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新年 ...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伏黑惠不知道是小孩子的身体受不住，还是他的身体真的差到这个地步，一病就病到了过年。
禅院直毘人来看过他两次，神色复杂得让伏黑惠莫名其妙。对方嘱咐他好好休息，伏黑惠倒是也听进去了。他怎么也得熬到十六岁，现在这样的身体说不定到时候帮不上忙还要拖后腿，当然不行。
其他探望的人都被管家吩咐挡了，不让人来打扰伏黑惠休息。
真希、真依倒是来探望过，但伏黑惠想着自己是感冒，避免传染就没让她们进门，还把小五送走了。
可是猫就是猫，就算当时能被抓住抱走，晚上还是能飞檐走壁，翻窗而入。
伏黑惠在床上收获了一个重量级毛团，暖烘烘地贴着他打点滴的胳膊，用一双无辜的蓝眼睛看着他。
伏黑惠哭笑不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毛毛，又拍了拍他的屁股。
“喵~”小五不满地叫了一声，但还是不肯离开。
侍女被一声猫叫引了进来，看到有条缝的窗户连忙关好，担心地看向伏黑惠：“惠少爷，您还不能受风呢！”
伏黑惠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一时没想到。”
而且今天没风没雪，伏黑惠只顾着猫了，把猫推开的窗户忘了。
禅院真奈看着伏黑惠乖巧的样子，心立刻就软了。她看着窝在伏黑惠身边的白猫，说：“惠少爷，就让小五留在这里吧，不然晚上他又走窗户偷偷跑回来，你的病情说不定就要加重了。”
伏黑惠垂眸看了看白猫。小五似乎也意识到这是个留下的好时机，又乖又软地发出一声撒娇的“咪~~~”
伏黑惠的心也软了，伸出手指蹭了蹭白猫的脑袋，对侍女说：“那麻烦您跟真希和真依说一声，小五还是留在我这里了。”
“是，惠少爷。”禅院真奈关心地看着他，“您也不要看书了，多休息吧。”
伏黑惠觉得自己还能再看一会儿，但看着禅院真奈担心的眼神，还是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示意自己会好好睡觉了。
侍女给伏黑惠量了体温，看烧已经退了，松了口气，拔掉了点滴和留置针。
就这么一直休息到新年到来，禅院直毘人看着已经恢复活力的伏黑惠，开始跟他说新年互相拜访的行程。
御三家嘛，过年总要办个宴会联络一下根本没有的感情，交换一下彼此互坑的利益。
尤其是现在这个御三家居然都出现了家传术式传人的时候。
禅院直毘人想起前两年伏黑惠还没回来的时候，加茂家手持「赤血操术」的那个嘴脸……呵呵！
虽然五条悟出世之后，禅院家和加茂家就联合起来，但要说私下里关系有多好也不可能。
加茂宪纪觉醒术式后，加茂家就抖起来了。虽然有禅院直毘人在，加茂宪纪又还没长成，对方也还不敢做什么，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还是让人感觉很不爽。
直到伏黑惠横空出世，后来居上。禅院直毘人扬眉吐气，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合作又回到了原本的平衡，也就是禅院家占上风的状态。
伏黑惠听了一脑子的合作、分歧、利益、压制……听得头晕脑胀。
禅院直毘人看着伏黑惠晕乎乎的表情，觉得孩子还小，听不懂也很正常，只要知道亲疏就行了。
伏黑惠被禅院直毘人放走的时候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猜测御三家之间会有些利益斗争，但没想到这么复杂。
伏黑惠不由想到五条先生应该也很了解这些吧。不过对方从来没提过，在他上学之前一视同仁地表示跟御三家的人相处全凭他自己的喜好就好，合得来就交朋友，不想理的就不理。要是有人敢骚扰他就告状，一切都有他在。
伏黑惠坐在禅院直毘人下手的位置上，一心二用地走神。
禅院直毘人的话他听进去了，御三家基本的关系他也有了印象。但是，伏黑惠不以为意，在他看来禅院家和加茂家联合起来对付五条家这种事……等羂索的身份暴露，联盟必然破裂。何况他怎么可能对付五条先生？
伏黑惠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他们之间还有着「束缚」，他会帮五条先生的。
一件蓝色的和服出现在伏黑惠眼前，唤回了他的神智。
伏黑惠抬起眼，正好跟蹲下来的五条悟对上目光：“五条……悟先生。”
“诶？”五条悟歪了歪头，“都已经开始叫全名了吗？看来禅院家没少说我的坏话。”
“不是的，悟先生。”伏黑惠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五条悟的目光垂下去，落在伏黑惠手上。白皙的小手，手背上因为打点滴留下的青紫格外显眼。
他抬了抬墨镜，看似开玩笑地问：“禅院家居然还虐待儿童吗？”
“你差不多得了。”禅院直毘人从上首横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见你关注这些！”
“养不好孩子还不让人说了？”五条悟笑吟吟地嘲讽道，“「十种影法术」是厉害，但也不用拔苗助长到这个地步吧。”
伏黑惠从五条悟的态度下品味到那种隐晦的火气，就像以前他每次惹对方生气时一样，不由得低下头：“抱歉，是我错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跟惠有什么关系。”五条悟的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他拉起对方的小手看了一眼手上的伤，起身时顺势摸了一下伏黑惠垂着的小脑袋，继续怼禅院直毘人，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所有注意，“看看人家小孩子都知道反省，你们这些老年人就这么固执己见！”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藏在手掌下面的手机悄无声息地融进影子里。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你来我往地互怼了几句，一开始话题还在伏黑惠身上，后来迅速向外延伸，从总监会推荐人选到“禅院家的点心不好吃”“不好吃自己去买，别再我这儿连吃带拿的”……
其他人看着五条悟这个不按照排理出牌的也不敢劝架，担心把自己也搭进去。
直到侍女们开始上菜，两人才看在场合的份上控制住了分寸。
伏黑惠松了口气，有些新奇地看向五条悟。他很少看到五条悟跟人吵架，对方在他面前多数时候表现出的都是成熟的那一面——在家里撒娇耍赖的时候不算。
……好吧，大部分时候不太成熟，但是成熟起来其实是很让人放心的。
像这种不是故意斗嘴的那种幼稚的吵架还是第一次见。
伏黑惠觉得这样的五条悟很新奇。
五条悟原本吃着菜往伏黑惠那边瞥，看着伏黑惠单纯的绿眼睛，突然语塞。他低下头看似专心地吃饭，隐藏在白发间的耳尖悄悄红了。
……刚才好像是表现得不太稳重。都是禅院家的错！
三家人同时参加的宴会是不会有什么私下闲谈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完就走，十分虚情假意，表演兴致十足。
宴会结束后，禅院直毘人看着身边的伏黑惠，大手按了按他的脑袋：“行了，回去休息吧，之后有空多跟真希真依她们出去玩，别太为难自己了。”
“我没有……”伏黑惠觉得自己没有为难自己，但生病、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三连击也让他反省了一下。反正式神都已经调伏完成，剩下的「魔虚罗」和「领域展开」都不是一时半刻能有进展的，稍微减缓一些进度也不是不可以。
「魔虚罗」是调伏方式需要钻研，这点伏黑惠正在尝试用九种式神进行不同的搭配组合。
「领域展开」纯粹是因为咒力不够，得再过几年才能进行尝试。
禅院直毘人看着若有所思的伏黑惠，都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究竟有什么烦心事，能把自己逼到生病……禅院直毘人不由怀疑，难道真的是他逼得太紧了？
“你也已经来禅院家这么久了，还没跟大家相处过。以后想训练可以去训练室跟大家一起练练。”禅院直毘人干脆放手了，正好把原本想让伏黑惠跟禅院家的人多亲近的计划说了。
“式神都调伏之后，术式还能怎么精进就要靠你自己的钻研了。”禅院直毘人说，“我会把有关「十种影法术」记录的手札典籍都给你，你有什么心得也可以记录下来，给以后的「十种影法术」作为参考。”
“好的，谢谢直毘人先生。”伏黑惠还真没看过禅院家的手札。
上辈子他没回来，禅院家自然不会把自家手札给他看，他都是按照五条家记录的「十种影法术」的资料训练的。
五条悟教课也不是按部就班的那种，他自己就是天才自然也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教。除了式神的手影是固定的之外，其他都是让伏黑惠自己钻研。
伏黑惠也很理解这种学习方式，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学习数理公式一样，自己推导出来的比从书上硬背下来记得牢也用得好。
就像禅院直毘人一开始也是自己给他讲解咒术，看他调伏式神，直到现在才把典籍给他看。不然从一开始就根据典籍按部就班地学习，很容易被桎梏其中，无法诞生自己的理解。
禅院直毘人看伏黑惠迫不及待的样子，又想起医生的话，久违地感到了头疼。
但想想，总不能打击孩子的学习兴趣，以后让管家多管控惠的训练时间就行了。
伏黑惠听完了禅院直毘人的教导后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禅院真奈正等着他，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复发才松了口气。
伏黑惠无奈地说：“我的身体还挺好的。”
他只是生了一次病而已。
禅院真奈只是担忧地看着他，小声抱怨道：“惠少爷年纪还小呢。”
伏黑惠有点心虚地挪开目光：“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我现在就休息。”
禅院真奈无奈地看着转移话题的伏黑惠，但对方愿意早休息也是好事。
夜色深厚。
伏黑惠藏在被子里，一只手圈着白猫，谨慎地“嘘”了一声。
白猫舔了舔爪爪，茫然无辜地看着他。
伏黑惠从影子里摸出一个手机，心情复杂。他猜大概是五条悟以为他不联系对方是因为只有电话卡没有手机，所以这次就顺便把手机给他送过来了。
伏黑惠有些内疚。他咬着下唇，原本不打算和五条悟联系的决定不知不觉地散了——不然不知道对方下次还会送什么过来。
五条先生就是这样的脾气。
伏黑惠叹了口气，从影子里找出电话卡，插进手机里。
手机是充满电的，按了开机键，屏幕就很快亮起。伏黑惠打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伏黑惠知道这是谁。
这串数字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没有备注，他也知道这是谁。
伏黑惠纠结了一会儿，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您好，悟先生，我是禅院惠。」
五条悟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亮起。白发男人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信人，明明松了口气，看着却不甚欢喜。
「惠的病好了吗？」
伏黑惠看着对方发来的内容，认认真真地回复道。
「已经好了，谢谢您的关心。——惠」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
「惠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们是同伴。」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的回信，有点手足无措。同伴……这个词似乎有着不同的意义，但伏黑惠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好在下一封邮件很快接踵而来，没让他继续烦恼该怎么回复。
「礼物喜欢吗？」
「谢谢您的礼物，但我不想再去打扰津美纪的生活。——惠」
五条悟沉默下来，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五条悟脸上，映出他复杂难言的表情。
伏黑惠收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封邮件。
「这是津美纪现在的住址，她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