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老婆》谨严

53、直播互动（下） 童文石

　　童文石这极具挑衅性的问题一砸出来，整个《铁血尖兵》剧组直播间的温度瞬间跌破了冰点。

　　镜头之外，宁明轩导演的手心里全是不知不觉沁出来的冷汗。之前路程受伤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对家买的黑通稿铺天盖地，全在攻击薛子墨“仗势欺人”、“剧组霸凌”。今天开这场直播，本就是为了把这层负面影响给润物细无声地化解掉，谁能想到，剧组内部竟然出了童文石这么个“内鬼”，在眼看要熄灭的火堆上硬生生又泼了一桶热油。

　　直播镜头在这一刻死死锁定了最角落的薛子墨。顾白城原本挂在嘴边的从容笑意，也在刹那间淡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如刀一般刮过童文石。

　　然而，打破这阵死寂的，却不是薛子墨的辩解，而是光缆另一端，小女孩那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

　　“怎么看？用眼睛看啊。”罗塞丽娅清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嫌弃，“而且，这种一眼假的瓜有什么好切的？又不是赌石，用真的翡翠石造假，好歹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开出点绿来。这玩意儿连假翡翠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块染色大理石。”

　　她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在那边扫了一眼平板电脑，发出长长的一声“咦——”。

　　“居然还上了热搜榜首？花了不少钱吧？不过感觉这钱应该不是你们剧组方出的，毕竟怎么看都像是负面新闻。虽然现在都流行什么‘黑红也是红’，但对将来要上映的剧来说，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视频里，小姑娘那一副指点江山、理所当然的专家口吻，瞬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把童文石后续准备好的一肚子刁难生生给憋了回去。他的脸色青白交替，一时哑然。

　　坐在他身边的老戏骨乔石倒是看热闹不嫌大，偏过头，安慰似的拍了拍童文石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麦克风捕捉到：“行了文石，现在的小孩，可不好骗喽。”

　　【哈哈哈哈哈！大理石可还行！小姑娘比喻鬼才！】

　　【童文石脸都绿了，让你挑事，踢到铁板了吧！】

　　【等等，只有我觉得这小姑娘懂很大吗？连黑红和买热搜的套路都一清二楚。】

　　不出意料，直播间里原本潜伏的各路黑粉和路程的唯粉立刻破防，开始疯狂冲塔。

　　镜头之外，直播间的网络管理员额头上冒着瀑布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几乎要擦出火花，疯狂封禁着那些满嘴脏话的账号。而顾白城、薛子墨等人的粉丝，以及三观尚存的普通路人，也自发地开始组织控评，用排山倒海的弹幕想要把那些恶毒的言论刷过去。

　　【薛子墨的脑残粉吧，洗得这么生硬？】

　　【前面的，这种一眼明的事情怎么就被扣上脑残的帽子了？哪里脑残了？小姑娘说的难道不是常识吗？】

　　【就是，现在的微博热搜有几条是‘自来水’冲上来的？真当大家是傻子呢？】

　　【前面的才是路程的脑残粉和职业粉丝（脂粉）吧！】

　　【小小年纪不学好。粉谁不好，粉一个暴力男。说不定在家里还喜欢家暴呢！】

　　【现在的小姑娘啊，就只会看脸，三观跟着五官走。】

　　眼看弹幕里已经开始涉及人身攻击，童文石心头一动，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压下去，于是整理了一下表情，继续装作一副虚心求教、纯粹好奇的样子问道：“小妹妹，你口口声声说‘一眼假’，怎么说？总得有个证据吧？”

　　“您是一定要切这个瓜吗？那好吧，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大人的八卦欲。”罗塞丽娅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语气，“哪位哥哥姐姐给个链接，我看一眼。”

　　直播间里的网友速度极快，不到三秒，无数条关于路程受伤住院的小视频链接就刷满了屏幕。

　　模糊的视频画面里，罗塞丽娅似乎是将链接点开，进行了快进浏览。过了约莫半分钟，她那带着一丝嘲讽的小烟太嗓再度响起：“这演技……你们看着难道不辣眼睛吗？碰瓷碰得这么没有技术含量，连我们儿童病房里为了逃避打针而在地上打滚的小迪克都不如。不过，我倒也可以理解啦，流量明星不搞点事情，哪里来的流量和热度？”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圈子里那层“流量至上”的遮羞布扯了个稀烂。

　　【我靠！小姑娘的嘴好毒，但我好喜欢！】

　　【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大啊，直接把所有流量全扫射了！】

　　【人家小姑娘说句实话怎么了？现在的流量碰瓷少吗？】

　　站在舞台风暴中心的顾白城，此时深深地看了身边的学弟薛子墨一眼。

　　他原本以为，今天的这场宣传直播自己必须要当仁不让地扛起大旗，用自己这么多年长袖善舞的情商去和各方资本、黑粉周旋。可现在看来，这场直播的主场已经完全转移了。顾白城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他靠回椅背上，甚至放松地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插入话题：“那么照你这么说，在你眼里，薛子墨就不是流量明星了？”

　　“别人怎么看他我不知道。”罗塞丽娅语速不减，逻辑清晰得可怕，“但单从他的家庭背景和能调动的资源来看，如果他真的想当一个单纯的流量明星，他进娱乐圈这么多年，不至于连一个注水的水货奖项都运作不下来。要是想靠流量躺着赚钱，他犯得着去遭那么多罪吗？”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童文石脸色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凑到乔石耳边咬耳朵。

　　乔石却连连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很有想法，很可爱啊。这年头说真话的孩子不多了。”

　　显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此时对罗塞丽娅已经带上了加厚版的长辈滤镜。

　　“不过呢，虽然我是他的黑粉，但就他对于演戏的态度这一点，确实是没得黑。”罗塞丽娅又扔出来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词。

　　“哦？怎么说？”顾白城眼里精光一闪，直觉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绝对有可以挖掘的正面通稿素材。

　　但与此同时，剧组里的林听涛、李岩安等人，以及网上守在屏幕前的几百万网友，在这一瞬间神奇地完成了思维同步。弹幕和现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黑粉？！”

　　聊到现在，从罗塞丽娅对薛子墨家庭背景的了解，再到她字里行间对他的维护，所有人完全没看出这个小姑娘居然是个黑粉，反而都坚定不移地认为她是薛子墨的核心死忠粉——也就是粉丝口中的“墨家子”。

　　直播间的弹幕甚至因为这个巨大的反差，整整空屏了三秒。

　　眼看着“后院起火”，一直当背景板的薛子墨终于坐不住了。他连忙直起身子凑近麦克风，满脸无奈地开始在线找补：“Honey，虽然从色彩学的角度来说，‘墨’和‘黑’的纯黑色RGB值确实都是0、0、0。但是呢，在德语里，黑是zwart，墨是inkt，这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物，你不能混为一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薛子墨居然开始在线科普RGB值和德语词汇！】

　　【拍桌蹬脚.jpg！这求生欲简直绝了，白城帝快来看看你学弟这谄媚的嘴脸！】

　　【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瓜，结果是跨国学术讨论？】

　　“你自己都说RGB值一样了，那不就意味着视觉上没差嘛。”罗塞丽娅在那头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自信，“而且我妈咪也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格调的黑粉。无论哪一家的尊主或者爱豆，都会抢着要我这样的黑粉，因为我只看事实。”

　　薛子墨哪里敢反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对，对，对。我本人亲自认证，你这样的黑粉绝对是粉丝界的至尊宝、无上天花板，和网上那些普通概念里只会无脑黑的键盘侠有着云泥之别。”

　　薛子墨这辈子在镜头前从来都是一副高冷、克制、教养极好的世家子弟模样，何曾展示过这种近乎“谄媚”和“无下限妥协”的狗腿行为？这一幕直接把现场的剧组同僚和屏幕前几百万粉丝给惊呆了。

　　顾白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笑地看着自家一向清高的学弟，随后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跑偏的话题又给硬生斯拉了回来，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小妹妹，那你为什么认为，他在演戏的态度这方面没得黑呢？他究竟做了什么？”

　　罗塞丽娅的声音在提到这件事时，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一丝属于少年的认真：“别的事情我或许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这次他为了演好《铁血尖兵》里的一名特种兵，他就真的跑到某个正在发生冲突的战区去体验生活。在路边被炸弹炸，后来去超市补货还被几把真枪实弹的□□给逼进了冰库里，差点在里面变成冻猪。虽然最后平安出来之后，死抱着他老婆不撒手，表现得逊毙了，一丁点英雄气概都没有。但就冲着这个敢玩真格的卖命态度，他这个演员，真没得黑。”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战区”、“炸弹”、“□□”、“冰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太重，直接在直播间里引发了一场海啸般的哗然。

　　【卧槽！真的假的？！去战区体验生活？！】

　　【太假了吧，拍个戏而已，犯得着把命搭上？没听说过哪个明星有这种待遇和胆量啊。】

　　【有没有墨家子出来辟个谣或者证实一下啊？我人傻了。】

　　【等一下，好像真有蛛丝马迹！两个月前传出绯闻的时候，工作室不是发声明说他去国外进组，通讯不好吗？如果是战区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视频那端的罗塞丽娅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利用连线权限，利落地方在直播间屏幕中央甩出了一张照片。

　　刹那间，原本还在争吵的弹幕迅速被涌入的墨家子用无意义的尖叫占领。

　　照片里的薛子墨一身战术改良版的迷彩服，战术背心上挂满了专业的单兵装备。他半蹲在一辆带有明显弹痕的反恐装甲车旁，脸上抹着黑黄相间的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深邃、坚毅而冷冽的眼睛。那冰冷肃杀的气场，绝不是在摄影棚里靠着绿幕和鼓风机能演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太帅了！】

　　【酷到没朋友！这眼神，我直接跪下叫爸爸！】

　　【这是剧组最新的保密定妆照吗？宁导大方！居然这时候放福利！】

　　“定妆照？你们是不怕剧组破产哦。”罗塞丽娅看着弹幕，冷不丁地又吐槽了一句。

　　看到小姑娘在认真阅读留言，直播间里的技术流和军迷网友立刻呈指数级暴增，各种专业问题刷得飞起。

　　坐在一旁的青年演员李岩安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军迷，看到这张照片，眼睛直冒绿光，整个人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他在旁边忙不迭地证实道：“真的，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发誓，薛哥身上这身装备绝对是真家伙。顶级防弹插板、全地形作战靴、还有那个夜视仪支架……没有二十万人民币根本拿不下来。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些军规级别的核心装备，在国内外都是管制物资，有钱你都不一定搞得到渠道！”

　　说着，李岩安转过头，一脸狂热和羡慕地看向薛子墨，声音里全是讨好：“薛哥，我的亲哥！回头能不能帮小弟也弄一套？哪怕是复刻版的也行啊，太馋人了吧！”

　　顾白城顺着话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向薛子墨：“学弟，藏得够深啊。”

　　薛子墨苦笑着点了点头：“懂，回头再说。”

　　而在另一边，作为娱乐圈新人的萧成渝，此时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里闪烁着混合了羡慕与局促的光芒。作为一个刚出道、片酬要交给经纪公司百分之八九十的新萌，他显然还没有这个财力去购买这种动辄几十万、对日常生活而言性价比极低的“战术奢侈品”。但他看向薛子墨的眼神，已经从原本对前辈的恭敬，彻底变成了高山仰止的崇拜。

　　那可是真正的战区啊！天天在和平环境里长大的年轻人，谁没有过一个热血的军旅梦？

　　“有图有视频。当时那家超市的监控又不是摆设。”罗塞丽娅漫不经心地补充着细节。

　　李岩安抓了抓头发，眼里满是向往。对于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温室里长大的艺人来说，去真正的战区走一遭，这种硬核到骨子里的经历，简直是金钱换不来的无价财富。

　　趁着全网都在讨论装备的空档，顾白城悄悄抬手捂住了自己领口麦克风的开关，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充满关切地看向薛子墨：“当时受伤了？严重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怎么一点都不提？”

　　然而，还没等薛子墨开口回答，扬声器里罗塞丽娅那仿佛装了全知视角的嘴，就率先替他回答了：“严重不严重，那就要看是谁来定义了。如果依照那些在战火里摸爬滚打的真正士兵的标准来衡量，他那点皮外伤和擦伤根本不能称之为是伤。但如果——从他那些连他掉一根头发都要心疼半天的粉丝的角度来看，唔，那大概是天塌了的级别吧。”

　　“哪有那么严重，你别听她夸大其词。”薛子墨见顾白城和乔石都一脸严肃，急忙摆手否认。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无碍，他连连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特训服袖子，故意当着镜头的面做了一个健美的曲臂姿势，秀了一下胳膊上那块结实的老鼠肌，笑着打趣道：“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而且都和大家在一起高强度特训了那么多天了，我要是真有事，他们能不察觉？”

　　“可不是嘛，一个真正去过战区、在炸弹和□□底下活下来的人‘身体没事’。结果呢，在日常的模拟特训里，随手一挥就把某个所谓的‘资深演员’给打成了‘重伤住院’。”罗塞丽娅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这一枪，直接盲射穿透了某人的胸膛，“那按这个逻辑，那位被打住院的人，得虚成啥样啊？你们这剧组招演员，还是军队收人，难道对体能基础都没要求的吗？”

　　这句话，瞬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当晚最讽刺、却也最致命的绝杀。

　　【噗哈哈哈哈！男人不可以说虚！路程这波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吧！】

　　【对啊！薛子墨是跟真AK过招的人，手劲能一样吗？路程平时在健身房摆拍的肌肉是面粉捏的吧？】

　　【指指点点.jpg！这不但是把我们原本对硬汉特种兵剧的期待给毁了，还跟着一起把脸丢到国际上去了？人家小姑娘在国外都嫌弃咱们的演员虚！】

　　【路程可以去死一死了，别买惨了，丢人现眼。】

　　【这么看来，宁导之前当机立断把路程从剧组里踢出去，简直是明智之举、功德一件啊！】

　　【可不，要是让外国人看了这部剧，认为我们的特种兵全都是跟路程一样弱不禁风、一碰就碎的纸糊花架子，这还得了？】

　　华夏儿女，素来奉行“家丑不可外扬”。

　　在家里粉丝之间怎么撕逼、怎么买通稿抹黑都算是内娱的小打小闹。可一旦这件事情被扣上了“影响中国演员硬汉形象”、“让外国人误以为我们的军队不战而退、体虚无能”的国耻大帽子，性质就彻底变了。原本还在帮路程说话的几个营销号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删博。

　　眼看着微博上关于“#路程体虚#”、“#内娱花架子碰瓷战区硬汉#”的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开始疯狂往上爬，热搜榜上一片清朗。

　　镜头之外，总导演宁明轩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正面舆论指数和预约观看人数，整个人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他在心里暗暗感叹：薛子墨这小子，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神仙公关外援？这小姑娘的逻辑和攻击力简直绝了！回头等直播结束了，自己高低得去跟子墨好好打听一下，把这小姑娘的联系方式要过来。在这复杂的演艺圈里混，谁还没有个需要紧急公关的危急时刻？多条人脉，可就是多了一条活命的路啊。

　　薛子墨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开始跑偏去嘲讽路程“肾虚”的弹幕，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连线那端说道：“小祖宗，你自己刚才不都说了，那是一眼假的假新闻了嘛，还非要跟着踩一脚。”

　　“行了，我的复健时间到了。医生在敲门，我要下线了。”

　　罗塞丽娅那边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查房叩门声，随即她的语速开始像机关枪一样快速扫射，连珠炮似的交代道：“你们华国人不是最讲究什么‘吃啥补啥’吗？那我看你们剧组今晚多吃点猪耳膜、牛耳膜吧，补补耳根子，省得天天听风就是雨。还有，薛子墨，米娅让我转告你，艾米奖的邀请函已经寄到家里了。她让你今天必须给她回个电话，如果你确定不去，她就找别人了。打电话的时候记得看清楚时差，免得到时候在律师账单上，又因为半夜被你吵醒而给你多加一个零。走了，byebye。”

　　一连串利落、傲娇且不给任何人留反应时间的叮嘱过后，视频画面瞬间一黑。

　　那个横扫了整个直播间、单挑了无数黑粉的神奇小姑娘，就这么干净利落地直接退出了连线。

　　直播室内一时间安静异常。萧成渝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有些弱弱地打破了沉静，转头问向身边的林听涛：“那个……林哥，猪和牛……有耳膜吗？”

　　林听涛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不管它们生理学上到底有没有，小萧你记住，不用等到今天晚上，某宝和某多多的生鲜商铺里，肯定会有一大批‘薛子墨剧组同款吃啥补啥牛耳膜’上架。没有，那些商家也能给你连夜发明出来。”

　　话音刚落，整个剧组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然而，相比于猪牛有没有耳膜的无厘头讨论，直播间里那几百万嗅觉灵敏的网友，却抓住了罗塞丽娅临走前吐露出的那两个极具含金量的字眼——“艾米奖”。

　　【卧槽！艾米奖？！是我知道的那个艾米奖吗？！】

　　【等等……这个说话的方式，这个傲娇的语气，还有德语，住院，艾米奖……这个小姑娘，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瓷娃娃’吧？！】

　　【绝对是她！天哪！墨家子申请出战！实锤了！】

　　一时间，原本用来宣传新剧的直播间，彻底被疯狂的“墨家子”们用整整齐齐的四个字刷屏了。那阵仗，宛如金色暴雨般壮观：

　　【时光点滴】

　　【时光点滴】

　　【时光点滴】

　　原本，按照剧组原定的宣传计划，今晚的互动环节是要接通十名不同的直播间观众，每个人分配大概五分钟左右的互动时间，聊聊对新剧的看法。可谁也没有料到，半路杀出来的这一个罗塞丽娅，不仅凭借一己之力用完了所有的互动名额，还导致整个直播时间大大超时了。

　　眼看着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建台以来的最高峰值，顾白城和宁导交换了一个眼神，当机立断，决定不再接通新的观众，将这场直播推向最终的收尾。

　　顾白城好整以暇地凑近大屏幕，修长的手指划拉着那些近乎疯狂的科普弹幕，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好奇，转头看向身边的薛子墨：“学弟，我看粉丝们都在刷这个。解释解释，这个‘瓷娃娃’到底是谁？还有这‘时光点滴’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需要薛子墨亲自开口，弹幕里的“墨家子”们已经自发地充当起了最专业的讲解员，一条条带着前因后果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拼凑出了一个让人惊叹的故事链：

　　【白城帝有所不知！这是两个月前墨墨参加那档人文综艺《时光点滴》时的因缘！】

　　【对！当时也是在国外的医院里，跟一个受伤住院、被称为‘瓷娃娃’的小姑娘隔空连线！】

　　【当时墨墨还送了小姑娘一个特制的密码套娃！】

　　【综艺里就提到过艾米奖和国际合作的契机！】

　　【还有之前的传闻，说D国首脑要接见墨墨的事情！前阵子薛二哥为了帮墨墨辟谣不是秀了照片，接见已经达成！】

　　【天哪，不仅接见了，现在连艾米奖的官方大奖邀请函都到手了！】

　　【我们哥哥不是不公关，他是在憋大招啊！这波是直接文化输出，走上国际舞台了！】

　　看着满屏欢呼雀跃、宛如过年一般的粉丝，顾白城笑着拍了拍薛子墨的肩膀：“可以啊学弟，这波文化输出，连带着咱们《铁血尖兵》的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了。宁导这波可是赚大了。回头应该要给你包个大红包。”

　　薛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他重新看向镜头，收敛了刚才的玩笑，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大家今晚的陪伴，也感谢每一位关心《铁血尖兵》和关注我个人的朋友。正如刚才那位‘有格调的黑粉’所说，演员的本分永远在戏里。战区也好，特训也罢，都是为了对得起‘军人’这两个字。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会闭关拍摄，用真正的作品说话，在荧幕上再见。”

　　“对，咱们荧幕上见！”顾白城顺势接过话头，展现出顶级演员的控场能力，“感谢大家收看今晚的《铁血尖兵》剧组前瞻直播，不指定，不过滤，这就是我们剧组的硬核态度。请大家持续关注后续的官方发布，我们，顶峰相见！拜拜！”

　　在一片“白城帝牛逼”、“期待铁血尖兵”、“薛子墨顶峰相见”的疯狂弹幕刷屏中，直播画面的光芒缓缓熄灭。

　　网络这一端的狂欢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在大门紧闭的直播间内，薛子墨和顾白城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尘埃落定的轻松。这一场由内鬼挑起、对家推波助澜的舆论危机，在一场看似荒诞、实则硬核的跨国连线中，被彻底砸碎，化为了新剧逆风翻盘的最强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