兵拉响警报,等增援赶到时,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西区,矿业星,有矿工在地下深处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虚影。女生,和男生。这在虫族社会里是个稀罕事——虫族的女性从不单独出现,她们有自己的聚居区和活动范围。但那个虚影确实是个女生,和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两个人穿过矿坑的墙壁,消失在岩层里。
每天都有新的报告传回来。
每天都有新的虚影出现。
它们出现在各个星球,各个角落。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三五成群。它们不与人交流,不看任何人,只是走,只是看,只是偶尔聚在一起说些什么。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个虚影,都是未成年的模样。
有的看起来大一点,十五六岁。有的看起来小一点,十二三岁。它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的休闲,有的正式,有的干脆就是一身运动服。
但没有一个超过十八岁。
情报部门开始统计。到第七天,登记在册的虚影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到第十天,这个数字翻了一倍。到第十五天——
没有人再统计了。
因为已经数不过来了。
四、宫殿
与外面的纷扰相比,雄虫宫殿里安静得很。
这里是整个虫族社会最奢华的地方。穹顶镶嵌着从十七颗星球采集来的宝石,墙壁上挂着以整块星核雕琢而成的壁画,连地面都铺着一种只有在黑洞边缘才能找到的晶体材料,踩上去会泛起淡淡的荧光。
住在这里的雄虫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是午后,正是一天中最闲适的时光。六层的娱乐厅里,七八只雄虫散在各处,有的靠在软榻上翻看最新一期的奢侈品图鉴,有的围在一张星核桌前品鉴刚从某颗边境星运来的珍稀茶饮,还有两三个聚在角落,讨论着最近新出的一款全息游戏。
“——那个颜色的披风我订了三个月还没到货,催了五次,办事的那些东西每次都说过两天。”
“正常,我上回订的那套茶具,等了半年。”
“半年?你那是从哪儿订的?”
“忘了,反正挺远的一个星域,他们说那边的土质特殊,烧出来的瓷器才配得上我的身份。为了等这个,我硬是用了半年的次品杯子,简直没法忍。”
“哎你们听说没?北区那边最近好像有什么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不就是那些当兵的整天忙来忙去。管他们呢。”
“也是。”
正说着,娱乐厅东侧的墙壁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所有雄虫同时转头。
一个影子从墙壁里穿出来。
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是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穿过墙壁后没有停,径直走向娱乐厅中央,然后站定,抬头,似乎在看穹顶上那些宝石。
娱乐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一声尖叫——
“什么东西!”
离那影子最近的一只雄虫猛地从软榻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把面前的星核桌都撞歪了。桌上的茶具滑落,砸在地上,晶体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更多的尖叫声响起来。雄虫们四散奔逃,有的往门口跑,有的往角落躲,有的一边跑一边按手腕上的通讯器——
“来人!快来人!有东西闯进来了!”
影子依然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穹顶。
十几秒后,宫殿的守卫冲进来。整整一个小队的雌虫护卫,全副武装,冲进娱乐厅后立刻围成一个半圆,把那个影子包围在中央。
为首的队长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影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影子继续往前走,穿过护卫的包围圈,穿过墙壁,消失在娱乐厅另一侧的走廊里。
护卫队长站在原地,握着武器的手没有松开。
“……虚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虚影。”
娱乐厅里一片狼藉。那些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几张软榻翻倒了,还有一只雄虫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护卫队长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安排——
“封锁这一层,全面检查所有出入口——”
“你!”他指向一个副官,“去给上面汇报,就说有虚影进入了雄虫宫殿——”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护卫队长转身。
刚才缩在角落里的那只雄虫已经站起来了,脸上的恐惧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被愤怒取代。他指着护卫队长,声音尖利:
“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你们不是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不是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吗!”
护卫队长垂着眼:“阁下,那是虚影,不是实体——”
“我不管它是什么!”雄虫打断他,“它进来了!它吓到我了!你们失职了!”
他转身看向其他雄虫:“是不是!他们失职了!”
其他雄虫有的点头,有的附和,有的还在发抖,说不出话来。
那只雄虫转回头,看着护卫队长,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知道该怎么做吧。”
护卫队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触角垂落。
“是。属下这就去领罚。”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雄虫已经重新坐回软榻上,开始指挥其他护卫收拾这一地的狼藉。他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带着一点得意:
“——对了,那个茶具,是从那颗边境星运来的,限量款。你们记得按原价十倍赔偿。”
护卫队长没有回头。
五、会议室,第二次
虚影出现的第二十三天,那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穿过。
这一次,不是两个。
是五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最初出现的那只白色风衣少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慢慢悠悠,进门后直接走向那张最中央的位置——上一次他坐过的那张——然后跳上去,坐好,双腿悬着,开始晃。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少年,身姿挺拔,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量过。他进门后没有急着坐,而是扫了一眼整个会议室,然后选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他的腿也够不到地面,但他坐得很直,两只脚并拢,轻轻点在地上。
第三只进来的是一个懒洋洋的家伙,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休闲外套,扣子没系,里面是件宽松的T恤。他进门后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个位置,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直,脚踝交叠,悬空晃荡。
第四只的年纪看起来比前面几个都大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撑死了十六七。他穿得很普通,就是最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但走路的样子有点意思,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习惯在不太平整的地方走路。他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后也没有靠着椅背,而是微微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
第五只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九只雌虫已经不自觉地站起来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就是刚才那一瞬间,五个虚影陆续穿过那扇门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全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此刻站着的九只雌虫,和坐着的五只未成年雄虫虚影,就这么隔着会议桌对视。
五只雄虫都没有看他们。
深色运动服的那只在看窗外的灰光。懒洋洋的那只在看天花板。卫衣的那只在看自己的手指。白色风衣的那只……
白色风衣的那只正趴在桌子上。
他把整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小截脖颈。两只手垂在桌子下面,腿还是悬着,偶尔晃一下。
第五只雄虫——就是最后进来的那个——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坐下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五只雄虫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
九只雌虫就这么站着,谁也不敢坐。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白色风衣的那只动了。他从桌子上撑起来,换了个姿势——这次是趴在另一条手臂上。脸还是埋在手臂里,但换了个方向。
深色运动服的那只转头看了他一眼。
懒洋洋的那只也看了一眼。
卫衣的那只没抬头,但手指停了那么一瞬。
然后一切照旧。
又过了几分钟,卫衣的那只站了起来。他走向会议室角落的资料架——那里堆放着厚厚一叠纸质文件,是一些机密报告的备份。他伸手穿过资料架,从另一边穿出来,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虚影碰不到实体的东西。但他似乎只是想走一走。
懒洋洋的那只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把交叠的脚踝换了个方向。
深色运动服的那只继续保持着他那挺拔的坐姿,看着窗外。
白色风衣的那只继续趴在桌子上。
九只雌虫继续站着。
没有人知道这五只未成年雄虫要干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待多久。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开。
也没有人敢问。
半小时后,五只雄虫陆续开始动作。
不是离开,是开始工作。
最先动的是深色运动服的那只。他伸手在面前的虚空处点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落下时,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凭空浮现,悬浮在他面前。屏幕上的内容看不清,只能看见光影在他脸上快速闪动。
接着是卫衣的那只。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悬浮屏幕,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像是在浏览什么。
懒洋洋的那只慢吞吞地也召出一块屏幕,但他没有认真看,而是把屏幕往旁边一推,让那些内容悬浮在自己视线余光里,然后继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第五只——就是最后进来的那个——召出屏幕后,开始快速操作。他的手指动作很快,比前几只都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白色风衣的那只没有动。
他继续趴在桌子上。
但另外四只雄虫的动作,在他趴着的时候,偶尔会停一下。深色运动服的那只看完一页,会下意识转头看他一眼。卫衣的那只手指停顿时,视线会往他那边飘一下。连懒洋洋的那只,在看了十分钟天花板后,也转头看了一眼那张趴着的背影。
然后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
九只雌虫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他们看不懂这些未成年雄虫在看什么。但他们看得懂另外一件事——
那四只雄虫,年纪更大一点的那四只,都在以那只白色风衣的雄虫为中心。
不是他说了什么,不是他做了什么。就是那种……氛围。像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趴着睡觉的家伙,才是这里最重要的人。
坐在最高指挥官位置上的那只雌虫——从刚才起就一直站着的那位——此刻看着白色风衣少年的背影,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就是有了。
六、一个月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间会议室成了整个虫族世界最奇怪的地方。
每天早上,五只未成年雄虫的虚影会准时出现。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怎么来的,但一到某个时间,那扇门就会被穿过,五只雄虫会依次走进来,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白天的时候,他们各自对着面前的悬浮屏幕,做着那些九只雌虫看不懂的事情。有时候他们会互相交流——但也只是转头看一眼,点一下头,或者隔空推过去一份什么东西。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说话,只能看见那些动作。
晚上的时候,他们会离开。有时候是一起走,有时候是分批走。离开的方式和来的时候一样——穿过那扇门,消失在走廊里。
九只雌虫一开始还站着。站了两天后,他们试着坐回去——毕竟总不能站一个月。但坐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让那些虚影雄虫占据的椅子周围空出一圈。
没有人想坐在他们旁边。
也没有人敢。
第三周开始,变化出现了。
报告从各个星球传来——那些分散在各处的虚影,开始动了。
东区七号星,有人看见几十个虚影聚集在一片开阔地上。他们站成几个方阵,面前是虚空,但所有人都像是在看什么——像是在等什么命令。几分钟后,方阵开始移动。不是散乱的移动,是整齐的、有规律的移动。像是军队。
南区三号行政星,有人在高层建筑上看见远处的广场上有上百个虚影。他们分成几组,在广场上演算着什么。有人负责往前冲,有人负责守原地,有人负责绕后——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演练。
北区战区边缘,那颗驻防星上的哨兵又看见了那个虚影。这一次不止一个,是几十个。他们站在警戒线外,望着远处的军营,然后开始移动。那移动的轨迹,让哨兵想起了自己在军校学过的战术推演。
西区矿业星,矿工们在地下深处看见了那些虚影。他们在岩层里穿行,有时候会停下来,围成一圈,似乎在研究什么。矿工们看不懂,但他们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虚影穿过的岩层,后来有几处真的塌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第四周,新的报告传来。
五个战场。五个方向。
有观测者从远处看见,那些分散在各处的虚影开始集结。他们分成五个部分,每个部分由数量不等的虚影组成。多的那些有几百个,少的那些也有一百多个。然后——
他们开始互相攻击。
当然是虚拟的攻击。虚影和虚影之间不会有实体碰撞,但那些移动的轨迹,那些攻防的阵型,那些进退的节奏——所有看见的人都明白,他们在打仗。
五个战场,五支军队,互相对抗。
消息传回会议室的时候,九只雌虫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转头看向会议桌前的五只未成年雄虫。
五只雄虫面前的悬浮屏幕,此刻全部亮着。他们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不是之前那种浏览的速度,是更快的、更有节奏的动作。
深色运动服的那只坐得更直了,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偶尔皱一下眉。
卫衣的那只手指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懒洋洋的那只不懒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变,但眼睛盯着屏幕,眨也不眨。
第五只——最后进来的那个——脸上的表情最紧绷,手指落在屏幕上后就没抬起来过。
只有白色风衣的那只——
他换了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