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妹妹驾到》巫马非马

44、黎簇（三） 情人就像玩

　　（请听bgm:《爱得干脆》-吴倩莲）

　　要黎簇来说，沙海的冒险其实没什么好讲。
　　他人生前十七年没有期待过成为英雄，往后也没有。妹妹的理想是混吃等死，他的梦想是梦里披巾挂帅现实双人马里奥打怪。
　　听他这么讲时，妹妹正瘫在他旁边，脚搁在他腿上，侧躺着操作手柄。碧姬公主吃了大象果实，此时趴在水坑里喝水，因为妹妹说她也要吃，马里奥正在方块下走来走去快速等待。她说喔，和我一起玩吗，还是和对象玩。
　　碧姬公主等得无聊了，转来转去向马里奥泼水。黎簇放开手柄仰躺在沙发上，老旧的天花板漫出深色，像窗外被墨云浸润的阴天，夏天雷雨真多啊，他懒洋洋地说我又不找。
　　妹妹就问：“找什么？”
　　黎簇握住妹妹的脚腕，右手手指做圈弹了弹妹妹的小腿，哎哟这线条流畅的，天生踢足球的料啊，不愧是他妹妹：“找饭吃，养我俩，行了吧。”
　　妹妹满意地躺下了，继续消磨夏日无所事事的时光。
　　窗外开始下雨了。

　　沙漠里没有雨。
　　吴邪给他们做了套身份，自己化名关根，带着俩小孩儿加入当地探险队。
　　傍晚的沙漠正在降温。太阳已经落到沙丘后面，只剩一条深红色的地平线，把云烧成灰烬的颜色。风起来了，卷着细沙从脚边流过，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
　　妹妹问他这种身份都是哪做的，吴邪还真回答了：“挺多的。最安全的是养死户，找那种偏远山区的人，一辈子不出村的山民，用他们的名义办身份，养着每年给点钱就行。”
　　“不安全的呢？”妹妹兴致勃勃。
　　吴邪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说：“你要是不怕，我可以带你见见。”

　　妹妹：“带我做什么？给我推个联系方式呗，哦对，你是不是还没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吴邪似笑非笑：“想干什么？”
　　“问问呗。”妹妹肩膀撞撞黎簇，“我们都想知道，对吧？”
　　黎簇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沙丘。
　　妹妹又踹他一脚：“问你呢。”
　　黎簇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看看她，又转头看了眼吴邪。
　　然后他说：“不想知道。”
　　黎簇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往帐篷那边走：“你们聊，我睡觉。”
　　妹妹一把拽住黎簇：“不许走，陪我。”
　　黎簇回过头和妹妹对视几秒，不知兄妹在视线中说了什么话，他翻了个白眼，回来坐下了。

　　吴邪笑了笑，掏出包烟，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干的就是不安全的。”
　　妹妹立刻把黎簇的手挪到自己脸前：“你敢抽，现在你就不安全了。”
　　“……”黎簇重心没稳住，右手被拽过去，左手在两人之间空地上撑着，抓了一把沙子。
　　吴邪没说什么，只是把烟揣回兜里，起身往下风口走。暮色里他的背影越来越淡，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走出去十几米，他停了一下，从兜里摸出烟，对着风点了火。橘红色的烟头在昏暗里明灭闪烁，他站在那里抽完了才往回走。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篝火被生起来，只照亮周围一圈沙海，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妹妹抬起头看吴邪，他没看她。

　　“你的联系方式呢？”妹妹问。
　　黎簇瞪她：“喂。”
　　吴邪站在那看着篝火，表情淡淡的：“你才多大，要什么联系方式？”
　　妹妹双手往后撑着砂砾：“十七。”
　　吴邪就说：“哦，那再等一年。”
　　妹妹：“一年后给？”
　　吴邪：“一年后再说。”

　　篝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上窜，飘到半空就灭了。黎簇盯着其中一颗火星，看着它亮起来，升上去，然后没了。

　　妹妹嘁了一声，伸出手讨要：“把我哥的手机还给他，我在这里，他不会跑的。”
　　黎簇双手搭在膝盖上，耷拉着眼皮看篝火，他真该死啊。
　　沙漠的晚上已经凉下来了，白天的热气散了干净，后背被风吹得有点冷。但篝火烤得前胸发烫，他就这么一半冷一半热地坐着。
　　吴邪没接话，沙漠一时间安静得只剩篝火声。
　　过了几秒，他冲王盟摆了摆手。

　　手机到手，信号格只剩了一格，再往里走估计就没了。黎簇没什么表情，单手打字，问老哥拿性命当僚机，妹妹打算怎么谢他。
　　风把沙子吹进手机缝隙里，他拿手抹了一下，没抹掉。算了。
　　妹妹发给他一条杰瑞穿婚纱的表情包：是要我这样吗？
　　黎簇翻了一圈相册，发现存的都是沙雕图。
　　他发了个熊猫头：666
　　妹妹好像气笑了，在旁边骂他sb。
　　黎簇也笑了，他松松地垂下手腕，双手还搭在膝盖上，就这么转头看着妹妹笑。
　　火光在他脸上跳，把他的笑切成一片一片的。

　　沙漠的夜里难得热闹，年轻人睡不着。关根被探险队叫走研究那堆相机冢，没再回来。妹妹拿过黎簇的手机放歌，他不怎么听音乐，听歌软件都是妹妹下的，会员扣的是他的零花钱。
　　哥哥难当啊。
　　她放的是吴倩莲的歌，前奏起了她就跟着唱，妹妹粤语挺好的。黎簇在家里听她唱过，第一次听见她开嗓，不是叽叽喳喳的“aiueo”，他和黎一鸣都被震了一下。妹妹说她打算在北京街头开演唱会，黎簇说我给你捧场，妹妹说城管来抓你别笑场，黎簇说怎么想你哥的，我还能让苏万去派出所给你吹萨克斯。
　　——“情人就像玩具有一千一百岁，只需有趣你都会追。”

　　黎簇觉得这个夏天太长了。

　　——“谁谁谁都干干脆脆，你都可以睡睡恋爱无罪。”

　　以前的夏天在干什么呢。
　　打牌、喝酒、踢球。哇，他真不是好人来的。
　　回了家就和妹妹待在一起，玩游戏，吃饭，洗碗，听她唱歌。

　　——“要是从前情趣失去，你便连忙跳出废墟。”

　　“对了，你和老妈说了吗，你要去沙漠的事？”妹妹忽然想起来。
　　“和她说干什么。”黎簇懒懒的。
　　“和她说你为了找失踪的黎一鸣才跑来沙漠咯。”妹妹说，“话说老爹对你也不好吧，你怎么就为他这么上心。”
　　黎簇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黎一鸣好歹养我长大了，妈妈难道管过我么？”
　　小孩儿总是这样的，天然寻求归属感，若这里没他的归属，好面子的憋着一口气也要从另一处找出些他对我好的证据来，证明他也是有地方去的。

　　黎簇左手捣鼓柴火燃着火堆，右手反手把妹妹伸过来的手包裹住了。
　　火焰毕毕剥剥，鬼影重重的沙漠好似躲藏万千人影。

　　黎簇看着篝火，眼角膜都出现了火焰的重影，他闭了闭眼睛，突然说：“你回去吧。”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跟着妈享福，和我来风餐露宿做什么？”

　　妹妹惯得他的少男心事，安慰一下已经是妹妹大人的极限：“谁陪你吃苦来了，你不是知道吗，我看上那个老男人了。”
　　咔嚓一声，两人手牵手转过头，老男人沉默地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黎簇的包。
　　没有人关音乐，野云万里，歌又起，沙海仍然沉默。
　　情人就像玩具有一千一百岁，只需有趣你都会追。

　　吴邪扫了两人一眼，只当什么也没听见，把包丢给黎簇：“连自己的包都管不好，还指望你能自己出沙漠么？”
　　妹妹不高兴：“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喂喂喂，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老男人平静地往篝火里添了根柴：“听见了。”火苗被他拨动，窜高了又落回去。
　　妹妹就问：“然后呢？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跟来的王盟觉得妹妹此人真是勇士啊：“然后你想怎的，还想我老板娶你啊。”
　　妹妹居然一本正经地回复了：“那倒也不是，就是这反应好养胃。”
　　“……”大概是想清静一会儿，养胃的男人叹了口气。
　　“我不敢说话。”吴邪手上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来现在想杀我的人很多，多你哥哥不多，但少你哥哥是最好；二来这一路我对你这个小姑娘也算有所了解，我怕一和你说话，今晚你就要强上我。”
　　妹妹：“你说话给我放客气点。”
　　吴邪：“我注意语气。”
　　妹妹高兴了：“嗯嗯，我喜欢你。”
　　吴邪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怎么个意思呢？”
　　妹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要顺毛撸的，但老男人是不会用的：“你讲喜欢我，就像小和尚念经，想起来了就念一念，念就念吧，我也不好打断你。”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篝火。火苗在他眼睛里跳，把他的眼神烧得什么都看不清。

　　“要你允许么？”妹妹说，“阳痿老男人。”
　　吴邪：“……你说是就是吧。”他心说我对你有反应那不成变态了么？想是这么想，但没说出口，小姑娘还年轻，自尊心太强，他一说话，她就接，一接就没完。他实在不想半夜醒来看到一只蓬头野鬼在扒他裤子。
　　老男人觉少啊，深睡眠不容易的。

　　手掌作痛，妹妹回头看去，黎簇没再看吴邪，他只捏住她的手，却不看她，也不看吴邪：“我杀他做什么？老东西过不了几年就入土了。”
　　老东西就给篝火又添了把柴：“小孩儿，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谁人亦像玩具有一千一百岁，只须有趣你都去追，你说爱只可以追踪，不可以留手中不管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