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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圆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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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殿外的云海依旧翻腾不休,如同岳青山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她并未在广场上过多停留,也无心欣赏这空桑之巅的壮阔云景,锁灵铐虽除,腕间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的触感,其实,孟星辰那那番话终究入了她的心里。
借助神墓之中残存的正统神力,将诡丹彻底净化,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不论孟星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岳青山都想去神墓里看一看,或许真的可以剥离她的诡丹。
沿着漫长的通天石阶缓步而下,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畏惧,有鄙夷,她皆视若无睹,那张天生精明锐气的脸上,此刻只剩淡漠与平静。
方才殿内,云鹤雪那句轻如浮云的“万事小心”仍在心头盘绕,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旋即又被更深的涩然压下。
师尊他,终究还是在意我死活的,对吗?
只要没有司婉在侧,他似乎就还是那个会对我流露一丝关切的师尊……
不,不能再想这些了,眼下不是伤春悲秋之时。
她暗自摇头,将这个过于软弱的念头驱散。
——
刚回到璇玑峰外围区域,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冲至近前,带起一阵微尘。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夏长赢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他围着岳青山转了一圈,眼神灼灼,似乎想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宗主和那些老古板后来没再为难你吧?我都快担心死了!”
方才他见师尊与师姐有事商谈,便先回了璇玑峰等他们回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岳青山心头那点因师尊而起的阴郁,竟被冲散了些许,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不过是领了个新差事,将功折罪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夏长赢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像是个被点燃的炮仗,愤愤道:“那些长老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还有师尊他……”
他猛地刹住话头,像是意识到失言,偷偷瞥了岳青山一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师姐,是什么差事?危险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岳青山正欲回答,天际一道流光闪过,精准地悬停在她面前,灵光散去,化作一张质地温润的玉简和两枚边缘刻有云纹的玄玉令牌,令牌入手微沉,触手生凉,正面刻着“空桑”二字,背面则是的“缉魔”二字,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是宗主令和缉魔队伍名单到了。
她收敛心神,灵力沉入玉简,金光闪过,几个名字依次浮现于识海:
云鹤雪、岳青山、裴令仪、夏长赢……以及最后一个,让她的目光骤然一凝的名字。
……司婉。
岳青山心底嗤笑一声,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孟星辰这番安排,当真是给她添堵。
“师姐,名单上有我吗?”夏长赢凑得更近,眼巴巴地问道,像只摇着尾巴的狗狗。
“有。”岳青山下意识揉了揉他的脑袋,将玉简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夏长赢迫不及待地接过,灵识一扫,顿时欢呼出声:“太好了!我能和师姐一起出任务了!”
然而,当他看到“司婉”二字时,欢呼声当即戛然而止。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小心翼翼地看向岳青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与担忧:“司婉师姐?她……她不是刚在殿上指证了你吗?宗主为何偏偏要安排她跟我们一队?……这不是添堵吗?”
司婉身为岐黄峰首徒,医术仅次于峰主
“宗主的深意,岂是你我能随意揣度的?”岳青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名单已定,遵从便是。”
她心中却在冷笑,这支队伍里,云鹤雪是高高在上的制约者,裴令仪是公正却难以交心的利刃,夏长赢是唯一可能全然信她护她之人,而司婉……则是孟星辰安插进来时刻监视她的“眼睛”。
以她与司婉的交恶程度,但凡她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回空桑。
正思忖间,一道清冷如雪水击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名单看到了?”
岳青山转身,只见云鹤雪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后不远处的古松下,白衣胜雪,几乎与背后的云雾融为一体。
他神情淡漠,仿佛方才在灵虚殿外那片刻流露出的人气,只是风拂过鬓边时短暂的错觉。
“是,师尊。”岳青山与夏长赢一同躬身行礼。
云鹤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岳青山手中的令牌,淡淡道:“我已传信让她们午时来璇玑峰一聚,以便尽快熟悉,各自准备。”他顿了顿,“司婉精于药理与治愈之术,于队伍有益。”
他话语微顿,那双清浅的眸子落在岳青山身上,虽无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此行凶险,关乎空桑安危,需同心协力,过往私怨当暂且搁置,莫要因私废公。”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听不出丝毫偏袒,但那句“莫要因私废公”,却如针般刺入了岳青山心中最敏感的那处。
师尊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告诫我?在他眼中,我与司婉之间,永远是我心胸狭隘、不识大体吗?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完美地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与刺痛,只余恭顺:“弟子明白,定以宗门事务为重。”
夏长赢忽然双肩一绷,朗声道:“师姐行事自有分寸,我也会一直陪着师姐,师尊放心!”
云鹤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宽大的流云袖袍轻轻一拂,身形便如融入雾气般,悄然消失在原地。
午时未至,一道玄色身影便踏着沉稳的步伐,出现在璇玑峰青石小径的尽头。
裴令仪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墨发高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背负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玄铁重剑,剑未出鞘,已自带一股沉凝的煞气,她径直走到岳青山面前,神色平静地递过一张玉简。
她的声音清冽:“这是执法堂汇集整理的,关于万仞山近三个月所有异常事件的收录,以及目前对已知各类傀儡的分析。”
岳青山接过玉简,灵识沉入其中,迅速浏览,内容远比她想象的更为详尽,不仅包括了地理环境、灵力波动记录,甚至还有一些从古老卷宗中摘录的、关于“巴兰若”毒素的残缺记载,显然是经过了极其用心的梳理与核查。
无论裴令仪是出于绝对的职业操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份扎实的准备,在此刻都显得弥足珍贵。
岳青山抬起头,语气真诚地道谢:“有劳裴师姐费心筹备,这些信息至关重要,师尊已在大厅,随我一同进去吧。”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裴令仪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队伍定于何时出发?”
岳青山如实答道:“还需等待司婉师姐抵达商议准备事务。”
璇玑峰的会客厅内,陈设简雅,茶香袅袅,云鹤雪坐于主位,夏长赢静立一侧,岳青山领着裴令仪踏入厅内。
裴令仪先向云鹤雪行了一礼:“云峰主。” 随即目光转向夏长赢,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夏长赢也赶紧回以一礼:“裴师姐好。”
裴令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幸而没过多久,一道浅碧色的倩影便出现在门口。
空桑弟子外出除祟时皆会着一身日升云纹的道袍,今日回山匆忙,岳青山与夏长赢都还未来得及换上干净衣物,只见司婉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此时已换上岐黄峰弟子的服饰。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流云绡裙,那宽大的袍服被一条软烟罗腰带恰到好处地束起,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裙摆以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缠枝莲纹,行走间如碧波荡漾,莲影浮动,将她本就纯真的容颜衬得愈发清丽脱俗,仿佛不染尘埃的空谷幽兰。
司婉未语先笑,朝着云鹤雪盈盈一拜:“云师叔。”
接着又转向岳青山和裴令仪,笑容温婉:“岳师妹、裴师妹、长赢师弟,我来迟了,实在抱歉,岐黄峰还有些药圃事务需要交接,几位受伤师弟的后续疗愈也需叮嘱,耽搁了些许时辰。”
夏长赢敷衍地行了一礼,不禁小声嘟囔了句:“事务繁忙还有空换身衣服啊。”
司婉的目光在岳青山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轻声道:“白日里在灵虚殿上……师姐言语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师妹海涵。我并非有意针对,只是陈锋师弟惨死眼前,我身为当时领队,心中实在……五味杂陈,悲痛难安……望师妹莫要因此事,与我生了嫌隙才好。”
岳青山看着她那完美无瑕、我见犹怜的神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又是这般,从小到大无论出了何事,她总能摆出这副受了委屈却依旧宽宏大量的姿态,仿佛错的永远是别人。
岳青山只是扯出一个同样无可挑剔的、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客气的浅笑,淡淡道:“司婉师姐言重了,当时情况危急,师姐依理直言,何来针对之说?师妹并未放在心上,日后同行也需倚仗师姐回春妙手,我等方能多几分保障。”
司婉闻言,唇角一勾,颊边梨涡浮现:“师妹能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师姐便安心了,此行我定当竭尽所能协助好云师叔,与诸位同门并肩作战,务必查明万仞山傀儡真相!”
夏长赢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师姐一副冰释前嫌、其乐融融的模样,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和困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在岳青山的身侧。
至此,这支各怀心思、关系微妙的五人小队,算是初步集结完毕,等待云鹤雪发号施令。
云鹤雪见人已到齐,便开口道:“既然人都到了,便各自明确职责。”
他目光首先落在裴令仪身上:“裴师侄修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负责全局防护与策应,可有问题?”
裴令仪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是。”
云鹤雪点头,看向司婉:“司婉精研药石,此行便担任医师,负责疗伤祛毒,支援各方。”
司婉柔声应道:“师叔放心,司婉必当竭尽全力。”
接着,他看向岳青山与夏长赢:“长赢,你修为尚浅,便跟随在你岳师姐身边,多加历练,听从调遣。”
夏长赢精神一振,道:“是!师尊,弟子一定跟着师姐好好学!”
最后,云鹤雪的目光落在岳青山身上,停顿了一瞬,岳青山手指不自觉在袖中一蜷。
“青山,你心思缜密,应变能力不俗,且对傀儡及巴兰若最为了解,此行便以你为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