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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护法来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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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身后,有一黑影迅速闪过,而后消失不见。
哑女之所以忽然暴毙,大概是那道黑影所为,樾禾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笃定那不是魔族之人,若是魔族,恐怕早已捉拿她回梧丘了。
樾禾定了定心神,虽然害怕,但是仍觉得哑女可怜,任何一个母亲见自己的孩子惨死成这般模样都会发疯,她方才之言,恐怕也只是伤心崩溃后的胡言。
樾禾一天之内奔波许久,动用了不少灵力,她的修为不算高深,此刻已经筋疲力尽,权衡之下只好捡了树枝挖一个深坑,她打算将她们母子二人埋起来,免得死后要受虫蚁野兽啃噬。
如此一来,樾禾今日定是无法进城了。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远得几乎看不见影儿的羌国城墙,心里盘算着不妨等明日吧,这荒郊野岭少不了有几个破庙,等会儿翻过这座山头找一找,今夜凑合一晚也无不可。
樾禾的力气不大,给树枝注入了灵力,挖了许久才挖出一个深坑,她回头看了眼女人瞪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充血,面色发紫,怀里的婴儿更是面容扭曲,恐怖至极。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樾禾念叨着给自己壮胆,试探着伸手去盖住女人的眼睛。
女人闭上眼睛,樾禾松了口气,“我、我给你和你的孩子造了个坟,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不要再生执念了,快快带着孩子去投胎吧,来世投胎到好人家,千万别做鬼啊,做鬼害人害己,不值得啊。”
樾禾哆哆嗦嗦念叨着,觉得这样一点点盖土实在费劲,纠结一番还是用尽最后一点灵力快速建好这座坟。
鉴于樾禾也不知道这对母子姓甚名谁,于是便用木头立了块无字碑,做好这些她又朝墓碑拜了三拜,这才离开。
樾禾擦了擦汗,瞧着已经是日落黄昏,她嘟囔着,“我真是个又心善又窝囊的仙,要是原主能复活就好了,她肯定比我中用多了。”
翻过这座山头,周围是一片庄稼地,只是地里荒芜,瞧着是许久不曾有人耕种。
民以食为天,这附近的居民也是反常得很。
樾禾猜测着,莫非这就是那个被食婴妖兽缠住的村子。
她摇摇头,刚还说人间烟火可爱,再看看这荒凉的地界,樾禾啧了一声,“人间疾苦啊,这妖怪怎么不去袭击有钱人,欺软怕硬,也是个没骨气的妖怪!”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星星悬在头顶,樾禾已经疲乏至极,终于寻到一处破庙。
庙里已是残破不堪,土地像仍是笑盈盈地慈祥模样,只是周身的彩绘已经暗淡,显然是就无人打理。
樾禾朝土地像拜了拜,又出去寻了些干净的稻草堆在角落,打算在此地借宿一晚。
初春乍暖还寒,白日里倒是觉得暖融融的舒适,到了夜里却不免有些冷,何况这庙门窗破败,四处漏风。
樾禾只好又在里稻草稍远些的地方点了柴火,如此一来便暖和许多。
做好这些,樾禾终于躺下,奔波一天,加之昨夜折腾许久,这一躺下简直如久旱逢甘霖般舒适,不过瞬息之间,樾禾便睡着了。
夜里,火堆燃烧时偶尔发出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衬得格外响亮。
樾禾被吵得皱眉,睡得迷糊时随手施法灭了火堆,庙里回归宁静,樾禾满意的继续沉入梦乡。
樾禾做了一个格外漫长的梦。
梦里,她遇到了千年前的纳兰汜。
他和现在很不一样。
那时的纳兰汜对人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被困在某个山洞中,似乎是受了伤,而樾禾刚好去采药,误打误撞入了他的山洞。
樾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和他一起待着,纳兰汜坐在那一动不动,她便得寸进尺的一点点靠近,直到挨上纳兰汜。
纳兰汜闭着眼睛仍旧不动,大概是确定了他就是不能动,所以樾禾非常大胆的凑过去。
在他唇角上飞快的亲了一下,然后便要走开。
没想到闭目养神的人忽然睁大眼睛捏住她的脖颈,目光猩红狠戾,声音尖细,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他狠毒地说:“我杀了你!”
樾禾惊恐大叫。
睁开眼睛,周围是安静的黑夜。
她大口喘气,意识到是在做梦后稍平复了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知道是梦,但是那触感那场景实在是太过真实,就仿佛她真的经历过一般,樾禾心有余悸,不敢再睡。
她起身走到庙门口,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天亮。
她又回到干草堆旁,点燃了火把,火光驱散黑暗,也驱散了些恐惧。
这样安静下来,樾禾又想起纳兰汜,不知道他发现她离开会有什么反应。
会生气吗?
毕竟隔天就是他们的大婚,被放了鸽子肯定会觉得很没面子的吧。
他会找她吗?
樾禾想了想,理智上觉得应该不太会,毕竟他老早就发现了她和以前的不同,丢了一个替身而已,又有什么好重要的。
樾禾觉得凄苦,相处那么久,竟然只有她一个人交付真心。
或许纳兰汜其实也是喜欢她的吧,只是比对原主差了些,但总归不是没有情谊的,毕竟她也是睡了魔尊的女人,便是恼怒也会忘不掉她。
樾禾看着火堆发呆。
忘不掉她也挺好的,沾点美色上的便宜也是占便宜,反正原主也死了,总不能让她白来这一遭。
到了后半夜,风逐渐变凉,火光被吹得摇晃。
樾禾又重新躺下去,想要再度入眠。
不想摇晃的火光愈演愈烈,晃得她眼睛生疼,她皱着眉睁开眼睛,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一缕青烟。
樾禾瞬间清醒,用灵力点燃的火堆岂能轻易熄灭,除非附近有什么非人之人。
樾禾心里打鼓,不会是那个食婴妖怪吧?
这样想着,门忽而窜出一黑影,周身都被黑色布条绑得严实,根本看不清容貌。
不过移动速度倒是极快,身形高大,显然是个男子。
樾禾睡了一觉,灵力恢复不少,立刻以手捏诀打算攻击,不想那黑影快她一步,瞬间便移到她眼前,握住她的胳膊放在唇边。
樾禾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空出来的手想要还击,却被挡住。
出乎意料的,黑影没有伤害她,只是对着她的胳膊轻嗅了嗅,随机灰色的瞳孔转了转,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定定的看着樾禾,樾禾这才有时间也去看他,黑布下隐约露出的皮肤是溃烂的暗紫色,眼白黑色,瞳仁发灰。
这不是妖怪,他周身没有一丁点妖气或是魔气,倒是……隐隐有些草药之气。
樾禾惊疑不定的看着黑影,黑影顿了一顿,眼里竟有泪溢出,看着像是有些委屈。他喉间发出沙哑的切切声,像是破败的枯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一般。
门外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樾禾望过去,黑影显然反应更快一步,他放开樾禾迅速朝着破庙后的窗户移动,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那身影,似乎在哪见过。
樾禾心脏砰砰跳着,实在不觉得自己认识的人之中有谁可以和这黑影扯上关系,那溃烂的紫色皮肤浮现在樾禾眼前,她甚至有些想吐。
门外的说话声逐渐加大,似乎是有人靠近,樾禾忍着恶心,透过窗户朝外看了眼,只见三三两两的村名正举着火把朝破庙走来。
看那模样,大概是为了那黑影前来。
樾禾又躺了回去,没做亏心事自然是不必跑的,如果他们问起,她还可以好心的帮他们指个路。
不过须臾,村民们抵达破庙,巡视四周,只发现了假寐的樾禾。
“你干什么的!大半夜在此做甚!”
为首的男子大声喝道。
樾禾皱起眉头,对这男子的语气非常不满,好歹自己也是个仙,就算不是仙,陌生人之间也不能这么说话吧?
这是看他们人多势众,她一个小姑娘好欺负吗?
樾禾睁开眼睛,不屑道:“我是过路人,在此借宿,关你屁事?”
“?”
借宿还敢如此出言不逊,那男子大概是个村长之类的角色,被这样羞辱瞬间怒不可遏,“大言不惭,简直找死!我看你就是那残忍杀害婴孩的魔头,今日就应将你就地正法!”
樾禾惊诧,他们和妖怪斗智斗勇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妖怪畏光,而她对着火把照了这么久毫无异常,显然她不是妖怪。
不过瞬息之间,樾禾边反应过来,这男子是看自己好欺负,想荒郊野岭随意杀个人来立威呢,反正她只是个小姑娘,杀了她不仅可以为方才几句话出口气,还能顺带昭告村民是他杀了食婴妖怪。
诡计多端的男人,招来这妖怪想必也是他心术不正的报应,还连累全村人遭殃。
樾禾有些生气,起身与男子平视,语气凉薄,“你明知我不是妖怪还要杀我,岂非草菅人命,不怕官府追究?”
男子冷笑,“官府之人庸庸碌碌无法捉妖,我自行处罚妖怪他们也自然管不着,何况此处荒郊野岭,杀了你谁知道?”
男子扫了眼樾禾的衣饰,为隐去魔宫气息,樾禾早已换了身粗布麻衣,看着显然是家境贫寒之人,无依无靠自然死了也求告无门。
樾禾摇摇头,简直想笑。
仙门之人不可随意杀害凡人,否则将有雷劫降身。
虽不能动手,但逃还是很轻松的。
樾禾懒得理他,转身想要走窗。
几乎在转身的同时,樾禾身后忽然传来撕裂的巨响,余光里温热的鲜血四溅,印在暗淡的土地像上,触目惊心。
樾禾不可置信的缓慢回头,方才还出言不逊的村民此刻已经成了破败的残肉,七零八落的堆在一起,甚是骇人。
门外,月色将来人的身影拉得颀长,他缓步走进。
露出一张圆润机灵的脸。
“南、南星?”
南星见到樾禾,立刻惊喜不已,欢快的跪在血泊之中叩拜,印了满身的血渍,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
又或者,他早已习惯。
“浮生殿护法南星救驾来迟,望殿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