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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舍不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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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人都说诛天镜乃是当世至宝,但樾禾没见过那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实感,此刻它的法力还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真是很草率的宝物。
樾禾懵懵地说:“这个诛天镜,还会过期呐?”
纳兰汜被她逗笑,边给她涂药边解释,“诛天镜是神器,不会过期,但是若使用秘术或可将诛天镜的神力据为己有。”
“你可是在怀疑仙门之中有人使用了秘术,窃取诛天镜的神力?”樾禾问。
纳兰汜没什么表情,“最有嫌疑的自然是仙门之人。”
樾禾想了想,这东西既然在天道院自然是天道院之人最有可能近水楼台,但是能修炼出此等秘法必定不是寻常人,最有可能的便是长老或掌门,可不凑巧的是,仙魔大战之后天道院人丁凋敝,长老已经尽数殒身,只剩下一个掌门夏侯央还是个灵力尽失的普通老头,至于年轻一辈子弟中,仿佛只有一个叫什么程仕明的略有些名声。
樾禾问:“若是得了诛天镜的神力,有什么法子可以看出来吗?”
“你要做什么?”纳兰汜沉沉地看她。
樾禾眨眨眼,“泽月还在天道院,我总归是要去看看他的,去都去了,顺带查一查是谁偷了诛天镜的法力,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行,”纳兰汜果断拒绝她,“你跟我回梧丘去。”
“可我弟弟还在天道院呢。”
“那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去看他,看完之后再带你回来。”纳兰汜语气不容置喙。
简直像个说一不二的暴君。
樾禾此刻没力气和他争辩,便不再出声。
她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衣服,忽然气不打一出来,攥着纳兰汜的衣摆狠狠一撕。
只扯断几根丝线。
她气得打了他一下,“就说你们男人的衣服质量好吧,这个市场烂透了。”
纳兰汜笑着摇摇头,一手捏住自己的袖口,一手握着她的手。
嘶啦一声,整条袖子都碎成两半。
还是灵力高的人活得爽啊。
樾禾满意地点点头。
“高兴了?”纳兰汜笑看她。
“一点点吧。”
等到计钦寻到纳兰汜时,已经是两日后的事。
彼时纳兰汜刚为樾禾涂好药,她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纳兰汜则坐在她身旁处理昨日新钓来的鱼,打算晚上做红烧鲤鱼,鱼头就留着做汤。
樾禾说,“如果你不是魔尊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日日为我洗手作羹汤。”
“我是魔尊又如何?”纳兰汜举起沾满鱼鳞的手,睨着她,“耽误给你洗手作羹汤了吗?”
樾禾看着他怨妇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可太适合给人做夫君了,又贤惠又可爱。”
纳兰汜哼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拔便将鱼的内脏掏了个干净,他悠闲地说,“叫声夫君来听听?”
樾禾红了脸,“你可真不害臊。”
“哦?”纳兰汜好整以暇地看她,“是谁昨晚在我怀里哭着喊着叫宝贝夫君的?”
樾禾被他肉麻的头皮发麻,羞愤地辩驳,“那是受你胁迫!”
纳兰汜歪头看她,眼神骤然变冷,樾禾吓了一跳,便听到他对着门口喝道,“出来!”
樾禾呆愣愣的朝门口看,哪有人?
计钦原本寻思着院里的二位和他都不陌生,也没必要藏头露尾的,正打算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参观,结果便听到人家夫妻俩在调情,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来二去他还有些尴尬。
他嬉笑着走进来,“这附近风景可好,略欣赏一下,没想到被尊上发现了。”
纳兰汜瞥他一眼,收回视线,“何事?”
计钦看出来了,他的意思是说,有屁快放没屁赶紧滚,别耽误他和他的宝贝娘子谈情说爱,他还要忙着给他娘子洗手作羹汤呢。
计钦咂舌,堂堂魔尊呐,不杀人改杀鱼了。
“上次众魔会议开了一半你便跑了,长老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计钦蹲在他旁边,惊奇道,“嚯,这鱼再有两百年都修成人形了,你就这么给弄死啦?”
樾禾一惊,“这是个鱼妖?”
“可不!”计钦羡慕的摇摇头,“你俩吃的可真好,这鱼吃下去准是大补。”
樾禾眨巴着眼睛看着纳兰汜,原来是为了给她补灵力吗?
她还以为纳兰汜只是惦记着她爱吃肉,原来是这个意思,该不会这些天吃的什么野鸡野鸭的,全是满身灵力的妖吧。
樾禾一个激灵,摸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有点不舒服。
纳兰汜冷声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本尊的行踪还轮不到几个老头置喙。”
计钦拄着腮小声咕哝,“那几个老头受过郁丞提拔,就等着收集你德不配位的证据呢,你识相点,没什么大事赶紧回吧。”
纳兰汜没出声,手起刀落咔嚓一下砍掉鱼头,刀口整齐利落。
吓得计钦一机灵。
转而坐到了樾禾对面的椅子上。
樾禾没听清计钦在小声嘀咕什么,她转而去问他,“可是魔域有事?”
计钦点点头,余光看到纳兰汜正眯着眼看他,于是又缩回脖子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做鹌鹑。
“晚饭没做你那份,”纳兰汜说,“回去告诉那几个老家伙,闲的没事干就去祭祭祖,少来置喙本尊的事。”
计钦扬眉,“你好无情,我真伤心。”
纳兰汜无语地看他。
计钦撇唇,“行吧,走了。”
计钦幽幽的离开茅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是谁之前在瑶光阁大发雷霆说要把人带回来关进房间里再也不让她出来,是谁说不择手段也要将人找到,哪怕是死也要见到尸体。
……又是谁,人家一摆手就兴高采烈的去给人家做贤惠夫君洗手作羹汤去了,没见过伺候人伺候的这么开心的。
樾禾看着计钦沉重的背影,轻声说,“若是魔域有事,不妨回去,我的伤很快就会好了,不碍事的。”
“是那几个长老没事找事。”纳兰汜觑着她,“怎么?你又想背着我偷跑?”
樾禾哭笑不得,“我说了不会再跑就是不会,我现在也没什么要跑的理由。何况我的伤真的好的差不多了,你回你的魔域,我回我的仙门,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最有效率,有什么不好?”
纳兰汜凝眉看她,“我怎么觉得你没有一点舍不得我?”
“……”
又来。
樾禾哄他,“我当然舍不得你,但我作为堂堂魔尊的夫人,还是非常坚强的,所以不能轻易流露出不舍的情绪。”
“这没别人,你流露一个我看看。”
樾禾脸有些热,转移话题道:“所以魔域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纳兰汜随口道。
“那就还是有事咯?”樾禾蹲到他身边,看他细致的处理那条鱼,“如果和仙门有关系,你不妨告诉我,我这次回去没准可以帮你查到什么。”
纳兰汜沉默着没出声。
樾禾估计他大概是不信她,毕竟她在他这里信用值奇低,于是说道:“我是认真的,仙门和你之间,我一定会选你的。”
纳兰汜终于抬眼,曾几何时,樾禾可是为了仙门才辛辛苦苦接近他的。
如今竟然也能出说这种话来。
他轻哧一声,“你可是仙门的人,我能信你吗?”
“可是琼华门门主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魔尊夫人,”樾禾笑嘻嘻地说,“要不你在我身上下个什么咒之类的,如果我会背叛你你就立刻把我抓走。”
纳兰汜无奈,“你明知道我不会。”
他不想和她聊这个话题,他就不希望外面的事来打扰到他们的平静日子。
如果不是当年的阴差阳错,他也不愿意做这个魔尊。
纳兰汜端着处理好的鱼进厨房,樾禾迈着小碎步一路跟着他。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总归是和仙门有关系的,想必魔域出的事和诛天镜丢失的神力会指向同一处,”樾禾抱着他的胳膊靠过去,“放心吧,作为你不算贤惠的夫人,总归是要在其他地方帮帮你的。”
纳兰汜轻笑一声,夫人两个字在他听来无比悦耳,他嘱咐她,“我肯放你回去只是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你少惹是生非,泽月若是好了你就尽快回来,别为我的事操心,知道吗?”
“那怎么能行,如果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你不觉得奇怪吗?”樾禾仰头看他,“哪有人不担心自己的夫君的?”
一口一个夫人夫君的,叫的纳兰汜耳根子发烫,他别过脸去轻咳了一声,嘴角压不住笑。
樾禾自然没有错过他强压着的笑意,娇声道:“所以魔域出了什么事?”
纳兰汜无法,只好告诉她,“这些日子边境有魔被生食,虽然边境混乱时有各族争斗,但是生食魔之血肉并不常见,计钦怀疑是有人在修炼食魔秘术。”
樾禾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这个词在哪里见过,她指尖冰凉的放开他。
“这本禁书,放在琼华门,对吧?”
纳兰汜眼波动了动,没出声。
“如果是琼华门中之人做出这样的事,我必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樾禾攥着手心,闷闷的说。
纳兰汜叹了口气,“我不想与你说就是因为这个,”他净了手,轻轻环住樾禾,“即便是他们做下的事,也与你无关,你现在是我的夫人。魔域的事、仙魔之间的恩怨我自会处理,我只想你好好呆在我身边,别再离开我。”
樾禾靠在他肩上,“说起来辛夷总归是我的徒弟,我私心里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但若是他做了,我作为师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何况,此等秘术若是练成必然危害三界,若是由我门下的徒弟引起,我亦对不起我母亲。”
纳兰汜轻抚她的背,“真相如何尚不可知,不必担忧,有我呢。”
樾禾问,“那些魔惨死的地点可有什么线索?”
纳兰汜默了默,樾禾直觉出什么,不可置信道,“不会,真的是辛夷?”
“尚不能确定是谁,不过在案发地找到了一块戴青色衣角,上面绣着辛夷花的纹样。”
樾禾喃喃道,“是仙道大会时,我绣给你们的?”
“嗯。”
樾禾心沉了沉,如此一来倒未必是辛夷干的。
虽然她不能确定时移势易人心会变成如何,但是她可以确定,他们琼华门没有干坏事还要留下这种铁证的蠢货。
樾禾放心了些,却有些愤怒,竟然敢陷害她门中之人,是觉得药王一脉绝迹,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人了。
樾禾闷声说,“我定要去查明真相。”
纳兰汜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也不想强迫,只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无论如何不要身处险境,不要再离开我,否则——”他轻蹭蹭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会真的忍不住让整个仙门来陪葬。”
樾禾眼波轻颤,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以他今时今日的力量,不是不可能办到。
樾禾应了声,“不会的。”
纳兰汜在她面前总是很温柔,擅长做饭也擅长做家务,虽然床第间总是精力过剩,却不会让她不舒服,甚至总是习惯性带着刻意的引导和讨好,说是一个完美的夫君也不为过,只是偶尔流露出来的狠戾情绪也在时刻提醒樾禾,他不仅是她的夫君,也是杀人如麻的魔尊。
临睡前,纳兰汜在院外站了会儿,计钦会意的走过来,老头们交代的事他还没办妥,计钦不能贸然回去,何况他也了解纳兰汜,他只是不想在樾禾面前说起那些事,但不代表着他真的不往心里去。
好歹是魔尊,即便不稀罕那个位置,可也总是有些责任在的。
“明日叫两个可靠的魔卫,再带一匹飞马。”纳兰汜吩咐完,转身便要回。
计钦懵了,“这是什么意思?王后一起回去?”
“魔卫送她去天道院,我与你一道回梧丘。”
他终于要回去了,计钦眼前一亮,“放心吧,保准把王后毫发无伤的送回仙门。”
“嗯。”
再回到主屋时,樾禾已经洗好了澡坐在榻上,榻里侧是一扇小窗,她正高兴的趴在窗边朝外看,不知在看什么。
见他回来,樾禾赶紧激动的朝他摆摆手,悄声说,“快来快来。”
纳兰汜脱了外袍,含笑凑过去。
樾禾朝窗外枝头指了指,那上头正窝着两只相互依偎的小鸟,不时晃着脑袋轻啄对方的羽毛。
“相亲相爱的小鸟。”樾禾笑着说。
“嗯,看人家离得多近。”纳兰汜的语气有不加掩饰的羡慕。
樾禾扬眉,朝后一靠便贴上他的胸膛,“咱俩不近吗?”
纳兰汜轻笑一下,凑近她的面颊落下一吻。
“交代好了?”樾禾轻声问。
纳兰汜勾着她的下巴咬她的耳垂,“嗯。”
樾禾忍不住轻喘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纳兰汜惊奇地看她,“你要在上面?”
樾禾红了脸,轻勾他的衣带咬着他的下巴,“什么时候启程?”
纳兰汜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明日。”
他紧箍着她的腰问,“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樾禾深深坐上去,声音娇柔,“舍不得你。”
隔了一会儿,茅屋内忽而响起瓷器脆裂声,一下接一下,伴随着颤抖的尖叫声,惊了枝头的麻雀,两只鸟抖了抖羽毛,一起飞向月亮高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