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纳兰汜的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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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师兄和荧惑师妹来啦，”令仪走进正厅，笑盈盈的，“久等了，方才我在后院不小心睡着了，这才耽误了些时辰。”
林熙和荧惑起身见礼，林熙微笑着，“不妨事，我们来恭贺师妹大婚，方才也去了辛夷掌门那头。”
樾禾这才看清林熙，仍旧是俊朗的轮廓，可却不见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倒也没什么不好，仙道大会时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倒是不太讨喜，如今瞧着稳健了许多。
比起他，他身侧站着的仙子倒是更加抢眼，她梳着圆乎乎的发髻，一身青绿色的衣裙，活泼又漂亮。
粉面桃花，眼尾微扬，可爱之中透出些妩媚，很是讨喜。
察觉到她的目光，荧惑笑盈盈地望过来。
樾禾一怔，回以微笑。
令仪这次才想起来介绍，“这位是为我改制嫁衣的绣娘，名为青娘。”
青娘与他们二人见礼，微垂着头，减少存在感。
林熙这才发觉令仪身后还站着个人，只微微颔首。
荧惑莞尔一笑，忽的凑近了些，笑道，“姐姐身上的香味好特别，不知是什么香？”
樾禾今日没有熏香，想来不过是她夸人的言辞，笑了笑，“仙子谬赞，小人并未熏香。”
荧惑眨眨眼，与樾禾沉默对视，樾禾心中古怪，半晌，荧惑了然一笑，“那许是我闻错了，不过姐姐身上的香气当真是熟悉呢。”
令仪心下打鼓，她从不知晓樾禾和荧惑相识，难道是之前见过而樾禾不记得了，所以荧惑才觉得樾禾身上的气息熟悉，可樾禾毫不知情？
对上樾禾茫然的眼睛时，令仪也有些摸不准了。
她上前一步笑道，“我的鼻子恐怕是失了灵，竟什么也没闻到。”
林熙闻言皱眉，冷声对荧惑说，“莫要无礼，过来。”
荧惑也不恼，慢悠悠挪到林熙身侧，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讨好道：“都听夫君的。”
令仪忍不住笑，她坐上主位，“师兄师妹坐吧，那荷花酥是午时新制的，可尝尝看是否合胃口？”
林熙与荧惑落座，荧惑弯了弯眼睛，“很是香甜，我方才还在与夫君夸赞，想着要是能和这厨子学上一二，便也能回千机峰做与夫君吃。”
林熙面色难看，冷冷扫她一眼，不发一言。
“这是玄云镇镇南一位老师傅的手艺，顾酩师兄定了这家做大婚的果子，师妹若是喜欢，到时我便劳烦顾酩师兄带你去讨教一下，可好？”
林熙开口，“她只是一时兴起，师妹不必当真。”
令仪瞧瞧二人的神情，押了口茶，并未作声。
倒是荧惑笑盈盈的，“夫君可是不爱吃荷花酥？”
林熙默不作声喝着茶，不打算理她。
荧惑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话，“我知道，夫君喜欢吃奶。”
林熙红着脸气恼地瞪她，令仪与青娘也均是面上微僵，荧惑扬眉，笑了笑继续说，“——皮酥。对吗？”
令仪抿抿唇，若有所思地看了青娘一眼，继续喝茶。
除了喝茶，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林熙被她气得满脸通红，知她是因自己没有理她所以故意要他难堪，简直是妖女。
虽然极不情愿，林熙还是僵硬地“嗯”了一声。
荧惑满意了，这才继续优哉游哉地吃着糕点。
坐了没一会儿，林熙便说天色不早，要回去。
荧惑只得起身。
令仪倒是松了口气，将人送到了门口。
樾禾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佩服地说：“你说，林熙酒后乱性，算是林熙得了手，还是荧惑得了手？”
令仪干笑两声，“很难确定。”
“这个荧惑师妹看起来真不像是省油的灯，”樾禾边往回走边说，“绡姨还真是捡回来个妙人。”
令仪轻笑一声，想起方才的事又凑到樾禾边上轻嗅了下，“她方才说你身上的香气熟悉，是什么香？”
樾禾也觉得莫名，“我今日并未熏香，而且也没有什么常用的香。”
令仪琢磨不通，只当她是胡言，“算了，她时常一惊一乍的，许是闻错了。”
樾禾也不当回事，二人回了后院，令仪命人将自己隔壁的房间打扫出来，做樾禾暂时的居所。
樾禾心里还惦记着琼华门那本食魔禁书，于是知会了令仪一声，入夜后悄悄前往辛夷的别院。
若是有人问起，她也好说是顺带为新郎看看喜服是否合身。
辛夷住在原本的琼华门小院，那院子瞧这与从前别无二致，只是从前热闹的五个人，眼下只剩下辛夷一个。
樾禾缓步进门，月色下，辛夷正坐在石桌旁闭目吐息。
樾禾走过去，辛夷比她还要小些，此刻竟已生出些白发，少年意气之时，却已见暮年之态。
辛夷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睛，目光冷冽，“何人？”
樾禾平复了下，说明来意，“我是令仪小姐请来的绣娘，小姐吩咐我来为掌门大人修改喜服，顺道再看看可要修改制样？”
辛夷对这喜服毫无兴趣，沉声道，“不必。”
“改改吧，”樾禾轻声说，“成亲乃是大事，若是有所差池，小人没法向令仪小姐交代。”
既然搬出了夏侯令仪，辛夷也没什么理由推辞，他默了默，妥协道，“跟我进来吧。”
喜服被放在后殿，手下人怎么拿进来的，那喜服便就怎么摆，辛夷一动未动过。
辛夷坐在主座，抬手一指，“你自己瞧吧。”
令仪已经告知过樾禾，辛夷的别院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她朝周围扫了一圈，眼见这是安全的。
樾禾略过喜服，没什么表情，径自拿起桌上的茶杯为自己倒水，随后撒进去一把灰色的草。
仰头喝了下去。
辛夷一怔，自然认出了那是驻颜草。
他站起身，盯着来人的侧面。
樾禾缓缓转过头来，露出真容。
辛夷惊骇地瞪大眼睛，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驻颜草的效用他很清楚，所以眼前的师尊绝不是人假扮，他的师尊没有死。
辛夷忍不住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下去，“师尊！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樾禾赶忙拉起他，“我还活着这件事不能被旁人知晓，你切莫告诉旁人。”
辛夷不解，“为何不能告知旁人，师尊未死，琼华门自当交还给师尊，怎能师尊尚在而弟子当任？”
“我眼下有其他事要问你，”樾禾与辛夷相对而坐，低声问他，“夏侯央一定要令仪嫁给你，你可知晓原因？”
辛夷默了默，“不知。但徒儿未想娶妻，已经多次婉拒，可夏侯院长一意孤行，多次前往琼华门探望，有时徒儿以下山历练为由避而不见，院长也不急，就理所应当的在琼华门小住，直到徒儿露面为止。”
樾禾扬眉，“他竟还在琼华门小住？”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辛夷回想了一下，“估摸是一个月前。”
正是她刚到魔宫的时候。
想必也是那个时候开始，魔域边境出现了食魔之事。
“我问你，院长在琼华门小住的日子，可有前往藏经阁，可有翻看过禁书？”樾禾问。
辛夷一怔，“藏经阁禁书，仿佛是没有，”他为难道，“因为前门主怕大家私自窥探，所以并未告知大家禁书放于何处，所以——”
所以琼华门弟子很难找到禁书所在，所以即便夏侯央翻看了禁书恐怕也无人知晓。
樾禾沉默半晌，转而问他：“你可心悦令仪？”
“自然是不，”辛夷恹恹的，“门中遭遇重创，百废待兴，徒儿甚至来不及悲痛便要担此大任，便是九天仙女在我眼前，也难动心。何况感情之事，也并非外在条件所能决定。”
“那你为何还要应下？可是有什么理由？”
“我已是委婉拒绝多次，毕竟天道院是仙门大派，徒儿不敢不话说绝，可也不是任人揉搓的性子，只是…”辛夷神色暗了暗，“夏侯院长曾暗示我，若是我允下婚约，此后琼华门便可得到天道院助力，有望回归四大派，若是我不允，仙门此后，恐无琼华这一门。”
辛夷容色凄苦，“徒儿胸无大志，幸得前门主相救才保下一条命，便是万死也绝不能让琼华门断送在我手里。”
竟然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
堂堂仙门竟然轮得到他夏侯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樾禾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了。”
辛夷问她，“师尊既已回来，何不尽快昭告天下，徒儿真的做不好这个掌门，还望师尊怜惜！”
“既然掌门之位落到了你的手里，这便是天意，”樾禾安慰他，“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暗中帮你。此刻我有要紧事要办，你可愿意帮我？”
辛夷点头，“自然。”
“大婚之日恐会有人来劫亲，他们会在你们回到琼华门时动手，夏侯院长不在，其余人恐怕也无法干涉，到时你不要管，我自有安排。”
“可……”
樾禾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怎么了？”
辛夷说：“夏侯院长会携众宾客一道送亲。”
“什么？”樾禾吃惊，古往今来便没有这样的婚礼习俗。
樾禾有些迷茫，若夏侯央是食魔之人，恐怕现在的功力已经不输姬三娘，仙门失了诛天镜后仍旧灵气充沛，偷了诛天镜神力之人恐怕也是夏侯央，若所有事都是他一人干的，恐怕他的力量要在纳兰汜之上。
按照樾禾的猜测，大约他是想在那日挑起仙魔之争，有了诛天镜的神力还何需食魔术，他分明是挑衅，故意为之罢了。既要挑起争端，又担心女儿安危，所以才急于将人嫁到安全之处。
可辛夷竟说，所有人都会聚集在琼华门。
这让樾禾有些迷茫。
回去的路上，樾禾仍在苦思冥想，想要在这些杂乱无章的事件里找到些启发。
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身后跟这个人都没发现。
直到那人已经失了兴趣，轻笑一声，樾禾才警惕地转过身去。
荧惑打量着她，轻笑一声，“这么晚了，青娘是有何事？”
樾禾的表情毫无裂缝，“小人奉令仪小姐之命，去为掌门大人试衣，顺道看看有无需要修改的纹样。”
“试衣结果如何？”
“十分合身。掌门大人吩咐无需再改。”
荧惑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樾禾松了口气，正要告退，荧惑忽而凑过来，笑吟吟地说，“否则，我们魔域的人，哪里会改衣服？”
樾禾僵了一下，微笑道：“魔域？哪里有魔域之人，荧惑仙子不是出自青陵山吗？”
荧惑闭上眼睛在她颈肩嗅了一下，“好香的魔气，寻常人怎么会吃这样多的大妖呢，”她的眼睛里带着冰冷的笑意，“是他让你来监视我的？还是…他怕我不中用了，要找个新人来取代我？”
樾禾没什么表情，“我真的不知道仙子在说什么。”
荧惑冷哼一声，淡声道：“你身上有纳兰汜的香气。”
“还要装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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