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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青州 ...

  •   翌日一早,段忻宁将要出发。
      澜音一蹦一跳跑来:“哦一,宁兄!青州的年糕好吃,帮我带点回来呗~”
      段忻宁温情一笑:“好。”
      宫门前监察使的马车已备好了,段文来得比段忻宁早许多。之前那儒雅的身影与现在这个身影重合。
      段忻宁与段文打了声招呼,正要上马车。
      “段忻宁!”
      段忻宁循声看去,是南栀,一身素白戴着面纱的南栀。
      他向南栀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南栀从袖里取出一个香囊和一封包好的信,递给他:“我昨晚听澜音说你要去青州,你能帮我带这个过去吗?”
      “好,送去哪?”段忻宁问。
      南栀回答:“给叫希多的人,在青州的希多酒馆。”
      段忻宁点头。
      南栀对上段忻宁的眼睛:“谢谢。”
      他琥珀色的眼瞳,在眼眶里微微的动着。段忻宁
      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不用谢。”段忻宁道,“我先走了,有人在等我。”
      南栀嗯了声,朝他挥手。段忻宁也挥挥手告别。
      马车已开动了,段忻宁的精神有点恍惚。南栀好美,美的不像是人间的人,素白的他,纯洁的像天上的圣女。
      回过神来,自己心里总有异样,不成是自己是倾慕上了南栀?
      段忻宁突然想到南栀手上也有一串珠串,透明的。难道南栀也信奉月光教?
      段忻宁不再想,偏头问段文:“段大人,可否向您请教些事?”
      段文道:“我们为同氏,言语间就不必以教相称了。以名相称吧。”
      “好。”段忻宁沉默了会,才开口:“文兄,能向你请教些事吗?”
      “你说。”
      段忻宁问:“你可否知道月光教?”
      段文点头。
      段忻宁接着问:“那你可知月光教为何被打压吗?”
      段文思索了会,道:“月光教创立者不详,宗旨为众生平等,世间太平,热心帮助他人以后会获得福报,最重要的一点是,皇、贵、平、田视为同类,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因此此教才被皇帝打压,废去几座月光殿庙,处死几个月光大信徒。”
      “原来如此。”
      段文的视线落在段忻宁的脸上:“你问完了,我也能问你个事吗?”
      段忻宁答:“你问。”
      “你认为你的能力能考榜首吗?”
      “什么意思?”
      段文重新又说了一遍。
      段忻宁舒完一口气:“此事已经过去,不必再提,现在这样我已满足。”
      段文没再接话,车厢内气氛尴尬起来。
      这时段文又重新开口:“说笑了,刚刚我想活跃一下气氛,看来是我太平庸了,让你见笑了。”
      “无妨。”段忻宁笑了笑。
      约莫三天后,马车将进入青州地界。
      段忻宁揉揉酸痛的眼睛,昨夜一直在浏览一些古籍,休息了一气就快到了。
      青州的地界碑立在那里,被风吹着还悠悠的动着,似下一秒就要脱落下来。
      “文兄,先停下马,我去方便一下。”
      “好。”
      段忻宁停在青州地界碑前,见青州这块牌子歪了,想伸手扶正顺便加固一下,没想到手刚扶上去,青州这块字牌直直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字牌下,生出青色字迹上发旧的二字——三片。
      他的心咚咚一下,心脏像是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青州是三片?
      段忻宁沉默着,回了马车,他平复心情道:“我们先去青州哪段地带?”
      “最里处的小镇乡。”
      “小镇乡?”
      “对。”
      青州从外到里,越靠近界碑的地方越繁华,越向里,一切就平庸起来。
      既然是自己的故乡,那么监察完去祭拜祭拜他的娘吧。
      两人刚下马车都愣住了,村口肮脏乱残的样子,让他两以为自己走错了地,走到了一个无人荒村。
      “段文,这是小镇乡吗?”段忻宁疑问。
      段文摸了摸下巴,思索:“这里的确是小镇乡,只是前几年上报的此地,不像今日一般残破。”
      段忻宁道:“要进去吗?”
      “进去吧。”
      街边到处有瘦弱的老鼠,甚至有老鼠在啃食尸体,许多木屋都发生了青苔,木柱都变成了朽木,不堪重负的顶着屋檐,轻飘飘的仿佛随时要倒。
      段忻宁皱眉:“这里是真的有人住吗?”
      “以前有,现在不确定,这里太脏了,人不适合住在这。”段文的声音温柔但也满怀担忧。
      两人继续向前走,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钻入两人鼻腔,两人赶紧将鼻子捂上,但这个味道,闻过就忘忘不了,让段忻宁止不住的想干呕。
      段文提醒他:“这个味道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这里死了人,可能还不少,你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吧?”
      段忻宁平复了一下点头道:“的确是第一次,这味道太刺人了,熏眼睛。”
      段文柔声道:“你可以释放点信息素,盖一下味。”
      段忻宁“嗯”了一声:“我的信息素味道比较淡。”
      “没关系,我也释放,希望我们的信息素不要打架。”段文说完,一股八月桂花的清香从他的后脖颈沁出。
      段忻宁闻见了也开始释放信息素,两信息素相互试探以后相融在了一起。
      段文浅笑:“看来,我们的融合度很高哦。”
      “是啊。”
      段文轻嗅了下空气中的信息素,道:“你的信息素的确味道淡,是海棠么?”
      段忻宁道:“是的,你的桂花很香很浓嘛。”
      “都这么说。”段文笑脸盈盈。
      两人就这样少量的释放着信息素,一边向前,果不其然,在前面发现了尸体。
      段忻宁瞳孔瞬间放大,道:“竟真的有尸体。”
      段文脸上的笑容凝成了严肃,道:“这些尸体都有个特点,那就是瘦,瘦得脱相,丝毫不亚于绝症而死的人。”
      地上坐着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大概有Omega,个个都十分瘦弱,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这里一路以来,树上没有树叶,树干没有树皮,村庄还有一口枯井。有一个尸体尤为奇怪,她嘴唇发紫,眼仁发黑。
      段忻宁再次被震惊:“不是吧?”
      前方有一个尸体与其他的不一样,那个尸体会发福,肥胖已看着十分油腻。
      段忻宁正要继续走。
      “别动,”段文出声,段忻宁疑惑回头,“那个尸体已成巨人观,尸体内怕是已形成高压有随时爆炸的可能,你快回来。”
      段忻宁快步走回,疑惑:“这?什么是巨人观?”
      段文边带他绕路边解释:“巨人观就是,尸体内部产生腐败气体形成高压,胀大身体,届时皮肤会被撑大,这时尸体从外部受到力,极易使尸体产生爆炸。”
      “原来如此。”段忻宁的眉毛快拧在一起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段文深吸一口气:“这里应该是闹了饥荒。”
      午前,两人将小镇乡走完了。探查最后一个屋时,一推开门门就动静,那几人纷纷投去饥饿的眼神。
      被分食的尸体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肚子里的脏器流了一地,大腿已被吃的露骨。
      段忻宁就差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食人者看着他们蠢蠢欲动。
      “跑!”

      两人拔腿就跑,食人者也紧追不舍。
      “把信息素收回去!快!”段文喊。
      两人收了信息素,猫在屋后,段文示意也将伪装弄弄在此,然后逃脱。
      刚弄好,想出去时,食人者也追来了。
      两人收回视线屏住呼吸,食人者不见了人,愤怒的扭打打树干,随后被那巨人观尸体吸引。如此肥厚的肉,食人者口水直流,长长的指甲刺入尸体皮肤,接着,“嘭”的一声巨响,那股恶臭再度袭来,那具尸体爆炸了。食人们疯了般,两个在尸体边,剩下的则分吃着那具尸体。
      段文和段忻宁静悄悄的跑出小镇乡,直到上了马车才敢大口喘气。
      段忻宁无力的摊在车厢里:“我果真是见识少了。”
      段文道:“上一年此地虽贫困,但也不像今日般可怖,皇上应该分发过救济金,这是怎么回事?”
      段忻宁摇摇头,摸了摸身上。
      “不好。”
      段文紧忙问:“怎么了?”
      南栀托给他的东西与那件伪装一并扔在了那个鬼地方,他得拿回来。
      段忻宁让段文在车里等他,刚下了车,段文忙拉开帘:“段忻宁!你要做什么!快回来!”
      段忻宁寻了一阵才找到那件伪装,等上外裳连同把段文的外裳也拿上了,他伸头探了探,身准备出去了,突然从侧边窜出来个食人者。
      段忻宁抬脚踹开食人者,加快些步子,手里抱着大圆的饭团,挡住脚下的视线,竟被一条胳膊绊倒了。有食人者已扑了上来,他又踢开,在段忻宁以为自己要被分食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桂花香袭来。那食人者是个Omega,被浓烈的Alpha信息素压迫得信息素紊乱,呼吸不畅,想跑却只能立在原地。
      段忻宁立马起身奔向段文,两人边放压迫边向后走。
      食人者应该是饿极了,竟顶着两个Alpha的高浓度信息素向前跑,在马上要扑到两人身上时,只听“噗呲”一声……
      一支冰冷的剑穿过食人者的腹腔,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倒下去时,食人者笑了,幸福的笑。
      她不用挨饿了,终于不用挨饿了……
      “快走吧,我不想杀人了。”段文用手绢擦了擦剑,抬颊。
      段忻宁随段文离开,边走边回头,她倒在地上仍旧笑着,一直笑着十分开心。
      马车上,段忻宁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她?”
      段文摸着自己的腺体:“不杀她,被杀的就是我们。”
      “但她,”段忻宁注意到了段文发红的腺体,“你还好吗?”
      段文点头:“还好。”
      那里还存在着的人,都已无心智,只知饿,因此疯魔,在食同伴尸体与那群老鼠无任何区别。
      他们在客栈安下了脚,这间客栈也十分难找,青州的经济何时如此落后了?竟倒了一家又一家的客栈。
      段文在休息,段忻宁便自己去监察。
      一路上简直是惨不忍睹,许多客栈、饭馆的商铺都紧闭大门,街边更是有饥饿的花。
      段忻宁站在街边,凝视着这一切。青州也就是三片,生他育他的地方,儿时热闹繁华,在阿娘去世后他前去京城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给老板留下几文钱,继续向前走着。突然他精神恍惚了一下,抬头看,酒馆这个巨大的华楼招牌:
      乐华歌坊。
      “那个姐姐好漂亮!”一个小孩指着一个漂亮女Omega。
      “宁儿,这样不礼貌。”男Omega收回小孩的手指。
      “你这小孩,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来人,赏这孩子一盏蜜饯。”
      “谢谢姐姐,这是~米~间~吗?!”
      关于乐华歌坊的记忆接连而来。
      这个昔日不亚于雲华楼的地方,今日却残破败成了这个模样,他轻轻推开大门,扬起一阵灰尘,段忻宁捂鼻用衣袖扫了扫。
      待烟尘散去,昔日的华艳相貌展现出来。有些破的舞台,残破的台阶,无一丝人烟,墙上的装饰品被抠得一干二净。
      段忻宁顺着台阶上去,可没想到刚抵达上层,住了的台阶就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心一慌,既已来,便去看看了。
      顺着破败的红毯,缓缓摸进,忽然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段忻宁无语,低头看,一枚类似于石柱一样的东西,他抬头移开却低头发现了一枚令牌。
      令牌应该很老了,段忻宁吹了上边附着的灰尘,又用澜音给的帕子拭净。精美边框里赫然刻着二字:澜莲。
      段忻宁捏着令牌好一会,才收到身上。不过一会儿,段忻宁就想到了一件奇怪事,他的娘是他约莫十五岁时被弃的,而阿娘的铜制鎏金牌却还被遗弃在此,如果说他阿娘被弃以后,改为归到那显然不可能,他十六岁时歌坊还繁华着;可如果一直以来都繁华着的话,那澜莲这个旧人的令牌又如何在址上?
      抬眼就是那位女人坐过的木椅,段忻宁朝檀木椅去,椅上有一盏满满灰尘的晶盏,里面似放着什么东西。他将晶盏打开,里边夹着一张折成发旧发黄的纸。
      段忻宁轻轻拿起这张纸,轻轻打开。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你会来,你已经拿到澜莲的令牌了吧。
      你带着令牌到荷塘丘来找我。
      年轻的孩子,我有话同你说。”
      段忻宁莫名奇妙,放下纸。
      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

      “老先生,请问荷塘丘怎么走?”
      “你先往这……”老先生背着锄头给段忻宁指方向。
      段忻宁记下来,道谢:“多谢老先生。”
      去看看还是好的。
      段忻宁根据指引找到荷塘丘,这里是小片起伏不大的丘陵,那个神秘人就在这里。
      目光所及的最高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他寻了过去。
      叩了叩门,推开,一位肤如脂玉、美貌突出、长发飘飘的女性Omega闭着眼躺在摇椅上,像是睡着了。
      段忻宁心疑走错,正要出去。
      “孩子,回来,我唤的就是你。”一道苍老女声。
      段忻宁吃惊回头,那位Omega仍躺在原位,丝毫未动。
      “孩子,进屋来,你看到的就是我。”
      段忻宁见那位Omega眼没睁嘴没张却发出了声音,觉得玄乎诡异,更觉得是恶作剧了,况且一位少女是如何发出如此苍老的声音的?他抬腿就走。
      “你这孩子,怎如此顽固不灵?让你进屋来。”
      段忻宁心想,来都来了,就看看这个邪性的东西好了。
      段忻宁进屋,搬了张椅子离少女远远的坐着。
      屋里陈设简单,摆的也像普通人家,唯一不正常的是,夏天屋里却一直燃着火炉,闷得段忻宁冒了阵冷汗。
      “孩子,坐这么远做什么?坐近些。”
      段忻宁把椅子搬近了些,顺便打量这位少女。
      “孩子,我知道你在打量什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是少女的样貌声音却是老妪的,闭嘴也能说话吧?”
      段忻宁再次震惊,她是从何得知的?
      “孩子,你是姓段名忻宁吧?”
      段忻宁警觉起来:“你是谁?为何知道我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也不用知道我为何有此种能力。我要告诉你的事,对你甚至对这个国家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段忻宁问:“什么?”
      “这个国家气运将绝,但有一人可逆改命,很快你就会知道是谁。”
      段忻宁道:“气运将绝……”
      “孩子,我看你的命脉绝非一般,将来定将做成三件大事啊。”

      从荷塘丘出来后,回客栈,段文休息了,后者提议吃个饭再继续监察。
      两人找了几家,都倒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饭馆。
      “辣椒牛肉。”
      “没有。”
      “猪肉。”
      “没有。”
      “白菜。”
      “没有。”
      “那鱼总有吧?”
      “有的有的,客官还要点什么?”
      这没有那没有的,吃啥?一连问了几个都没有。
      段文问道:“敢问,您这为何如此多的菜品都没有呢?”
      小二难为情的说:“客官,您二位不是青州的吧?如今这青州的经济……”说罢摇了摇头。
      段忻宁问:“那你们为何不像其他大部分人一样选择移民到城镇?”
      小二长叹一口气:“我娘病重,我妻儿又随时要生,我实在是走不开啊,在这里混口饭吃,平日里不忙的时候会编竹篓编草鞋去卖,但这条件下,来吃饭的也只有像您这种外地人而已,编的竹篓草鞋也根本没人买。”
      对那个小二来说,生活这个重担已快压断了他Alpha的脊梁。
      段文露出同情的微笑:“去吧,有什么上点什么。”
      “好嘞。”
      不多时,一盘野菜、一盆鱼汤、一碗小河虾,就没了。
      两人笑不出来了,但看着掌柜真诚的眼神,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强颜欢笑。
      “哈哈哈,小河虾不错啊。”
      “野菜好啊,清淡。”
      “这鱼汤白花花的看着就有营养啊。”
      一人夹了一筷子野菜配饭吃,惹得的好吃。
      他们结账时多付了些银两。
      大街上,没人,正如两人猜测的,大部分人选择搬出青州去别地居住,剩下的就只有走不开的人了。
      翌日。
      “大叔,请问你家几口人?”
      “三口。”
      这是青州人口普查的最后一户了。
      段文道:“我们共走访了五百三十二户,加上流动人口,共有五千人口,这些人家基本每人都有情况不好的人。青州真的是穷得太了啊。”
      回了客栈,段忻宁即刻便写文书,上报皇上。恳请皇上批救济金、救灾粮。
      段文依旧在房里休息,段忻宁闲不住,跑出去找希多。
      段忻宁一路打听,一路问,最后在希多酒馆寻得了希多的朋友。他朋友说希多早已去世了。只留下前有捏着信和香囊永久地。
      希多一定是南栀什么很重要的人吧,该怎么告诉南栀,希多已经去世了呢?
      段忻宁捏着信,漫无目的的游逛,走着走着,回神发现,自己凭着旧时记忆竟走到了幼时的家。
      小院不大但也不小,扯去门上的蜘蛛网,推开门。一切恍重新倒流回幼时。屋里的每一处都是阿娘与小只的身影。
      厨房里熟悉的阿娘,院里里摇着的小只,湖边小只追逐、写字的倒影,寝屋里小只偷偷爬起床的身影。
      他像是做了梦又像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他看到阿娘在做饭。
      阿娘回头见了他,微笑着走过来摸摸他的头,拉着他往屋里走:“宁儿回来啦?今天累不累?快坐,饭马上就好了。”
      这真实的感觉,让段忻宁忍不住抱住阿娘,头埋在后者颈窝里哭。
      阿娘回抱住段忻宁,边抚摸他的脊背边道:“怎么了宁儿,怎么了?可是在宫里受委屈了?受委屈了那咱这官不当了,娘养你。”
      小只围着面纱过来:“你又哭啦!哭包!”
      段忻宁听着久违的话语,边哭边笑。
      “你怎么了?失心疯!”小只道。
      阿娘着急道:“宁儿,跟娘说说?”
      段忻宁放开阿娘:“阿娘,我没事,小只。”
      阿娘突然朝厨房跑去:“我的菜!”
      小只噗嗤一声:“阿娘的菜应该快糊了,哈哈哈!”
      当阿娘把菜端出来时,段忻宁的眼泪决堤了,他忍住夹了一筷子,正准备塞嘴里时,手臂一凉,段忻宁疼得睁眼。
      再睁眼,一切变回了那残败样,没有阿娘没有小只,只有眼前拿着刀的白子枝。
      段忻宁望着他:“予枝,你在做什么?”
      白予枝把刀丢了:“我还想问你呢!”
      段忻宁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口子:“你在这做什么。”
      白予枝环胸歪头:“我还想问你呢。”
      “我这是怎么了。”
      白予枝叹气:“你中毒了。”
      段忻宁严肃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说?”
      “此毒为醉生梦死,无色无味,使人沉溺在内心最深处所思念的事物里,无法自拔,还逐渐心脏麻痹气绝而死。”
      段忻宁道:“为何有人会害我?我是做了什么错事吗?”
      白予枝摇头:“不知道,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不小心划的大了,抱歉阿哥。”
      “无碍。”
      两人来到了澜莲的墓前。
      墓前已上好香,摆满了美餐。
      段忻宁偏头问:“你来过这了?”
      白子
      予枝点头道:“是,想阿娘了。”
      段忻宁用手拭了拭阿娘的碑:“阿娘,我现在过的很好,不必担心我。”
      白予枝接着道:“阿娘,我们兄弟二人重聚了,您放心。”
      一阵风吹来,刮灭了香烛上的火。
      白予枝一惊,连忙取火重新点上。结果又一阵风,将火苗吹灭。
      “今儿风怎如此大?”白予枝道,“要不不点了?”
      段忻宁从白予枝里拿去取火木:“不能不点,没有香火,阿娘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白予枝不说话了。
      段忻宁同澜音的坟说了很久,白予枝只是听着。
      半时辰后,两人坐在湖边。
      “你腰后的伤,怎么样了?”段忻宁问。
      白予枝轻轻浅浅的笑:“还行吧,原样。”他脱下外衣,轻轻解开,要露给段忻宁看。
      段忻宁别过头去:“不可,光天化日之下,你是Omega,不可如此般胡闹。”
      白予枝依旧解着道:“无妨,你是我阿哥,有什么胡闹的?”
      他的衣服已解开了,段忻宁忙别过头。
      “阿哥,你看啊。”
      段忻宁缓缓将头转过来,白子枝正以一种勾人心
      的姿势背对着他。后右腰上那块,肉色微突起蔓延着的疤无比显眼,令人心惊。
      段忻宁的手指不自觉触了一下那块疤,白予枝哼了一声。
      “怎么了?这么久了,还会疼吗?”段忻宁将外衣给他围上。
      白予枝道:“不是,只是有些敏感罢了。这块疤冬天和夏天会相对敏感的多。”
      段忻宁沉默了会,开口:“都怪我,当时光顾着读书,没注意到你,让你受伤的。”
      白予枝突然坐正了:“不怪你,阿哥,怪我贪玩。”
      段忻宁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该走了。”
      “你去哪?”
      段忻宁回:“我这次回来是以监察使的身份回来的,我要回去与段文同完成工作,你早些回去,这不安全。”
      白予枝拉住段忻宁衣角:“阿哥,我想同你一起。”
      “不安全的。”
      “监察使有什么不安全的!再说了,不是有你嘛!”
      段忻宁无奈只得拉着他回了客栈。白子枝硬要同他睡一屋,更加无奈了。
      段忻宁先且不管他,自己磨了墨,提笔。
      南栀亲启
      我去过这希多酒馆了,东西没送出去。
      希多他……
      东西,我回去给你吧。
      ——段忻宁字。
      将信交给信使后,段忻宁要去找段文。
      白予枝拉住段忻宁:“你想知道青州为何变为如今这模样吗?你该去找找郡主,她会告诉你们答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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