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5T5养大的禅院惠》冰凌雨

16、第 16 章 信件

　　伏黑惠把信件藏进影子里，继续把游戏卡带往抽屉里塞，直到桌子上空空如也。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空了的礼物盒，伸手把礼盒的盖子盖回去。

　　侍女适时地说：“惠少爷，我帮您收拾。”
　　“等等！”伏黑惠下意识阻拦道，他在侍女不解的目光中卡了一下，镇定自若地快速找了个借口，“放到小库房去吧，毕竟是五条家送来的。”
　　小库房是在伏黑惠院子里的库房，放一些属于伏黑惠的东西。

　　侍女不解但顺从地说：“是，惠少爷。”

　　伏黑惠悄悄松了口气，看着侍女把面前空空如也的礼盒拿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一个空礼盒收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想到藏在影子里的那封信，伏黑惠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心虚了，担心包装的礼盒也内有玄机。
　　现在再突然反悔让侍女把盒子扔掉也太奇怪了。伏黑惠轻轻叹了口气，心神不宁地坐在案边喝茶，等着夜幕降临好偷偷看信。

　　侍女看着安静喝茶的伏黑惠，不清楚对方在思考什么，轻手轻脚地回到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是伏黑惠从书房里借给她看的，因为伏黑惠觉得她每天守在廊下太无聊了。
　　侍女，禅院真奈，翻看着书上的图画，一手挡在书前，免得书页沾染空中的风雪。

　　禅院姐妹经常到伏黑惠的院子找他玩，但伏黑惠生日这天反而不会来，因为来来回回送东西的人太多，禅院家的人对她们姐妹的态度又不好，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伏黑惠抿着苦涩的茶水，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下不安地勾动着影子。
　　直到信封的尖角在他指尖留下一道红痕，伏黑惠猛然回神，怔怔地看着鲜血一点一点流出来，才找到一点真实感。

　　鲜红的血珠在白皙的手指上如同白雪红梅，血珠顺着白皙的手指流下去，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血点。
　　伏黑惠这才被惊醒，他落在地面上，用手帕擦拭着地板上的血迹。
　　手上的血珠在白色的手帕上染成一片，与地板的脏污混成一团。

　　白色的猫咪凑过来，“咪咪”叫着，用自己的脸去蹭伏黑惠的脸颊。
　　猫咪的体温比伏黑惠的更高，暖融融地蹭过来，带着生命的活力。

　　伏黑惠如梦初醒，伸手摸了摸小五的脑袋，顺便按住他不让他往前凑，免得弄脏毛毛。他自己把地板上的血渍擦干净，沾了血的手帕也藏进影子里。
　　「圆鹿」顺着式神使的心意跟随着手影从影子里钻出来，舔了舔主人受伤的手指。

　　手上的伤口恢复如初，伏黑惠摸了摸「圆鹿」的脑袋。小鹿开心地“呦呦”叫，小五不高兴地跑过来，对着「圆鹿」炸毛。
　　伏黑惠左边安抚一个，右边安抚一个：“好了，乖乖的。小五，这是「圆鹿」，你不要怕……”

　　小动物能不能看到咒灵，咒术界至今都没有结论。有的小动物跟咒灵共处一室，没有任何反应。也有的小动物会对咒灵表现出警惕，但很难说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咒灵，还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五很明显是属于敏锐的那部分小动物。就像他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被「玉犬」吓到了一样，现在也会因为「圆鹿」的出现感到恐慌。

　　伏黑惠摸了摸小鹿的头，让「圆鹿」回到影子里，自己把小五抱起来，给他顺毛：“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小五乖乖的，不怕了。”
　　“喵~”小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仰着脑袋用一双蓝眼睛看着伏黑惠，抬头用粉嫩的鼻尖跟他贴贴。
　　伏黑惠露出一个笑容，给了小五一个贴贴。

　　侍女敲响门扉，提醒伏黑惠到了赴宴的时间。伏黑惠把小五放下，在侍女的协助下穿好和服，踩着木屐走向宴会厅。
　　今年的红豆饭按照伏黑惠的吩咐是咸口的。禅院家的人也都比较适应这个口味，只有小孩子过生日才会特意做成甜味。

　　伏黑惠惦记着收到的信件，匆匆忙忙地把饭吃完。作为宴会名义上的主人，伏黑惠今天不能率先离席，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其他人寒暄完。

　　宴会结束后，伏黑惠跟禅院直毘人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院子。
　　禅院直毘人看着周围禅院家的其他人三三两两散去，在心里叹了口气。
　　已经一年多了，伏黑惠还是没有在禅院家里交上一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只有真希和真依姐妹……禅院直毘人思索着，要不然过了年之后就让伏黑惠平时跟其他人一同训练？
　　之前他担心惠初来乍到受欺负，现在伏黑惠两年调伏了九种式神，天才之名如雷贯耳。禅院家的人也都对他很好奇。
　　只不过伏黑惠天天守着自己的院子不出来，没有由头其他人也不好上门。真希和真依都被逮住问了好几次，只不过姐妹俩都没跟伏黑惠说。

　　伏黑惠不知道禅院直毘人的想法，满心都是藏在影子里的那封信。
　　他回到院子里，说自己累了，今天要早点休息。

　　侍女毫无怀疑，像以往一样给伏黑惠掖紧被子，又检查了房间的温度后关紧了门，离开了。

　　黑色的影子从门外滑进来，和伏黑惠身下的影子融为一体。
　　确认院子里没人后，伏黑惠小心地把窗户推开一点，借着月色仔细阅读着津美纪给他的信件，不肯错过一个字。

　　「小惠：
　　展信佳。
　　好久不见，小惠你还好吗？叔叔家里的人对你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京都，但五条先生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地址，很可惜不能直接给你寄信。
　　小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虽然换了新的学校，但我也有了很多新朋友。小惠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呢？
　　应该有吧，因为小惠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没有也不要伤心，小惠很温柔，只要多跟人相处，大家一定会看出这一点的。
　　五条先生说会在小惠过生日的时候把我的信一同附上，所以我应该祝小惠生日快乐！希望小惠天天开心！永远幸福！
　　我也想给小惠送礼物，但是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所以随信附上一张生日贺卡，希望下次我可以亲手给惠送礼物。
　　——爱你的，津美纪」

　　伏黑惠抚摸着信件上的字迹。
　　他其实不太记得津美纪小学时的字迹是什么样子了，但既然是给五条悟的礼物一起送过来的，肯定就是津美纪亲手写的信没错了。

　　伏黑惠想起平时看到真希和真依写家庭作业的时候，再看看眼前这封工工整整、没有一个错字的信件，脑海中已经能浮现出津美纪认真的神情了。
　　真好啊！津美纪还活着，还能给他写信，真好。伏黑惠想，就算以后两个人都不能再见面也没关系。

　　他想要给津美纪回信。
　　伏黑惠在看到信封的时候就再想要怎么给津美纪回信了。
　　然后他读完了这封信，又想到，他不应该回信的。
　　他和津美纪分开，不就是为了让津美纪不要收到他的牵连，离他远一点吗？
　　他不该回信。伏黑惠理智地想，津美纪一开始可能会有点伤心。但津美纪会有新的家人和朋友，她已经有了。没有他，津美纪会过得很好，会过得比有他更好。

　　伏黑惠把信重新叠好，小心地放回信封里，然后他从信封里倒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贺卡，津美纪在信里提到过的，是他的生日贺卡。伏黑惠手用手帕擦了擦手，打开津美纪自制的贺卡看了一眼，重新合上，放回信封里。

　　另一样东西因为太小了，直接掉到了被子上。如果不是小五眼尖，伸爪子扒拉着，伏黑惠说不定就要忽略了。
　　——那是一张电话卡。

　　伏黑惠拿起那张卡，心跳有点快。
　　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不能自行申请电话卡，必须让监护人申请才行。伏黑惠在禅院家没有联系外人的需要，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去麻烦禅院家的人。

　　这张电话卡让他可以绕开禅院家的人跟津美纪联系。
　　只要他想。

　　伏黑惠合上手掌，电话卡尖锐的棱角硌在他的手心里，带来尖锐的疼痛。
　　伏黑惠抬起手，轻轻松开。电话卡落进黑暗的影子里，如同泥牛入海。

　　他倒在枕头上，窗外的月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刺目得让人想要落泪。
　　伏黑惠的心却很平静。他知道谁会做这样的事，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小五凑过来，柔软的小舌头舔舐着伏黑惠的手。伏黑惠抬起手摸了摸白猫的小脑袋，嗓音有点哑：“睡吧，小五，等醒过来就好了。”
　　白猫的眼神有点迷茫，他把自己拱进伏黑惠怀里，温暖着小朋友的身体。

　　伏黑惠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他蜷缩起来，侧了个身，让小五能紧贴着他却不会压住他。
　　一人一猫在月色下蜷缩在一起，在床垫上压出一个不圆满的圆形。

　　第二天一早。
　　侍女发出了一声惊叫。伏黑惠高烧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周围院落。
　　侍女焦急地汇报管家请医生，满怀愧疚和不解地说：“我晚上特意检查过，看窗户关得好好的才离去的，但是……可能是晚风把窗户吹开了才会让惠少爷受寒生病的。”

　　管家板着脸训人：“当初就是看你细心才让你照看惠少爷，如果惠少爷病成这样，你要是照顾不好就回家去！”
　　“不要！”禅院真奈惊慌失措地说，“请不要，我一定好好照顾惠少爷，不会再犯错了！”

　　医生和另一位侍女从卧室出来，医生给伏黑惠开药：“惠少爷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身体不适，晚上受凉是生病的诱因，但平时的压力也是不能忽视的原因。”
　　医生的语气中有几分怜悯，原本以为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会过得多好，没想到也会因为思虑过度生病，才八岁的孩子……

　　想到这里，医生看着管家，意味深长地说：“惠少爷才八岁，身体素质不比大人，还是应该劳逸结合，功课太过紧迫可能会导致身体留下隐患，到时候就麻烦了。”
　　管家面色不动：“多谢您的诊断，我会转告大人的。”
　　禅院真奈的脸色有点惨然。

　　管家让其他侍女将医生送走，自己带着禅院真奈进卧室探望伏黑惠。
　　伏黑惠躺在床上，小脸因为发烧红红的。他的手背上扎着点滴，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禅院真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管家慈祥地看着伏黑惠，关怀道：“惠少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等点滴打完，烧就会退了。”

　　“还好。”伏黑惠看着他身后的禅院真奈，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红了的眼睛，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不是……真奈姐的错，是我自己开的窗户。”
　　他语气虚弱地说：“我觉得有点热，想吹吹风，睡觉前忘记关了。”

　　管家回头看了禅院真奈一眼。禅院真奈已经忍不住泪水了。她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是我的错，我应该多来检查几次的。”
　　伏黑惠照顾起来实在太让人省心了，以至于让人经常会忘记他只是个小孩子。她本来就应该在夜里多警醒，多过来看看他。
　　如果早一些发现，惠病得也不会这么重。

　　“不是的。”伏黑惠用力吞咽一口，努力开口为她辩解，“真奈姐平时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是我不小心。”
　　他看着管家，认真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八岁的小朋友躺在床铺里，脸颊烧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小猫还要柔弱，偏还要水润着一双泛着红丝的绿眼睛认真给别人求情。

　　管家都看得心软了：“既然惠少爷这么说了，真奈，你以后要好好照顾惠少爷，这次就暂且记下了。”
　　伏黑惠松了口气。
　　管家又把房间里都看过一遍，对伏黑惠说：“那就不打扰惠少爷休息了，我还得去跟直毘人大人汇报。”
　　伏黑惠烧得懵懵的，迷迷糊糊地说：“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