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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那夜之后,宗沂没再被允许进入ICU。
医生只说晏函妎情况“略有反复”,需要更严格的隔离和静养。
她像是被隔绝在了风暴眼之外,只能通过护士每日一两次、越发简短模糊的通报,拼凑门后的世界。
通报里不再有“意识模糊”、“说胡话”这样的字眼,取而代之的是“昏睡时间较长”、“生命体征维持”这类更中性、也更令人不安的描述。
宗沂依旧守在休息区。
时间失去了刻度,白天黑夜的界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焦虑。
她吃得很少,睡得更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某种执拗的等待,亮得有些骇人。
腕间的佛珠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摩挲它的动作变得机械而持-久,仿佛那是唯一能连接门内那个未知世界的信物。
有时,在极度疲惫的恍惚间,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那片冰凉额头上细腻汗湿的触感,和那个未曾落下的、滚烫呼吸的印记。
那未成型的吻,像一个幽灵,日夜徘徊在她心间。
每一次想起,心脏都会像被无形的细线骤然勒紧,泛起一阵夹杂着后怕、悸动和更深茫然的钝痛。
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差点做了什么?
而门内的晏函妎,似乎也被那个幽灵缠绕。
据后来一位偶尔会多透露一两句的、年纪稍轻的护士说,晏女士在昏沉中,确实会说些含糊的梦话。
不同于之前混乱的“别走”、“疼”,有时会是些更……私密的音节。
“有一次,她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很久,我凑近听,好像是在说‘凉’……”护士回忆着,语气平常,仿佛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临床观察,“然后又说‘要……温的’。”
“还有一次,半夜监测的时候,她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说了句‘亲一下……就不疼了’。”护士顿了顿,看了看宗沂瞬间僵住的脸,补充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做梦,说完就又睡沉了。”
亲一下……就不疼了。
宗沂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耳膜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烧来,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和羞-耻淹没。
那未落下的吻……她感觉到了?
即使在那样意识模糊的状态下?
还是说,这只是高烧或药物作用下的谵妄,一个与她那荒唐举动毫无关系的、属于晏函妎自己的、隐秘的梦境?
她不敢深想。
可那简短的、破碎的呓语,却像带着倒钩的种子,深深扎进她心里,日夜滋生着让她坐立难安的藤蔓。
她开始无法控制地想象,在那些漫长的、被药物和病痛控制的昏睡里,晏函妎到底梦见了什么?
是梦见有人真的吻了她吗?
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梦中那个吻,是轻柔的安慰,还是……别的什么“过分”的、足以让清醒时的晏函妎都感到“旖旎又心动”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烧得她口-干-舌-燥,心神不宁。
她试图用理智扑灭——那是病人不清醒时的胡话,是药物副作用,是任何可能,唯独不应该是她所恐惧又隐隐期待的那个答案。
然而,夜深人静,当她独自蜷缩在休息区冰凉的沙发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或者远处仪器隐约的鸣响时,那些想象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具体。
她仿佛能看见昏暗的病房里,晏函妎苍白的面容在梦中微微舒展,紧闭的眼睫因为某个甜蜜或羞怯的梦境而轻轻颤动。
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温暖的轮廓俯身靠近,是梦中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幻影?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真的落了下去,落在额角,落在眉心,或者……落在更过分的地方。
那吻带着令人心颤的温度和怜惜,驱散了病痛的阴霾,带来了短暂的安宁,甚至……一丝梦寐以求的慰藉与欢愉。
“旖旎又心动”……
宗沂猛地用手捂住脸,掌心一片滚烫。她觉得自己疯了。
不仅因为产生了这样僭越的、不堪的联想,更因为在这联想深处,竟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渴望。
渴望那个吻真的发生过,渴望自己就是梦中那个人,渴望能用某种方式,驱散晏函妎所有的痛苦和冰冷。
这渴望陌生而凶猛,像一头被关押已久的困兽,终于嗅到了铁笼的裂缝。
她用力攥紧腕间的佛珠,木珠深深陷入皮肉,试图用疼痛拉回失控的思绪。
不能想。
不该想。
晏函妎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她怎么能在这里,用这样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去臆想?
可越是压抑,那念头就越是顽固。
晏函妎破碎的呓语,和她自己那个悬崖边的未竟之举,像两面破碎的镜子,互相映照,折射出无数个光怪陆离、令人心惊肉跳的可能。
她变得不敢看护士的眼睛,怕从对方平静的叙述里听出更多让她无法承受的细节。
她甚至开始害怕那扇自动门打开,怕看到护士走出来,带来任何与“梦话”相关的只言片语。
等待,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自我凌迟的酷刑。
终于,在晏函妎转入加护病房的第七天下午,医生带来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消息:最危险的急性期似乎已经熬过,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虽然依旧虚弱,需要严密监护,但可以尝试转入神经内科的普通单人病房,进行后续的康复和病因治疗。
“转出ICU,不代表完全脱离危险。”医生严肃地提醒,“她的自主神经功能失调是根子上的问题,这次发作损伤很大,恢复会非常缓慢,而且有复发的可能。
情绪、压力、劳累,都可能是诱因。
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宗沂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悬了七天的心,并没有因为“转出ICU”而真正落地,反而被医生后面的话,压上了更沉重的石头。
“她……什么时候能清醒?完全清醒?”她问,声音有些哑。
“不好说。药物会慢慢减量,但她身体透支太厉害,神经需要时间修复。
可能很快,也可能还需要几天。清醒后,认知、情绪可能都会有波动,需要耐心。”医生看了看她,“你是她目前唯一登记过的、她本人提过的探视者。
转到普通病房后,可以酌情探视,但必须严格遵守医嘱,时间要短,保持安静,绝对不能让她情绪激动。”
宗沂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唯一登记过的探视者。
她本人提过的。
这几个字,像带着温度,熨帖在她冰冷了太久的心口,却又带来更尖锐的酸涩。
当天傍晚,晏函妎被转入了神经内科的单人病房。
房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窗外能看到医院花园的一角。
少了ICU那些密集的仪器和紧迫的警报声,环境显得宁静了许多,但床头依然放着监护仪,手臂上还留着留置针。
宗沂被允许在护士的陪同下,进行第一次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
她走进病房时,晏函妎正睡着。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感似乎淡去了一些。
长发被护士梳理过,柔顺地铺在枕上。
鼻氧管换成了更细巧的款式,胸-前导联也减少了,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被管线囚禁的困兽。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悠长,眉心不再紧蹙,似乎暂时摆脱了痛苦的纠缠。
宗沂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七天不见,仿佛隔了漫长的一生。
那些焦灼的等待,那些混乱的臆想,那些深夜独自咀嚼的恐慌与渴望,此刻在面对这张沉静睡颜时,都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股深沉的、几乎令她落泪的酸楚。
她想起护士说的那些梦话。
“亲一下……就不疼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晏函妎光洁的额头,那里已经没有了电极片的胶布痕迹。
鬼使神差地,她又向前靠近了一点点。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水和清洁剂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弱的、属于她本身的冷冽气息。
那个未成型的吻,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臆想,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一次,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护士在门外),晏函妎睡得很沉,看起来平静无害。
那个距离,似乎触-手可及。
宗沂的指尖蜷缩起来,呼吸微微屏住。
只要再低一点……
只要……
就在这时,晏函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宗沂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向后退开一-大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晏函妎并没有醒。
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轻轻嚅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呓语。
声音太轻,宗沂没有听清。
但那个音节模糊的尾调,却让她瞬间想起了护士的描述。
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对门口的护士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腕间的佛珠,因为她急促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它,又想起晏函妎沉睡中那声模糊的呓语,想起自己刚才那瞬间再次失控的靠近。
那层窗户纸,似乎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薄到她已经能清晰地看见对面那个人的轮廓,看见那些在昏睡中泄露的、旖旎又心动的梦的碎片。
而她,站在纸的这一边,指尖悬停,心跳如雷。
既怕轻轻一戳,便是天崩地裂,万劫不复。
又怕再不戳破,这无声的煎熬,这汹涌而无名的情愫,会先一步将她自己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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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闲鱼爬) 都市系列:《逃离病娇大小姐》 穿书系列:《穿书?不就是换个地方学习嘛》 古代百合系列:《人间烟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