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而已，习惯了》从0

31、的确是故意的 合作，如何

　　褚真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朝左右走廊瞧了瞧，才放心地冲身后招了招手。

　　选择避开巡逻队的原因，是想尽量缩短双方对峙的时间。

　　阮博士的嘴已经被卫斯用一团布堵上了，二人一左一右押着他，直接朝地面一层走去。

　　因为即使平民区的幸存者们能顺利拿到电梯密码，也只能去到地面一层，却没办法打开基地大门，依然是瓮中之鳖。

　　所以褚真他们的目的就是利用阮博士，威胁控制中心打开大门。

　　在拐角处避开一支巡逻队后，二人十分顺利地带着人质来到了通往楼梯口的走廊。

　　接下来只要一直走到底，就能成功完成前半段计划。

　　褚真和卫斯对视一眼，押着阮博士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但下一秒，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区域！

　　“紧急通知！检测到A-03走廊异常，通道已关闭！请各队立即前往！”

　　与这道贯穿地下四层的通报一起响起的，还有走廊尽头“轰隆隆”的重物闭合声。

　　褚真和卫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在楼梯口外的天花板上落下了一道厚重的金属墙，将出入口彻底堵住！

　　“唔……”
　　阮博士在警报声中发出似有话说的动静。

　　卫斯一把扯下他嘴里的布，眼神里充斥着冰冷的杀意：“这是你做的？什么时候？”

　　“你们是不是一直认为……”
　　阮博士话说半截，喘了两口气，才扯起一丝嘲弄的笑：“科研所的人都是自愿参与疫苗研究的？”

　　说着，他被绑在身前的双手，朝自己的脚下指了指：“拉起我右边的裤脚看看吧。”

　　在那被磨破了皮的脚踝上，套着一个银亮的金属圆环。

　　“不论是破坏它、还是戴着它走出了特定范围，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阮博士笑着说：“所以啊，我们只能留在这里，哪怕是违背身为人类的良知，也要任劳任怨。”

　　刺耳的警报声也压不住附近越来越清晰的奔跑声——巡逻队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靠近。

　　卫斯一把拽住阮博士的衣襟，冷声道：“你故意隐瞒不说，就是为了这一刻。可惜就算我们出不去，也一定会在被抓住前先杀了你。”

　　他手里的刀，已经浅浅刺进了阮博士颈部的皮肤里。

　　“我的确是故意的。”

　　阮博士竟丝毫不怵，双眼奕奕发亮：“因为我们一直在等一个契机，而你们，今晚把它送来了。”

　　他话音未落，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启动按钮，只听杂乱的动静里忽然多出了一道“吼——”的巨大吼声。

　　那声音瞬间压过了一切动静，就连原本正向这条走廊靠近的脚步声也突然凝滞了下来。

　　“听，它们来了。”

　　阮博士忽然笑出了声，一直称得上温和的面容竟染上了几分疯狂。

　　当他戴着脚环踏上这条走廊、引发警报的那一刻，他的同伴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咯咯……”
　　“嗡——”
　　好几种截然不同的嘶吼声，撕碎了急促的警报音。

　　在轰隆隆的建筑倒塌声中，地面也开始微微颤抖。

　　褚真心头一沉，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们放出了异种？！”

　　阮博士缓缓转头看她，微微一笑：“科研所只有一只真正的异种，是体型不到半米的狗，它能威胁到谁呢？只不过是用来给人类制造感染伤口的工具而已。”

　　他的视线隔着一道道墙壁望向远方：“所以准确来说，我们放出的是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也就是……我们曾经的同类。”

　　四面八方开始传来军人们的大吼声、科研人员的尖叫声，还有连续不断的枪击声。

　　警报声始终未停，像敲击在人心脏上的鼓点，一次比一次沉重急迫。

　　无数念头飞快在褚真脑海里划过，最后她一把扯住了阮博士的胳膊：
　　“出口被关闭了，实验体却被你的同伙放出来了，所有人都只能在这里等死？但我不信你们没给自己留活路，还不快老实交代！”

　　阮博士耸了下肩：“我们的计划是去地下六层的指挥部直接控制总司令。而且现在，你们也只有向下的路才能走得通了。”

　　地下五层，是基地军队的大本营。
　　军人们的休息和训练场所都在第五层，所以当第四层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时，位于五层的军队便会立刻赶往现场。

　　所谓的“出口封闭”，拦的是试图逃跑的科研人员，当然不会拦住支援部队。

　　“那道门很快就会再打开，但门的另一边将被数不清的军人堵得水泄不通，你们是不可能往楼上去的。”

　　阮博士抬起被绑住的双手，说：“合作，如何？”

　　卫斯与褚真一个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眼下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卫斯一刀割断了阮博士手腕的绳子，沉声问：“怎么做？”

　　阮博士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被放出的实验体中一定有至少一只体型非常大的。

　　在三人行进过程中，总能听见建筑物被撞碎倒塌的声音，地面也不断颤动着。

　　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枪声变得越来越密集，人们的叫喊和惨叫不绝于耳。

　　“你们的运气很好。”

　　阮博士一边走一边说：“其实第四层的监控是被指挥部实时监测的，但他们没有察觉到，在半个月前我们的人就入侵了监控系统，早就替换了画面，否则你们根本不可能顺利走到我的房间来。”

　　他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不过你们既然敢来，想必也做好了随时被发现的准备，勇气可嘉。”

　　卫斯道：“我们不是来听你夸奖的。”

　　话音未落，三人左手边的墙壁“咔咔”两声裂开一条粗长的缝，紧接着便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褚真喊了声“快跑”，三人连忙加速跑远，只听隆隆几声，回头一瞥，刚才经过的地方竟已成了一片废墟。

　　雪白的墙面多出一个巨大的洞，连天花板都摇摇欲坠。

　　从洞的那一头，露出一颗……直径高达两米的人头。
　　是的，一颗完整的，没有任何畸形异变之处的人头。

　　仅仅是瞥了那么一眼，褚真看得不太清楚，只隐约觉得应该是个女人，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耷拉在脸上，每一根发丝都有数据线那么粗。

　　“咯咯……”

　　褚真早已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跑了，身后却清晰地传来一连串古怪的声响，仿佛那东西正在后方对他们穷追不舍。

　　她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忍不住再次回头扫了一眼——

　　那颗人头似乎没有动地方，但整个脑袋转了过来，一张被头发遮掩的大脸正对着他们若隐若现。

　　“被那条变异狗咬过的实验体们，多多少少都呈现出了一点儿与犬科动物相似的特征。”

　　阮博士在逃跑的路上还很有闲心地介绍道：“这一只是045号实验体，它能像狗一样感知到人类的情绪——简单来说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恐惧、或者越想伤害它，它就越有攻击性。”

　　“说点正事，”褚真问：“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里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基地。”
　　阮博士已经开始气喘了：“所以，它需要具备特别多的换气管道，才不至于让大家活活闷死。”

　　卫斯挑了下眉：“我们要利用管道去别的楼层？”

　　阮博士粗喘了几声，才说：“没这么简单……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已经有人在等我们了。”

　　褚真心头一动：“难道，你们是要利用换气管道释放某种气体？”

　　这对普通人来说很难办到，但对一群科学家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没错。”阮博士本来想简单说说的，但身体实在是有点儿虚，喘得厉害，还差点岔气，只好摆摆手示意他们到地方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阮博士伸手向前一指：“就在前面，拐个弯就能看见。”

　　那是一间独立存在的房间，里面锁着一台巨大的换气设备，而这样的机器每一层楼都有一台。

　　卫斯打头、阮博士在中间，褚真殿后，三人很快跑完整条长廊，拐过弯，遥遥看见了一道高大厚重的金属门。

　　……和一只形容可怖的巨型实验体。

　　它应该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大，外表还与人类相近，却像动物一样用纤长枯瘦的四肢着地行动。

　　它似乎继承了犬科动物敏锐的听觉，原本正趴在那里不知吃着什么，却在刹那间就回过头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三人。

　　光是眼睛就几乎占据了上半张脸，鼻子的位置只剩两个黑色孔洞，嘴巴则像鲨鱼那样裂至耳根，尖锐的獠牙根根分明，上面还挂着猩红的血肉。

　　在褚真看清它的同时，阮博士喉咙里溢出一道变了调的尖锐声音：“是小杨！它……它吃了小杨！”

　　透过实验体纤长干枯的四肢可以看见，洁白的地面上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已经被开膛破肚的残缺尸体。

　　“嘶呜……”

　　实验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怪叫，四肢就地一蹬，竟一下子飞跃而起，转瞬掠过长达六米的走廊，在三人身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