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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易倩倩越是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去,司马仲南箍在她后背和膝弯的手臂就收得越紧,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小心地
      避开了她受伤的脚踝。

      他的胸膛坚硬而温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定而略快的心跳声,敲打着她的耳膜。

      他大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敞的奶白色真皮沙发前,动作却由刚才的强势转为极致的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沙发最柔软的位置上。

      随即,他竟毫不犹豫地屈膝,半跪在她面前。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恰好与坐着的易倩倩齐平。易倩倩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纤长
      的睫毛,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此刻映出的、她自己带着怒意的倒影。

      易倩倩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双眼因愤怒和委屈而圆睁,鼻翼因急促呼吸而微微翕动,仿佛正极力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
      怒火。她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感觉那股无名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她对司马仲南刚才那个敷衍又带着戏谑的回答——“她没你重”——感到极度不满!这算什么回答?是在回避问题,还是觉得
      她的醋意根本无足轻重?

      司马仲南与她对视了三秒,眼神复杂,却没有立刻解释。他似乎决定先处理更实际的问题,于是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微微肿
      起的右脚踝上。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动作极轻地托起她的脚踝,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仔细查看着伤势。

      那小心翼翼触碰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激得易倩倩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可她心里却更堵了。她觉得他此刻的关心都像
      是程序化的表演,或许当初对赵美丽,他也是这般细致体贴?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酸涩难当。她猛地一挥手,想推开他托着她脚踝的手,但终究没舍得用大力,只是徒劳地在他坚实的手臂上
      扫了一下。司马仲南蹲在地上的身子只是随着她的力道微微向后晃了晃,依旧稳如磐石。

      “不用你假好心!”她赌气地说着,试图再次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心绪纷乱的环境。然而,她刚有动作,一只脚还没迈
      出去,肩膀就被司马仲南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重新按坐回沙发上。

      司马仲南抬起眼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的那种惯有的、久居上位的霸气和冷冽,让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
      压迫感。他面部线条紧绷,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展现出一种不容挑战的威严。

      “坐下。”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命令口吻。

      易倩倩的心猛地一颤。她骨子里对司马仲南的敬畏感瞬间被唤醒。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她就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小动物,身子瞬间僵住,不敢再妄动。

      她委屈地想:明明是他有“前科”,明明是他说话气人,怎么最后好像变成她在无理取闹,而他却理直气壮地生气了?

      可是,看着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冷光,她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瘪着嘴,垂下眼睑,不
      敢再与他对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老老实实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司马仲南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周身冷冽的气场才稍稍收敛。他没再多说什么,沉默地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柔软的抱枕垫脚
      凳,动作轻柔地将她受伤的右脚抬起,稳稳地放在上面,让脚踝高于心脏位置,以减轻肿胀。

      “坐好,别乱动。”他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比刚才那句冰冷的“坐下”要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
      易察觉的……无奈?

      说完,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双开门冰箱,从里面取出制冰盒,用干净的毛巾仔细包裹好冰块。然后,他再次回到她面前,
      重新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冰袋敷在她微微肿起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一边敷,一边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生怕弄疼了她。冰凉的触感透
      过皮肤渗入,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易倩倩悄悄地抬起眼帘,打量着他。此刻他微微蹙着眉心,那两道浓密英挺的眉毛如同出鞘的利剑,为他俊美的面容增添了几
      分硬朗和专注。

      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心疼的情绪?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嘟起腮帮子,像是在对着她红肿的脚踝轻轻吹气,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安抚动作。

      看着他这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易倩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缝。难为他这个平日
      里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集团董事长,此刻竟如此放下身段,半跪在这里,像个专业的护理人员般细致地照料她。

      大概冰敷了五六分钟,司马仲南才起身,从客厅角落提来一个常备的小医药箱。他熟练地打开,取出红花油,倒了一些在掌心
      搓热,然后再次蹲下,用指腹沾着药油,力道适中地、一圈一圈地在她脚踝处轻轻揉搓,促进药力吸收和淤血消散。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易倩倩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怕一
      开口又引爆刚才未解的矛盾;而司马仲南,似乎本就习惯于用行动而非言语来表达。

      但看着他专注而用心的侧影,易倩倩心里那股因赵美丽而起的邪火和醋意,终究还是被这无声的温柔一点点浇熄了大半。

      司马仲南似乎也能感知到她情绪的缓和。他合上医药箱的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依旧微蹙的眉
      头上,语气低沉而缓和了许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我送你回去。”

      易倩倩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倒霉的右脚。小腿上之前被黄梦推倒磕碰的疤痕还没完全消退,现在脚踝又添新伤,真是流
      年不利。

      她放弃了继续闹别扭的念头,毕竟身体是自己的,疼也是自己受着。她乖乖地保持着姿势,右脚稳稳地架在垫脚凳上,一动不
      动。

      司马仲南看着她这副难得乖巧、却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将散落的几
      个柔软靠枕全都拿过来,细致地垫在她的后腰和颈后,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易倩倩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靠去,整个背部和颈部都得到了充分的支撑,顿时觉得舒坦了不少,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司马仲南依旧沉默着,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转身,迈着长腿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他一离开,易倩倩立刻感觉周围无形的压力消散了。她松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试图用网络世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算法推送了一条财经新闻给她,标题赫然映入眼帘:「东旺集团与外资企业格莱美科技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因为司马仲南的关系,她平时会下意识地关注东旺集团的动态,手机自然也记住了她的偏好。

      她随手点开了标题。

      下一秒,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愣住!

      新闻配图是一张高清的签约仪式合影。照片中央,并肩站着的,正是司马仲南和赵美丽!两人距离极近,手臂几乎挨在一起,
      脸上都带着公式化的、却又难掩成功的微笑。

      这张合照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着这次合作的重要性与和谐。

      赵美丽笑得从容而优雅,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V领丝质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齐膝西装裙。

      这身装扮既完美展现了女性的曲线与温婉,又凸显出她作为企业代表的干练与坚毅。她就像一朵在商业丛林中傲然盛放的玫瑰,鲜艳夺目,又带着坚韧的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自信与迷人的光芒。

      然而,这光芒在易倩倩眼中,却像无数根细密冰冷的针,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呼吸的窒
      闷。

      她又一次无可避免地将自己与赵美丽进行比较,结果依然是令人沮丧的——她似乎在任何方面都无法与对方相提并论。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图片下方的文字说明上——签约日期,赫然是昨天!

      所以,就在昨天,他们还在镁光灯下并肩而立,谈笑风生!可刚才她问起赵美丽时,他那瞬间的沉默和略显古怪的表情,几乎
      让她以为他早已将这个人抛之脑后,或者至少,关系已非常疏远!

      易倩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沙发靠枕里,手机从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坐垫上。

      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没用,既不能在生活上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连顿饭都做
      得勉勉强强),也无法在波澜云诡的商场上给予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成为他事业的臂助。

      恰恰相反,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似乎总是她在给他添麻烦,需要他来照顾、解围、保护。她就像一个沉重的拖油瓶,一
      个不必要的累赘。

      她不禁再一次深深地怀疑:如此平凡甚至笨拙的自己,真的配得上光芒万丈、优秀得如同天边星辰的司马仲南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滋长。她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嘴角无力地下垂,整张脸上写满了愁苦与哀伤。

      眼神黯淡无光,充满了迷茫与忧虑,仿佛之前所有关于两人未来的美好构想,都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像泡沫般碎裂。

      她和他之间,似乎横亘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重新捡起手机,指尖冰凉,视线无法从那张刺眼的合影上移开。赵美丽越是笑得自信从容、光芒四射,她就越是感到自己的
      渺小与黯淡。

      她原本以为,司马仲南的爱和包容已经渐渐治愈了她心底因童年缺爱而生的自卑。可赵美丽的出现,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瞬间
      照出了她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让她再次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

      正当她对着手机屏幕出神,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屏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若是平时,她大概率不会接。但此刻,心神恍惚之下,她竟鬼使神差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恍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十分不客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势:“你就是易倩倩吧?”

      易倩倩心头一凛,瞬间从混沌中惊醒了几分。他是谁?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还用了这种口气?

      她下意识地再次确认了一眼号码,确实毫无印象。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尽量维持着礼貌问道:“请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显然没什么耐心,语气更加不善,甚至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你别管我是谁!我就问你,黄梦已经被关进去七天了,你
      的气也该出够了吧?是不是该去派出所表个态,说你已经原谅她了,让他们把人放了?”

      这蛮横无理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易倩倩。谈起黄梦,她心中的怒火立刻被点燃!原谅?说得轻巧!如果不是黄梅兰最后关头良心
      发现,如果不是司马仲南及时赶到,她的一生清白就被黄梦那个恶毒的女人给彻底毁了!

      易倩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语速也因为愤怒而加快:“黄梦的事,你现在没资格来问我!她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你有本事,自己去跟公安局说去!”

      她不管对方是谁,直接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更加阴沉,威胁之意几乎要溢出话筒:“哼!易倩倩,我劝你识相
      点!别忘了你自己是在哪里上班!别给自己惹麻烦!”

      易倩倩气血上涌,正想怼回去“我在哪里上班关你屁事”,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她身后伸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中取走了手机。

      易倩倩惊愕回头,只见司马仲南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身后。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仿佛暴风雨来临
      前的天空。

      他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将手机举到耳边,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将空气冻结,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千钧之
      力:

      “王副总,我是司马仲南。”

      电话那头似乎瞬间安静了。

      司马仲南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宣判般的口吻说道:“关于你刚才说的话,以及黄梦的问题,我们下周董事会上,慢慢谈。”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或辩解的机会,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易倩倩滑落在沙发坐垫上的手机屏幕——那则他与赵美丽的签约新闻,还赫然显示在那里。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他只是沉默地将手机递还给易倩倩,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有未散的怒意,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易倩倩接过尚带他掌心余温的手机,立刻扭过头,不再看他。胸口因刚才那通电话和看到的新闻而剧烈起伏着,鼻子喘着粗
      气,紧抿的嘴唇微微颤动,显然,新一轮的怒火和委屈又涌了上来。

      他不是暗示和赵美丽没联系了吗?那这昨天的签约合影算什么?如此亲密的站位,真的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吗?

      司马仲南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倔强的背影一眼,转身,再次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比之前沉重了些许。

      易倩倩也不想再搭理他,她负气地伸长脖子,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肿胀确实消下去不少,看来扭伤不算太严重。

      她思绪纷乱,回想起司马仲南刚才对黄梦舅舅(那位王副总)说的话。“董事会上见”?他是不是已经准备对王副总动手了?
      虽然王副总不是东旺的最大股东,但也是受法律保护的董事,司马仲南难道真有办法罢免他?

      以她对司马仲南行事风格的了解,他向来雷厉风行,言出必践,从不是只放空话的人。她也在公司隐隐听过一些关于这位王副
      总的传闻,风评似乎并不好,骄横跋扈,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利。黄梦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与这位舅舅的纵容脱不了干
      系。

      想到这里,易倩倩更加坚定了绝不轻易原谅黄梦的决心。

      她侧耳倾听,二楼书房方向隐约传来司马仲南讲电话的声音,隔着距离和门板,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
      决策者的果决,似乎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什么。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司马仲南从楼上下来。他脸上的阴沉之色散去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再次蹲下
      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易倩倩的脚踝。

      “还疼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易倩倩把脸扭向一边,不看他,也不回答。她知道他关心她,这份心意做不了假。可是,那个关于赵美丽的心结,像一根毒
      刺,扎在她心里,不拔出来,她就无法坦然面对他的关心。

      她可以接受自己或许在很多方面不如赵美丽优秀,但她不能接受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司马仲南和赵美丽的这次合作,
      背后究竟有没有掺杂私人感情?这个问题像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头,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司马仲南看着她刻意回避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慵懒地挽了挽衬衫的袖口,露出
      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似乎对她持续的冷战和别扭感到有些无力,又或许,是暂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她过多纠缠。

      他这种看似“不予理会”的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易倩倩。她猛地抓过旁边的包包,忍着脚踝的不适,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她宁愿自己一瘸一拐地回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感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猜疑。

      然而,脚伤毕竟未愈,她刚迈出一步,受伤的右脚就传来一阵刺痛,让她身形一晃。

      司马仲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再次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我送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磁性,在她头顶响起。

      易倩倩在他怀里别扭地挣扎着,语气硬邦邦的:“不麻烦司马董事长了!我自己认识回家的路!”她试图表现出最大的倔强和
      疏离。

      司马仲南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赌气成分,或者听出来了却选择无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命令
      感:“别乱动。”

      同时,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稳固地圈在怀中,温热的大掌紧紧扣住她的腰侧和腿弯,防止她真的掉下去。那强大的力量差
      距,让易倩倩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她识趣地停止了动作,将脸埋得更低,不再出声,用沉默表达着最后的抗议。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车库,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甚至俯身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傍晚的车流。易倩倩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初上,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却照不
      亮她心中的阴霾。司马仲南也保持着沉默,依旧是他习惯的慵懒驾驶姿势,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手肘支在车窗沿,用手背
      撑着下颌,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发出微弱的送风声。易倩倩在心里默默期待着,期待他能主动开口,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
      一个苍白的借口。

      就在车子即将抵达她居住的小区门口时,司马仲南终于动了动。他稍稍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她依旧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
      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低沉厚重,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努力放柔的缓和:

      “我和赵美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次合作,是集团战略层面的决定。我和她之间,只有工作关系,没有其
      他。”

      在他话音响起的瞬间,易倩倩猛地转过了头,目光直直地射向他,带着审视和不肯罢休的执拗。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
      线,而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分辨出这句话里有多少真诚,多少隐瞒。

      司马仲南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表情是惯常的严肃与冷峻,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的眼神坚定,透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然而,在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傲慢意味的弧度,仿佛在宣告,他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易倩倩的心,因他这句迟来的、简洁至极的解释,而悄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释然和难以言喻的愉快。仿佛一直紧绷的弦,稍微
      松弛了一些。可她的脸上,却依旧故意拉得老长,不肯轻易流露出原谅的神色。

      她就那样盯着他,等待着他能再说些什么,比如解释一下那张亲密的合影,或者聊聊他们的过去。然而,司马仲南说完那句
      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仿佛该说的已经说完。

      这就……完了?易倩倩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小火花,又被这沉默浇熄了大半。这解释也太不清不楚、太过敷衍了吧!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强压下心里的失落和不满,板着脸,用一种故作轻松、满不在乎的语气,慢悠悠地轻声说道:

      “哼,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呢。”

      这话听起来潇洒,实则充满了无力感和自我欺骗。她深知自己与赵美丽的差距,这种“不在乎”,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下的自我
      保护。

      司马仲南的嘴角依旧保持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淡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他惯有的高傲和仿佛洞悉一切的自负。他犀利的目光
      早已看穿她强装镇定的外壳下,那颗敏感而不安的心。

      他盯着前方将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语气平淡地反问:“真的……不在乎?”

      易倩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用更加坚定的语气掩饰心虚:“当然!”可这话刚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她
      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开始躲闪,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司马仲南没有再追问,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哦。”仿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车子停稳。易倩倩几乎是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忍着脚踝隐隐的不适,慢慢悠悠地朝着小区里面走去,没有回头。

      司马仲南并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沉默地追随着她那道略显单薄、甚至带着点赌气意味
      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单元门的拐角。他抬手,再次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眼神深邃难辨。

      易倩倩回到五楼,用钥匙打开门,正好遇见尹衾香也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些许扫兴的表情。

      尹衾香瞥了一眼易倩倩不太好看的脸色,立刻开始吐槽:“喂,你家司马大佬干的好事!我和李明亮连下午场的电影票都买好
      了,爆米花都预定好了!结果呢?李明亮突然接到你家那位的紧急电话,说什么要立刻准备什么重要的股东会议资料,下午的
      约会直接泡汤!”

      易倩倩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结合刚才司马仲南在电话里对王副总说的“董事会上见”,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果然已经
      开始行动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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