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自己已结婚》凉风菇凉

29、第 29 章

　　易倩倩其实并不完全了解司马仲南每日具体在忙些什么。

　　她只知道他执掌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事务繁多，频繁出差是家常便饭。

　　只是在她毕业正式步入职场后，他似乎才刻意调整了节奏，挤出更多时间来陪伴她。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两个星期前，甚至更早，司马仲南就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准备应对黄梦那位在公司内部风评不佳的
　　舅舅王东。

　　原本，以司马仲南的行事风格，只要王东不触及底线，他或许会选择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但这一次，王东纵容甚至可能参与了其外甥女黄梦对易倩倩的恶劣行径，这彻底越过了司马仲南的容忍界限。

　　这些商场上的暗流涌动和深层次的原因，易倩倩并不知晓内情。

　　她放下通勤包，因为脚踝的不适，走路姿势依旧有些别扭，一瘸一拐地走进客厅。尹衾香还在为下午被取消的约会喋喋不休地
　　抱怨着。

　　听完尹衾香的牢骚，易倩倩无奈地撅了撅嘴，带着点无辜的语气说：“这个……我也没办法呀。他是他，我是我，他的工作安
　　排，我哪里干涉得了？”

　　“你怎么干涉不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枕边风懂不懂？你就不能在他耳边吹吹风，让他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打工仔的约会
　　不易吗？”尹衾香说到一半，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话锋一转，凑近关切地问，“哎，你右脚怎么回事？又伤了？”

　　易倩倩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别提了，不小心扭了一下。”

　　尹衾香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的坏笑，压低声音调侃道：“哟？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他……太激动，不小心给压到的吧？”

　　易倩倩瞬间涨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声调不自觉地拔高：“尹衾香！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虽然嘴上反驳，她还是下意识地弯腰，从电视机柜子里翻出了红花油，准备自己处理。

　　尹衾香笑嘻嘻地接过红花油瓶子，蹲下身，一边将微凉的液体倒在掌心搓热，一边熟练地帮她涂抹在红肿的脚踝上，语气里带
　　着半真半假的羡慕：“我说易倩倩同志，你这命是不是也太好了点？闯了祸有人兜着，受了欺负有人立刻帮你出头，连扭伤了
　　脚都有人……（她故意顿了顿）‘悉心照料’。现在倒好，连我这个闺蜜都得给你当免费按摩师了。”

　　易倩倩微微抬着受伤的右脚，方便她动作，嘴里却不服软地嘟囔：“这也叫命好？动不动就受伤，走个路都能崴脚？那这
　　种‘好命’我真心实意地转让给你，要不要？”

　　尹衾香手上稍稍用力，惹得易倩倩“嘶”了一声，她才哼道：“切，谁稀罕！这种‘甜蜜的负担’，还是您自己留着慢慢享受
　　吧。”

　　两人正说笑着，易倩倩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尹衾香停下手，从沙发上抓过包递给她，还不忘继续吐槽：“看看，屁大点
　　事不干，前后都有人伺候着，关键是你还总搞点‘自残’戏码。易倩倩，你这命格，真是独一份了！”

　　电话是李舒婷打来的。易倩倩接通后，李舒婷语气带着歉意：“倩倩，后天上午公司要召开股东会议，我明天和后天得请假陪
　　我老公去外地看望生病的公公，实在赶不回来。会议记录这部分工作，能麻烦你顶一下吗？”

　　“没问题，婷姐，你放心去忙吧，会议记录交给我。”易倩倩爽快地应承下来。

　　李舒婷接着交代：“好的，太谢谢你了！会议方案我已经按照许总的要求修改好了，就放在我办公桌上，明天麻烦你帮我呈报
　　给许总过目一下。”

　　“好的，明白。”易倩倩一一记下。

　　挂断电话，易倩倩看向尹衾香，自嘲地摊摊手：“看吧，我就说了，我连自己的工作安排都只是被动接受，哪里还有本事去左
　　右你家李明亮的工作日程？”

　　尹衾香涂好药，一边用指腹轻轻揉着帮她活血，一边翻了个白眼反驳：“这能一样吗？我的大小姐！你是东旺集团隐形的老板
　　娘，是老板的心尖肉！我和李明亮就是两个苦哈哈的打工仔，层级完全不同好吗？你吹吹风，可能比我们跑断腿还有用！”

　　尹衾香又帮她揉了一会儿脚踝，直到药油基本吸收，才起身回自己房间午休。

　　易倩倩也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然而，身体虽然休息，思绪却无法平静。股东会议、司马仲南、还有那张他与赵美丽并肩而
　　立的签约合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是不是我真的想太多了？”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或许，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纯粹只是工作关系，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可是……赵美丽呢？她也是这么想的吗？”这个念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赵美丽上次那番带着势在必得意味的宣言——
　　“我不会轻易错过司马仲南”、“我愿意为他提供一切”——

　　像一根坚韧的丝线，始终揪扯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完全安心。

　　“司马仲南今天明确否认了。可万一……他们因为工作接触越来越多，朝夕相处，他会不会……改变看法呢？”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一种无力感弥漫开来。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吧。”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脑中的杂念，“不过，我相信，我一定是那个有好命的人。”

　　在纷乱的思绪中，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大约一个小时后，她醒了过来，感觉脚踝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活动也自如了一
　　些。

　　第二天，易倩倩早早来到公司。一整天，她都在为明天的股东会议忙碌着：核对会议方案、安排布置会议室、逐一通知公司管
　　理层和各位股东。正是因为忙得脚不沾地，她反而没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感觉格外充实。

　　临近下班时，她又去会议室做最后一遍检查。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上，座位牌已经按照身份严格摆放整齐——公司管理层坐在
　　一侧，股东们坐在另一侧。而司马仲南的名字，赫然摆在股东席位的正中央，象征着他在东旺集团无可撼动的最大股东地位。

　　她环视着这间即将决定公司某些人命运的会议室，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无形的硝烟。

　　“商场如战场，这句话果然一点都没错。”她在心里默念。

　　“明天……不会真的吵起来，甚至动手吧？”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要是真动起手来，估计那
　　个王总也不是司马仲南的对手……”

　　她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职责是做好会务工作和会议记录，至于高层之间的博弈和风暴，不是她
　　应该操心，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确认一切无误后，她关上会议室的灯和门，下班回家。

　　休息了一个晚上，易倩倩感觉精神饱满。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如此重要的股东会议记录，她比平时更加注重着装。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她仔细端详着自己：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束腰职业套装，齐膝的黑色短裙下，穿着透肉的肤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将身材衬托得更加高挑。

　　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整个人显得既优雅从容，又带着几分职场女性的精明与干练。

　　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忽然发现，只要稍加打扮，她似乎……也并不比那个赵美丽逊色多少。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悄然
　　滋生出一丝微弱的信心。

　　精心收拾好妆容，她提前驱车来到公司，为会议做最后的准备。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里已是座无虚席。公司管理层与各位股东分坐长桌两侧，气氛严肃。

　　会议正式开始。易倩倩将准备好的录音笔轻轻放在内圈会议桌的中央，确保能清晰收录所有人的发言。

　　在她放下录音笔、直起身收回手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极其不善的视线——股东王东正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愤与不耐烦，仿佛她是他所有倒霉事的根源。

　　易倩倩心中了然，这就是黄梦的舅舅。

　　她脸上维持着职业化的淡定与从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没有接收到他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她的目光最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股东席主位上的司马仲南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纽扣，少了几分平日的刻板，多了几分不羁。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
　　臂和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原本正在扫视全场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她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里面蕴藏着强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果敢，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而磅礴的权威感，那
　　是一种浸润在骨子里的霸气与从容。

　　在这般严肃的股东会议场合，易倩倩不敢有丝毫逾矩，她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迅速而略带胆怯地收敛了自己的视线，微微
　　垂下眼睑，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角落专门为她准备的记录席，正襟危坐。

　　许依娟总经理与司马仲南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在得到司马仲南几不可察的微微颔首示意后，会议按流程进行。

　　许总开始向各位股东汇报公司今年上半年的经营状况，详细阐述了下半年的几项重点业务布局，并对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战略
　　进行了展望。

　　汇报结束后，在座的股东们报以礼节性的掌声，表示对管理层工作的初步认可。

　　随后进入股东发言环节，各位股东依次对公司的经营发展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易倩倩聚精会神，飞速地在笔记本电脑上
　　记录着要点。

　　她注意到，几乎所有股东都发言了，唯独王东，从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紧闭双唇，一言不发，那副姿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
　　不值得他投以丝毫关注，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易倩倩心中暗忖：他的核心利益，是不是已经被司马仲南精准拿捏了？否则何以如此反常？可会议进行到现在，似乎并没有直
　　接针对他的议程。

　　就在所有常规议程结束后，坐在主位的司马仲南，终于开口了。

　　他原本略显慵懒的坐姿微微调整，背脊挺直了些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和冷冽。他面部线条绷紧，展现出一种不容任何人挑战的绝对威严。

　　他嘴角勾起一道冷硬的弧度，喉结滚动，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如同掷地有声的冰块：

　　“在今天会议的最终环节，我有两项临时提议，提请各位审议。”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实质般扫过全场，最终在王东脸上停留了一瞬。

　　“第一，收回公司此前赠予前公关部经理黄梦的福利住房。依据聘用合同补充条款，员工因重大过失被辞退，公司有权收回此
　　类奖励。”

　　“第二，”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启动对股东王东先生所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的收购程序。现在，请大家表决。”

　　他话音未落，王东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如同锅底，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第一项关于收回黄梦房子的提议，几乎毫无悬念地迅速获得了通过。合同白纸黑字，黄梦被辞退事实清楚，众人并无异议。

　　而第二项收购王东股份的提议，则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不少股东的目光纷纷投向王东，带着探究、审
　　视，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都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许依娟也看向王东，语气平和地询问：“王总，对于司马董事长的这项提议，您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司马仲南却没有再看王东，他微微将头偏向一侧，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果断和坚定。

　　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伸长的手臂随意地放在桌上，指间夹着的一支定制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光洁的桌面，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仿佛在无声地给王东进行着倒计时。

　　他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慵懒，只是那微微挑起的眉梢，泄露了他掌控全局的自信。

　　易倩倩此刻清晰地认识到，今天的会议，根本就是司马仲南为王东精心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她的目光悄悄转向王东，只见他用食指的指腹用力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显露
　　出内心极度的挣扎和愤怒。

　　她又忍不住看向司马仲南，他依旧是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得意的浅淡弧度。

　　就在这时，一位平时与司马仲南走得较近的股东看向王东，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不算客气：

　　“王总，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您平日里多次非程序性地干涉公司具体经营，随意安插亲信，给公司的管理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
　　响，也损害了我们其他股东的利益。我个人认为，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您应该考虑主动让贤。”

　　此言一出，仿佛打开了闸门。紧接着，另外几位股东也纷纷发言，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列举王东过往在公司的不当行为，言辞
　　间颇多指责。

　　一时间，王东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最后，司马仲南缓缓转过脸，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激光，精准地锁定在王东身上，那眼神，像极了锁定猎物的雄狮，充满了压迫
　　感和威慑力。他的声线沉稳厚重，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王总，相关的材料和情况，我想在一周前就已经让人送到你手上了。一周的时间，足够你权衡清楚所有的利弊得失了吧？还
　　需要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详细‘说明’一遍吗？”

　　易倩倩看到司马仲南那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浑身都不自觉地轻轻一颤。从他的话语里，她明白，司马仲南绝非临时起
　　意，而是早已掌握了王东的某些要害证据，并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司马仲南……他也会在背后调查、拿捏别人的把柄吗？易倩倩原本以为自己渐渐了解了这个外表冷酷、内心却对她温柔的男
　　人，可此刻，她似乎又看到了他深沉莫测、手段凌厉的另一面，这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心惊。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所做的一切，根本原因是为了替她出气，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并且为之动容。
　　估计在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她和司马仲南两人，最清楚这场风暴最初的导火索究竟是什么。

　　在司马仲南强大的气场和众股东的集体施压下，王东终于溃败。他颓然地低下头，不敢再与司马仲南对视，声音干涩沙哑，带
　　着巨大的不甘和屈辱，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同意。”

　　话音刚落，许依娟总经理立刻面带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太好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王总以公司大局为重，展现
　　出的高风亮节！”

　　全体与会人员（除了王东本人）纷纷鼓起掌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象征性的掌声。

　　司马仲南嘴角那抹冷硬的弧度，终于化开为一个清晰可见的、带着胜利意味的微笑。

　　他的目的，彻底达成了。

　　他不仅开除了欺负她的员工，如今，更是直接将背后撑腰的股东也一并清理出了局。这种雷霆万钧、不留后患的维护方式，霸
　　道得令人心惊，也……强势得让人心跳加速。

　　易倩倩发现自己依然看不透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但此刻，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感激与一
　　丝丝骄傲的复杂情愫。

　　会议“圆满”结束。王东在相关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便灰溜溜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司马仲南也没有过多停留，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散会时给易倩倩一个眼神或一句交代。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起身，在众人
　　恭敬的目光中，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

　　在经过易倩倩的记录席时，他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转头，只是如同一位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昂首挺胸，与她擦身而过。

　　他这是在向我炫耀他的胜利和手段吗？易倩倩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职业微笑。这笑容不是给他的，
　　而是做给其他尚未离开的股东和领导看的。毕竟，赵美丽那个心结还梗在那里，他还没给她一个足够清晰、足够让她安心的解
　　释。

　　会议结束后，易倩倩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始着手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此时已近中午。

　　李舒婷发来信息询问会议情况。易倩倩回复：「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李舒婷只回了一句：「辛苦你了。」

　　易倩倩放下手机，回想起会场那暗流涌动、最终一边倒的局面，仍感到有些心惊。她很清楚，如果王东硬扛着不松口，按照股东权利，司马仲南短期内其实并没有绝对把握能强行收购他的股份，那样场面将会非常尴尬和难堪。

　　没想到，王东竟然真的妥协了。

　　司马仲南究竟在背后掌握了什么，能让王东如此忌惮，最终选择“权衡利弊”？

　　易倩倩内心深处对司马仲南充满了感激。这种被如此强大力量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她下意识地抓起手机，想要给司马仲南发一条信息，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又犹豫了。

　　赵美丽的事情还没翻篇呢！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给他好脸色看，不然他岂不是更觉得自己好哄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毕竟是为了她，才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可能动用了非常手段。自己连一句感谢或肯定都没有，是不是显
　　得太不近人情、太没心没肺了？

　　挣扎了片刻，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不说道谢，只发一条公事公办的“恭喜”信息，恭喜他成功收购了王东持有的那百分之八的东旺集团股份，这总可以吧？

　　她飞快地编辑好信息，点了发送。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司马仲南并没有回复。易倩倩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复，或者说，她心底其实有点害怕他真的回复，怕自己会
　　忍不住追问赵美丽的事。

　　正好到了十二点午饭时间。她今天起得早，早餐吃得匆忙，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午休过后，整个下午，易倩倩都在反复聆听会议录音，认真地起草和整理会议纪要。

　　下班回到家，已是晚上七点多。尹衾香早已做好了饭菜等她。

　　“今天你们那个股东大会，开得怎么样？没出什么幺蛾子吧？”尹衾香一边盛饭一边随口问道。

　　易倩倩对尹衾香几乎没有秘密，便将会议的过程和最终结果，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尹衾香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似乎对司马仲南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霸道操作已经有些免疫了。

　　她吞下口中的饭菜，语气平淡地评价道：“还是你厉害。这下好了，把你职场上的对头连带着背后的靠山，一口气全给端了。你以后在公司，那还不是一马平川，横着走？”

　　“连根拔起？”易倩倩并不完全认同这个说法，“这充其量只是解决了工作上的麻烦。可是……”

　　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并没有表现出尹衾香预期中的欣喜。

　　“嘿，你还不满足啊？”尹衾香挑眉。

　　易倩倩停下筷子，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尹衾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你大概是忘了，我还有一个最大的‘对
　　手’，至今依然□□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呢。”

　　“赵美丽？”尹衾香想起来了，随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啊？怕什么！你和司马仲南是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名正言顺！
　　她一个前女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易倩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存下的那张司马仲南与赵美丽签约时的并肩合影，递到尹衾香面前。

　　“你看，”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有工作往来，而且看样子，还是非常重要的战略合作。这意味着，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
　　接触，甚至……会非常密切。”

　　她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顾虑。

　　尹衾香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对看起来无比登对、仿佛势均力敌的男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司马仲南和赵美丽，会不会因为这种频繁而深入的工作接触，旧情复燃，或者滋生出新的暧昧情愫？

　　易倩倩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司马仲南那句简单的“只有工作关系”。

　　信任的基石，在赵美丽这样一个优秀且意图明确的“前女友”面前，似乎变得有些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