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自己已结婚》凉风菇凉

20、第 20 章

　　与往常车内那种近乎凝滞的寂静不同，今天，司马仲南竟然开了车载音乐。轻柔的旋律如同涓涓细流，在狭小的空间内缓缓流
　　淌，与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冽如幽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无声地浸润着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些许
　　缠绵与暧昧的氛围，奇异地抚平了易倩倩心中那点因戛然而止的亲昵而产生的微妙尴尬。

　　她心情不由得舒畅了许多，悄悄侧过头，借着调整坐姿的间隙，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略微仰靠着椅背，线条优美的颈部拉伸，使得那高挺的鼻梁更加引人注目。窗外流转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下半张脸，为他清
　　晰流畅的下颚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他右手随意搭在车窗沿，五指自然下垂，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冷感的白
　　皙，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偏眉眼间又残留着惯有的正经与冷峻，这种矛盾的特
　　质在他身上融合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易倩倩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音乐间隙，她才恍然回神，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细腻：“明天……你有什
　　么安排吗？”

　　司马仲南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简洁地回答：“没有。”

　　易倩倩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觉得司马仲南今天难得抽出整天时间陪她，作为“回礼”，也作为对他今天表现的
　　“奖励”，她应该有所表示。更重要的是，她贪恋这种和他相处的时光，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他。

　　“那……明天我请你吃饭吧？”她带着几分期待看向他。

　　司马仲南捕捉到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渴望，点了点头，问道：“在哪里？”

　　易倩倩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会儿的想法：“在我住的地方。”她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要想留
　　住男人的心，先要留住男人的胃。虽然她的厨艺仅限于“煮熟”和“能吃”之间，但她想为他尝试一次，这似乎比在外面餐厅
　　吃饭，更有“家”的感觉，也更显诚意。

　　司马仲南闻言，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明显怀疑的轻蔑笑意：“你？会做饭？”

　　易倩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故作生气地蹙起眉头，腮帮子微微鼓起：“喂！司马仲南，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看着她佯怒的娇俏模样，司马仲南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应道：“好，那行。”

　　“那就明天中午！”易倩倩一锤定音，心里同时庆幸，尹衾香正好周末要回老家喝亲戚的喜酒，给了她这个“大展身手”兼
　　“二人世界”的完美机会。

　　司马仲南再次颔首，算是确认了这个约定。

　　车子很快驶入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易倩倩低头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抬头下车时，眼角的余光却再次瞥见了那两个阴魂不散的
　　身影——黄梦和黄梅兰，正从车前不远处走过，很快消失在立柱后方。

　　怎么又是她们？易倩倩的心猛地一沉。上午在粉店门口看见一次，下午在商场停车场又看见？这也太巧了！

　　而且，她敏锐地注意到，与上午黄梅兰那副阴沉不悦的表情不同，下午的她，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笑容？她们到
　　底在谋划什么？

　　她愣在座位上，目光追随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司马仲南已经下车，见她迟迟未动，便绕到副驾驶这边，顺着她凝望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车位和来往车辆。“怎么
　　了？安全带解不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易倩倩猛地回神，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开门下车。“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个熟人，可能看错了。”她暂时不打算把这
　　种没影的猜测告诉他，免得破坏气氛。

　　司马仲南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自然而然地对着她伸出了手掌。

　　易倩倩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她的指尖与他温暖的掌腹轻轻摩擦，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感，然后五指被他稳稳地包裹住。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那股暖意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蔓延，直抵心
　　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安宁。

　　此刻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经过一家颇受欢迎的奶茶店时，司马仲南停下了脚步。门口有七八个人在排队。他侧头问她：
　　“喝奶茶吗？”

　　易倩倩眼睛一亮，刚想说“要加冰的”，就听见司马仲南已经对店员说道：“一杯招牌奶茶，加热。”

　　易倩倩：“……” 她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表达无声的抗议。

　　司马仲南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女孩子，少喝冰的。”

　　易倩倩瘪瘪嘴，心里却因为他这份不动声色的关怀而泛起一丝甜意。

　　拿到温热的奶茶，两人乘坐电梯直达五楼的影城。周末的影院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结伴而来的朋友。

　　司马仲南在自助取票机上取好票，便领着易倩倩检票入场。当他们找到对应的影厅时，易倩倩的脸颊微微泛红——这个厅，竟
　　然是专门的情侣厅！座位都是双人沙发式的设计，两个座位紧密相连，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与旁边的座位隔着一定的
　　距离，既可以坐着，也可以半躺着，私密性极好。

　　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这里光线更暗，视野却不错，而且前面的人很难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易倩倩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男人，压低声音，带着点嗔怪嘟囔道：“司马仲南……你是故意的吧？” 选这种影厅，
　　这种位置，其“险恶用心”简直昭然若揭！

　　司马仲南面不改色，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反问：“坐后面，看不清楚屏幕吗？”

　　易倩倩被他这故作无辜的反问噎了一下。她视力好得很！他明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人前一副禁欲冰
　　山样，人后……简直就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也并不真的讨厌他这点“坏心思”。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有想法，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的吗？

　　入座后，易倩倩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柔软的沙发和昏暗的环境很快让她放松下来。她试探性地，慢慢将头靠向司马仲南的肩
　　膀，最后干脆整个上半身都窝进了他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紧实肌肉的轮廓，充满了安全感。

　　司马仲南似乎觉得她这样蜷着不舒服，竟弯腰，动作自然地替她脱掉了鞋子，然后将她的双腿也抬起来，放在沙发上，让她能
　　更舒适地半躺在他怀里。

　　此刻，他们不像结婚两年的夫妻，倒更像是一对热恋中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司马仲南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腿上，掌心隔着裙摆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起初还算安分，只是偶尔用指腹无意识地、极轻
　　地摩挲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却像羽毛般，不断撩拨着易倩倩的心弦。

　　易倩倩脸颊微热，却没有阻止。她觉得，总得给他一点小小的“甜头”和宣泄渠道，来安抚他那颗似乎总是处于“躁动”状态
　　的心——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拿起带来的薯片，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不发出声音，目光投向大银幕，心思却有一半飘在了身旁的男人身上。

　　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仰头问他：“你会不会觉得这种电影很无聊？” 这种充斥着浪漫桥段和缠绵对话的爱情片，跟她身边
　　这位日常处理动辄千万合同、理性至上的商业大佬，画风实在不太搭。

　　司马仲南没有立刻回答。

　　易倩倩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头枕着他的大腿，仰面朝上望去。借着电影画面变幻的光影，她只能看清他

　　线条硬朗的下巴和那凸起的、不时上下滚动的喉结。那喉结滚动的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性感的张力。

　　“是在看我，还是在看电影？” 司马仲南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易倩倩脸一热，正要转回头。

　　就在这一刹那！

　　司马仲南扶着她头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同时他猛地俯下身，精准无误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个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甚至因为力道稍猛，易倩倩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牙齿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易倩倩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雄鹰盯上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捕获。

　　“唔……” 唇上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这个笨蛋，连亲嘴都这么用力！

　　一吻稍纵即逝，司马仲南很快直起身，恢复了之前的坐姿，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袭击只是她的幻觉。

　　易倩倩回过神来，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嘴唇，果然感觉有个小小的凸起，估计是刚才磕到了。她又羞又恼，抡起没
　　什么力气的拳头，软绵绵地砸在他的胸膛上：“司马仲南！你欠揍啊！这么用力，疼死了！”

　　拳头落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反而震得她自己的手有点发麻。她以为是砸到了他口袋里的什么东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触
　　手却全是紧实坚硬的肌肉纹理。

　　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颊爆红。

　　司马仲南低头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脸上有一抹得逞的坏笑闪过，嘴角勾起：“彼此彼此，你的技术……也好不到哪里
　　去。”

　　易倩倩气结，改捶为掐，用手指去掐他腰侧的肌肉，奈何他肌肉紧实，她掐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手指弄酸，根本奈何不了他分
　　毫。

　　这个男人……体格也太好了点！

　　易倩倩最终宣告放弃，气鼓鼓地重新窝好，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上。但唇上那个小小的肿包时刻提醒着刚才那个激烈的吻，让她
　　心绪难平。她甚至恶向胆边生，想着要不要咬他一口报复回来，但看看周围环境，还是作罢了。更不能让他觉得……她其实是
　　在期待他的亲吻。

　　电影散场后，两人一起用了晚餐。司马仲南再次将易倩倩送回了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当她推开车门，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失落和不舍瞬间攫住了她。这一天过得像梦一样美好，她真不想就这样结束。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步步往单元门挪动，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叫住我啊！开口让我跟你回去啊！或者……至少说点挽
　　留的话？

　　然而，身后除了汽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再无异响。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可他偏偏就是一言不发。

　　这个闷骚又别扭的男人！易倩倩在心里气得直跺脚。难道这种事，一定要她一个女孩子先开口吗？绝不！

　　哼！活该他今晚独守空房！活该他继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始终没等到期待中的声音，易倩倩带着满腔的失落和一丝赌气，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

　　洗漱完毕，她照例拿出日记本，笔尖流淌出带着甜蜜气息的字迹：

　　「X月X日，晴转多云（心里是晴天！）。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他陪了我一整天，从早餐、午餐到晚餐；从
　　江边散步、商场购物到电影院……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会开玩笑，会“偷袭”，还会管着我喝冰饮。虽然方式有点笨拙，但
　　能感觉到，他很用心。」

　　合上日记本，关掉灯，她躺进柔软的被窝里。身体明明因为一天的奔波而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亢奋，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指尖不时抚过唇上那个小小的凸起，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又忍不住傻傻地笑了起来。

　　“他……现在睡着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她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摸向床头柜上正在充电
　　的手机，拔掉电源，屏幕亮起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点开那个被她偷偷备注为“男朋友”的微信对话框。

　　犹豫再三，她发过去一句堪称经典废话的问候：「在干嘛？」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么无聊的问题，他大概率不会回，或者至少要等上半个小时，回一个“没事”或者“准备休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手机几乎立刻震动了一下。

　　司马仲南回复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易倩倩点开图片，心跳莫名加速。照片拍得有些随意，但内容清晰可见：一张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高档威
　　士忌，酒液只剩下瓶底少许。旁边是一只水晶玻璃杯，里面还剩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照片的边缘，不经意地纳入了拍照者的
　　一双长腿和膝盖。

　　他在喝酒？

　　易倩倩愣住了。他为什么一个人喝酒？是不开心吗？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借酒浇愁？或者……更离谱一点，在喝酒壮胆？

　　她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喝酒」，又觉得这样问太白痴，删掉。手指在屏幕上重新输入：「喝酒是用来解渴的吗？」试图用
　　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

　　司马仲南回复得很快：「你可以自己喝点试试，就知道解不解渴了。」

　　易倩倩立刻回复：「我才不喝。」

　　司马仲南：「从来没喝过？」

　　易倩倩：「嗯。」

　　司马仲南：「？」

　　易倩倩老老实实交代：「酒精过敏。」

　　这次，对话框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易倩倩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了？可他为什么喝酒呢？今天明明一切都很美好
　　啊……她让他抱了，也让他亲了（虽然方式有点粗暴）……

　　难道……他是因为欲望没有得到最终的疏解，所以在用这种方式排遣？

　　这个想法让易倩倩的脸颊再次滚烫起来，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紧张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心疼。

　　“活该……”她对着空气小声啐了一口，“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怪。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易倩倩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再次亮了。

　　司马仲南发来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六个字，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击中了易倩倩的心脏：

　　「想紧紧抱着你。」

　　易倩倩看着这行字，想象着他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别墅里，喝着酒，打下这行字的样子，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掐了一
　　下，酸涩又心疼。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对话框里飞快地输入一行字：

　　「我明天就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只需要轻轻一点，这条承载着巨大决心和承诺的信息就会发送出去。

　　然而，就在按下前的最后一秒，她犹豫了。

　　这样……是不是太轻易就让他“得逞”了？她被他“冷落”了将近两年，难道就要被他这几天的温柔攻势和一句酒后真言彻底
　　攻陷吗？会不会显得她太不矜持了？

　　可是……回想起最近他的改变，他的用心，他笨拙却真诚的示好，还有此刻他透过文字传递过来的、近乎脆弱的思念……她的
　　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已经在努力走向她了，她是不是也应该勇敢地迈出最后一步？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手指在发送与删除之间徘徊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司马仲南发来了新的信息：「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看着这条信息，易倩倩像是被解除了魔咒，又像是突然泄了气。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删除了输入框里那句几乎要发送出去
　　的话，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她重新躺回黑暗中，心潮却比之前更加澎湃。明天……那顿她亲自下厨的饭，似乎变得更加意义非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