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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琼华门花魁 ...

  •   仙道大会采取车轮战的模式,每个门派均派出最得力的五名弟子出战,门派间随机组合,双方交战,一方弟子若赢,下轮仍旧该弟子出场,直至战败方可换人。
      为避免车轮战消耗灵力,导致强者反败于弱者的荒唐局面,遂规定每名获胜弟子当日只战一次,休养生息至恢复鼎盛实力后再战下轮。

      当然,如若获胜弟子认为状态极佳无需调整,也可以选择连续再战,只不过大多数聪明人不会这样选,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条规矩。

      除了正式比赛之外,仙道大会期间,任意门派任意弟子,除代表门派出战者,均可以向其他门派或自己门派弟子发起挑战,不计正式输赢,只当是仙道切磋。

      大会开始当日,樾禾有一瞬间恍然觉得是回到了小学的运动会。

      四大门派掌门人坐于东侧上首,其他散仙门派的掌门、长老等人根据实力高低依次下座。

      稚嫩的娃娃脸樾禾,年纪轻轻便坐在了一众仙门顶梁柱中间,外人看来便是惊世难遇的修仙奇才,但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员外家的傻儿子,虚得不行。

      所幸掌门的任务便是维持比赛的公平性,除此之外观赏即可。
      樾禾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德不配位原来是这么令人惶恐的事。

      夏侯老头作为仙门之首,虽灵力尽失却仍旧是民心所向,大会开始率先致词,随即正式宣布仙道大会就此开始。

      首先入场的是各散仙门派的弟子,实力高低不齐,不过大多是来见识仙道大会盛况的,于他们而言,此生能够参与一次,已是幸事。

      连着三日都和四大派没什么关系,樾禾已经习惯了坐在主席台做花瓶的日子。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名号,早已在各大门派间传开。

      第一日曲水宴得三大派认可的琼华门门主是她,不过少女之姿便稳坐仙门大派之首的仍旧是她,与她同期的姬清羽、林熙、夏侯令仪那样出色,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小辈,可樾禾到底有怎样的实力,谁都还不知道。

      当然,还有一件事是,她座下那名名为三七的弟子,竟有惊世之貌,言谈举止均是上乘,偏偏性格孤傲冷僻,生人勿进,不过这在那些眼光甚高的仙门女子眼里,却是一大优点。
      仙门之中曾数姬清羽最负盛名,经此大会之后,三七的人气竟隐隐有反超之势。

      这些,樾禾都是从南星耳朵里听来的。

      这位叫南星的小弟子不仅为人机灵,性子更是极好,很快便与其他门派的弟子打成一片,时常带些一手消息给樾禾,简直是情报处处长般的存在。

      琼华门率先派出的弟子本是泽月,但樾禾担心他伤势还未恢复,于是三七自请率先出战。

      不久前,樾禾又软硬兼施拖着三七去了趟玄云市集,此次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为大家寻觅些好看的服饰。

      樾禾受学生时代影响,痛恨克隆人般的统一服装,于是在选衣服上只考虑和人是否合适,丝毫不顾及款式是否统一。
      三七跟在她身后也不曾规劝,眸光淡淡的,只在付钱和拎袋子时才有所反应。

      自然,虽然款式可以不统一,但也要有些其他标志彰显天道院之身份的,于是回到琼华门小院时,樾禾撸起袖子便开始在每件衣服的左肩头绣各个弟子的名字,因琼华门弟子均以药材为名,樾禾便将药材纹样一一绣了上去。

      弟子们听闻此事后均喜出望外,四处扬言说自家师尊多么可亲可敬,亲手绣了衣服给他们做队服,惹得其他门派弟子纷纷艳羡。

      只有三七,冷不丁出现在樾禾身后,语气凉飕飕的,“你可知,女子为男子绣衣服是何意?”

      手中的针线一顿,樾禾眨巴眨巴眼睛,瞧着他的神色瞬间了然,她不在乎地笑,“你是想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吧?人人皆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我身为师尊,充当一下慈母有何不可?”

      “……”
      三七看向她的眼神逐渐一言难尽。

      仙道大会第四日,散仙门派几乎均已出场,剩下几个便是可与四大派一战之人。

      这一日,樾禾身穿黑色立领长袍,裙摆处绣着银色鹤纹,腰上佩戴琼华门统一的玉雕腰带,下头坠着琼华门令牌,自她出场,便吸引着无数目光。

      倒未必是看她,而是她身后跟着的五人。

      仙门之人不善装扮,且羞于引人注目,在衣饰皆选择大众的白色或灰色,在此场合更是各门派着装统一,一眼便看出门派归属。

      而琼华门这五人服饰皆不一,玄色、墨蓝、黛青、玉白、暗红,款式也各有差别,却因左肩统一的药材绣纹与腰带令牌,而保持着奇妙的一致。
      五人长身玉立跟在为首的女子身后,神情淡然俊逸,只瞧着模样风采,便已远超其他门派。

      从他们出场,便有其他门派弟子开始嘀咕,那传闻中师尊亲绣的纹样终于露面,瞧着绣工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这份平易近人的情谊难得,有些小弟子心中不免泛酸,又听闻琼华门的服饰皆是师尊亲选,如此俊秀出挑,更惹人羡慕。

      瞧着众人议论纷纷的模样,三七无奈看着樾禾,“这下你可满意了?”

      三七今日与樾禾同样着黑色,因着要上场,所以裁剪上更为干练,樾禾不满意他过于简陋的打扮,临出门前应是按着他,将他后脑披散的长发编成了许多细细的辫子,此刻看着各门派清素划一的打扮,她又回头看了看三七,神色诡异。

      “干嘛?”三七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给你打扮的太过妖艳了,这不像是仙道大会,倒像是选美大会。”

      南星今日着了暗红长袍,极符合他热闹的性子,闻言他哈哈笑,“即便师尊不为他做此等打扮,三七的威名也是藏不住的,前几日便陆续有小仙子到我们别院来打探他的名号,只不过三七不懂得怜香惜玉,一张冷脸要吓坏许多少女心呢!”

      樾禾惊诧,“真的假的?”

      南星还欲再说,笑嘻嘻正要开口,忽而感受到一阵眼风扫过,鸡皮疙瘩竟都起了一层,下意识便不敢再开口。
      说起来奇怪,三七从来没动过手,但他总是莫名怕他,只觉得三七仿佛随时都能捏死他一般,骇人得很。

      “诶,张伟!今天天气很好,你吃了吗?”南星高声说着,不知在和什么人打招呼,自顾自便跑了。

      樾禾:?
      “他干嘛呢?”

      三七不咸不淡,“吃撑了吧。”

      “你当真如此受欢迎?”樾禾摸着下巴打量他,她想再问问其他人此事是否为真,可泽月早已和林熙哥俩好的走远了,京墨和辛夷更是早早便不见了身影。

      这些兔崽子,跑得这么快。

      三七不理她,自顾自坐到廊下。

      比赛还没开始,樾禾也不着急坐上主座,也跟着三七坐到廊下,她歪头瞧三七,“是哪家门派的女子瞧上了你,长什么模样?”

      三七凉凉看她一眼。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可是有看到中意的?”

      “若是看到中意的如何?”

      樾禾一噎。
      他还真看到中意的了?

      她偏过头去,“我怎么知道,我还小呢,这婚姻大事都是长辈操心的事,问我有什么用?”

      瞧她这样子,三七倒是忽然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看她,“那你问我是否中意作何?”

      樾禾梗着脖子,大义凛然道:“为人师表,自然要关心一下弟子们。”

      “哦,知道了。”三七拖腔带调地说。

      这是什么语气,樾禾扬眉,“你知道什么了?”

      “前几日也有小仙子去寻泽月搭讪,你那时正巧也在院里,也没见你问问他,”三七起身理了理衣袍,闲闲地说,“关心我直说得了,仙君好不坦诚。”

      !!!

      “你!”
      樾禾气得跳脚,却半晌没想出要怎么反驳他。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瓷器碎裂声,樾禾吓了一跳,闻声回眸,三七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是一小仙子错手打碎了装着仙露的瓷瓶,可那表情却不是为打碎瓷瓶惶恐,而是惊诧的看向三七与樾禾二人。

      樾禾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开口问道,“你可有事?”

      小仙子反应过来,慌忙跪下收拾瓷器,“弟子惊扰初隐仙君,请仙君宽恕。”

      这人好不奇怪,她莫名其妙打碎瓷瓶,又盯着她看,此刻叩首求饶好像她怎么着了一样。
      樾禾摸不着头脑,抬了抬手道:“无妨,收拾收拾便下去吧。”

      “谢仙君!”
      小仙子迅速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妥帖,退了下去。

      樾禾瞧着她战战兢兢的背影嘟囔,“她在怕什么,又不是我打碎了她的瓷瓶。”

      三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轻哧道:“怕撞破你堂堂仙君心系于我的事实吧。”

      樾禾吓了一跳,下意识瞧着四周有没有人听到,而后才龇牙冲他低吼,“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她这副做贼心虚又跳脚的模样,落在三七眼中,更加令他愉悦,他不再出声,只朝仙座处望了望,楼望云不知何时已入座,樾禾也该过去了。

      樾禾被三七气得不行,转头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不过樾禾心里还是担心的,三七今日首轮出场,她从未见过他与人动手,不知实力如何,输赢都是小事,她只怕他受伤。
      她这位弱不禁风的弟子,总是病怏怏的,想到这,樾禾又有些懊悔,早知道不让他上场了。

      大会很快开始,三七率先登台。

      也不必南星特地说什么,只看三七登台时台下的呼声便可知,他的确人气极高,那些小仙子的目光如果有形,此刻三七恐怕早已被包裹成蚕蛹,继而被生吞活剥了。

      “……”
      就说不该把他打扮的这么妖艳。

      三七的对手,是前几日获胜的散仙门派,二人先相互行礼,对面男子直起身后,瞧着三七的装束轻哧,“琼华门之人容色绝代,这一趟,落得个花魁的名声也算值当!”
      言罢,不少男弟子皆哄笑。

      樾禾指节泛白,留心听了下头小弟子议论,方知晓这人是大元派的大弟子,名为周岩。她这人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将会抓住每个机会狠狠犯人。

      相比起樾禾的怒意上头,三七倒是没什么表情,他一向是淡淡的,明明瞧着年岁也不大,却总有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感。

      鼓声响起,代表比赛开始。

      周岩率先出手,三七微仰着下巴,没什么情绪的瞧着他。

      瞬息之间,周岩便被甩下了擂台,发冠处狠狠撞上了石刻仙柱,瞧那模样,金冠似是嵌进了头骨,触目惊心。

      三七动作太快,以至于许多人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各派掌门都瞧得清楚,三七显然并未用全力,只是在周岩准备亮出那些花拳绣腿的功夫,陡然伸手便捏住了他颈上命脉,而后轻轻巧巧将人扔了出去。
      这便是绝对的力量悬殊,三七根本不需在招式上花一分一毫的心思,更可怕的是他那副倨傲淡漠的神情,竟如碾死一只蝼蚁般平静。

      大元派掌门悉心调教多年才得此得意弟子,原本想着击败琼华门一震门风,不曾想落得这样的结局,心痛得当场晕了过去。

      满座寂然,原本看热闹的人见此状瞬间头皮发麻,瞧着三七那妖异的面孔更似鬼魅一般。

      三七站在台中央,缓缓回身,长身玉立,免冠如玉,意气风发的年岁,偏他处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虽是个小弟子,却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王者之姿,仿佛他天生便该受人如此瞩目一般。

      樾禾一阵茫然,她印象中的三七明明那样柔弱,三不五时便受伤,病弱到连药都需她亲自喂,怎么突然功力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这样残暴的打法并不常见,但樾禾想,这人如此出言挑衅,教训他立威也是应当,三七并不算过分,只可惜她白记了那人的名字。

      可有人不这样想,不知哪个小弟子大吼,“仙道大会以切磋为主,怎可如此残暴,取人性命?”

      掌门仙座寂静无声,樾禾凝眸,淡声开口却暗含威压,“仙道大会,自愿上台者,生死不论。”

      一般情况下,掌门座不会开口,这是默契,樾禾开了口,便是不容置喙的权力倾轧,且她所言并无不妥,这本就是仙道大会的规矩。
      三七残暴,于道德上或许不尽如人意,但于法理上却是毫无问题。

      此言一出,其他掌门人不由得纷纷侧目,琼华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强大,台上那妖颜惑众的小白脸打法残忍,掌门人亦是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年岁轻轻,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不容小觑。

      三七淡漠的脸上隐有笑意,朝掌门仙座处望了一眼,淡声启唇。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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