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特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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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出长胡子的当天，失去了和宫治斗嘴的气力的宫侑，顶着一路燥热的风冲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对着镜子仔细照。
果然，下巴和唇周冒出了一层清晰的青灰色胡茬，摸上去已经有扎手的质感。
不算浓密，但近距离看绝对能发现。
所以。
“为啥阿治你没有？！”
“。”
被同胞兄弟盯着下巴，宫治撒拌饭料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我怎么知道。个人体质问题吧。”
他语气毫无波澜，但嘴角似乎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其实比宫侑早长了大概半个月，已经偷偷买了手动剃须刀处理掉了。
但出于某种并不隐秘的、想看宫侑出糗的恶趣味，宫治决定暂时不说。
“怎么可能！我们是双胞胎吧！”宫侑当然不信，还想凑近研究，被宫治拿起饭勺抵开。
“吵死了，离我远点。”
“咿——好脏！你饭勺都戳到我脸上了！”
“是你自己把脸凑上来的吧！而且我还没开始吃！少血口喷人。”
这时，宫妈妈端着炖好的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兄弟俩对峙，笑道：“怎么了？又吵架？……哎呀，侑，你长胡子啦？”
她目光轻轻落在他下巴上，咦了一声。
宫侑：“……”
连妈妈都一眼看出来了！
……不对，妈妈看出来是正常的！
真要说奇怪，是雫才对——她怎么能第一时间就发现？
下一秒他又立刻理直气壮：
她就是有那么喜欢他，哪里奇怪了。
脑内瞬间完成逻辑自洽，宫侑立刻又挺直了腰杆。
“用爸爸的剃须刀先刮一下吧？”妈妈建议，感慨地说，“哎呀，我们阿侑也到这个时候了呢……真的长成男人啦。”
说完，她又自然地转向宫治：“阿治呢？还没开始长吗？还是已经偷偷处理掉了？”
宫治：……
宫侑：……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变成男人」的羞耻，注意力就被后半句猛地拽走了——对啊！阿治呢？！
宫治面不改色：“没注意。可能晚点吧。”
宫侑：……骗鬼啊！绝对被妈妈猜中了吧！
狡猾的阿治，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调侃啊！
不平衡感一冒上来，雫那张好像在偷偷笑的脸，又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现在立刻刮掉，岂不是认输了？显得他很在意似的！
“不要！”这回是对妈妈说的，宫侑找了个烂借口。“才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宫治凉凉地插话，精准地找到时机挑拨离间：“爸爸是别人吗。”
“……我又不急着现在搞掉！让它长！”
宫治：“行吧。”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趁着宫侑去倒水喝的空档，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引坂雫。
「治同学，侑还在生气吗？」
宫治的目光在这条言简意赅的信息上停留了几秒。
又来了。
每次侑闹别扭之后，这位第一责任人的售后咨询就准时上线。
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顺利嫁出去啊？他将举双手双脚赞成。
宫治手指动了动，回复过去：
「正在为没有专属剃须刀而生气。」
某人不必发愁了。宫治想。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正咕咚咕咚喝水的宫侑一眼。
这副“我才不在意”的嘴硬样子，大概也撑不了几天了。趁现在多享受一下最后的倔强吧。
等宫侑放下水杯，恰好看到宫治的眼神，以及他收起手机的动作。
宫侑：“？？？”
等他猛地反应过来想瞪过去时，宫治已经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淡定样。
“阿治，阿侑，要不妈妈明天给你们都买一个电动的吧？”饭桌上，妈妈旧事重提，“手动的容易刮出血，你们毛手毛脚的。”
宫治咽下嘴里的饭，平静地说：“买一个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们又会抢的。”
“我是说，”宫治看了一眼浑身都写着“你敢乱说试试”的宫侑，慢条斯理地补充，“只买我的。阿侑他，自有人送。”
空气静了一拍。
妈妈眼睛“唰”地亮了：“阿治，别卖关子，是谁呀？”
被两重看好戏的目光钉在座位上，宫侑脸颊烧得发烫，如坐针毡。
……笨蛋！
会送这种「成为男人」的象征的东西的人，还能有谁啊！！
阿治绝对是嫉妒这次没他的份！
妈妈也被这家伙带坏了！！
*
最后，宫侑还是没撑过三天。
让他认输的不是胡子，是队友们那一双双过于雪亮——虽然有些迟到——的眼睛。
好事的家伙甚至举着相机，轻飘飘一句 “阿侑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训练结束的傍晚，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冲回家，扎进浴室。
再出来时，下巴光洁，只留了两道不起眼的细小血痕，表情别扭得不行。
宫治瞥他一眼，明知故问：“用了爸爸的？”
宫侑哼了一声，没回答，但脸上可疑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他用的，当然不是爸爸的。
爸爸的东西不会安安静静躺在礼袋里，在他开柜子时突然掉出来；
更不会附一张字迹工整的纸条，写着：
「试用报告，拜托了。—— 雫」
宫侑嘴上嘟囔着“谁要这种东西”，身体却很诚实地第一时间照着说明书充好了电。
妈妈最近看他的眼神总是笑眯眯，偶尔还感叹一句“小雫真是细心”。
宫侑假装没听见，下巴却忍不住偷偷扬高。
这些小心思，引坂雫一概不知道。
因为会和她交流此事的知情人，注意力完全歪在别的地方。
“为什么要送阿治礼物！”宫侑义愤填膺地控诉，“送的还是饭团模具！”
明明都说了可以没礼貌！送他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干嘛送治那么贴心的礼物！整个排球钥匙扣什么的敷衍一下不就好了吗！
他如是不满道。
好在教学楼后侧的这段露天走廊少有人经过，没人听到宫侑这堪称兄弟阋墙的发言。
坐在廊柱下的阴影里的引坂雫：……侑，偶尔也对治同学好点吧。
首先，治同学，很明显是米饭派啊。更何况，他会下厨，似乎也对这类东西感兴趣。
其次，模具、即便是稻荷狐狸主题款的特别模具，价格也在同学间恰到好处的范围，不算越界，也不算敷衍。恰好符合他们之间那种不熟悉但也不陌生的的关系。
最后，送排球相关的礼物什么的……治同学、并不是她的球星啊。
“因为他帮了我忙。”引坂雫最终说，她指的是宫治（出于看热闹的目的）帮忙及时反馈宫侑的小情绪的事情，“剃须刀，好用吗？”
身旁的宫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还行吧。”
其实挺好用的，操作简单，刮得干净，也没什么不适感。
但他不想承认得太爽快，好像他多中意似的。
他其实……不喜欢那种能一直看到、每天要用的、过于日常的礼物。
日用品而已，谁没有啊？用旧了、坏了，换新的就是，不需要赋予太多意义。
要是搁在以前，或者遥远的以后，他可能都不会对这种礼物多看一眼。
但是。
他现在刚好没有。
而且，是她送的。
……那也行吧。
从小到大遇见的第一个雫。第一个剃须刀。第一个交往对象。
这么一想，这个平平无奇的电动剃须刀，好像突然被镀上了一层别的什么意义。
“喂，”宫侑想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不会就是生日礼物吧？”
就这么把他打发了？
要是她敢说是、就拿这个糊弄他，他绝对、绝对要闹的！
引坂雫眨了眨眼，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看着他脸上那副“你要是敢说是你就死定了”的紧绷表情，她心底忽然冒出了逗他的心思。
“如果我说是呢？”
“不行！”宫侑瞬间炸了，“这算什么生日礼物！一点也不、不好用！当生日礼物不够格！”
雫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还没想好下一句该说什么，宫侑忽然动了。
他们原本坐在背阴的台阶上。肩并肩的距离，被他一个利落转身彻底打破。
正面相对，左腿屈膝一顶，半包围的姿势落下，她瞬间被圈在他与廊柱之间，退无可退。
下一秒，男生的左手已经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膝上的大部头和笔记本应声落地。书脊磕在水泥边缘发出闷响。
“你……”被宫侑突然扳正身体，雫微微一惊。
宫侑没给她任何反应的空隙。
他就着这个极近距离面对面的姿势，握着她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径直捧住了她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掌心温热，稍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然后，他低下头，把自己的下巴贴蹭着在她的脸颊上。
先是右边。
一下，又一下。
带着新生胡茬细微的刺痒，陌生、清晰、不容错辨。
像幼稚又直白的标记。带着不容忽视的、近乎幼稚的侵占和标记意味。
“狗吗你。”雫闷声道，却没有推开，手指反而轻轻攥住了他衣侧。
宫侑没停。蹭完右边，他似乎觉得不够，手掌施力将她的脸向自己这边带了带。
然后如法炮制地、甚至更重地蹭上了她的左脸颊。
直至心满意足，他才停止动作。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浅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得意，更深的地方埋伏着赤.裸裸的索求：
“试用报告。”
引坂雫：……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这是。
好吧，她确实只说了试用报告，没说明礼物性质。
“那你要什么？”
声音因为被捧着脸、呼吸不畅而显得有些低哑，也带了点被缠上的无奈和纵容。
宫侑胸口一堵。
……他都这样了！都做到这份上了！
她怎么还能这么平静？还在明知故问！
这么一张脸在她跟前，她就不心动吗？！
宫侑不信邪了。
捧在她脸颊上的手收紧，迫使对方更近地看着自己，鼻尖几乎相触。
近在咫尺的嘴唇微微翕动，唇色浅淡、形状清晰，被他的温度烘得比平时红润了一些。
少年的呼吸乱了一拍，最后一点理智冲破了阻拦。
“我要你亲我！”
雫：“……”
这算哪门子生日礼物。
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而且，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等等。
她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睁大的、一眨不眨死死等待回答的眼睛。
……脑回路、突然就对上了。
“……哪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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