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归来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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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天垓，苦难绝望的巢穴。
以光为名的战士在同伴交托信任、牺牲自我的帮助下一路前行，但在路的尽头，除了黑翼梅蒂恩和死去的星球，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双腿疲惫，不知今后何处流转。]
[如果救赎远在天边，我们该何去何从？]
曾属于阿谢姆的水晶在光的手中创造奇迹，为无形之物创造实体的术式跨越漫长空间，得到了星海深处履约之人的回应，哈迪斯与希斯拉德联手施展古代人引以为傲的创造魔法，晶莹的厄尔庇斯之花在脚下盛开，与绝望对抗的同伴们也一一回复实体，天外天垓此刻已充满了希望。
“唉……这口气憋得我睡也睡不着，只能盯着这家伙的旅行了，多有意思，居然一个个都用了那么乱来的方式前进。”哈迪斯嘴上毫不留情地数落着，只是触到光眼里的喜悦时又轻哼了一声。
“要是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就退场的话，可就太遗憾了。所以，你能把我们叫出来真是太好了。”希斯拉德远比哈迪斯坦诚，还招手示意站在最后的牧星上来，“机会难得，这孩子也跟着我们一起来了，让我想想……该怎么给你们介绍呢？”
光的视线与抱着小龙的青年对上，对方腼腆地笑了一下，蓝眼睛中有着日晕般璀璨的辉光，没来由的熟悉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一定见过……他是谁？
超越之力被触动，在灰白的回忆中，光窥见被命运驱使离别故乡的青年在另一个世界坎坷前行，涉过为死亡横断的岁月，跌倒无数次又艰难爬起……最后一个片段倏然跳跃到更久远之前，茫茫雪原中，有个瘦弱的孩子笑得腼腆天真，拿出混合苔藓的雪团招待意外到访的客人——那是他当日所拥有的全部食物。
如此熟悉的笑意中，天人永隔的遗憾不再是既定终局。
光心情复杂地凝视着名为牧星的青年，行动力超强的他头一次有些犹豫和不确定。
海德林啊……你怎么没说继承阿谢姆的水晶还会被阿谢姆的孩子找上门……
呃，还不止是阿谢姆的孩子。
看着光的表情希斯拉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笑得直不起腰，被板着脸的哈迪斯瞪了一眼。
昔日的敌人打了个响指，创造出被火漆封缄的信件硬塞到光的怀里。
“给你的信，记得对这孩子说，我为你感到骄傲。”
围观的拂晓伙伴中，较为年长且通世理的雅·修特拉、桑克瑞德和于里昂热已经猜到了家庭情景剧的神展开，出于对光的同情和维护装作无事发生，古·拉哈·提亚耳朵紧张地向两侧后折，埃斯蒂尼安对家长里短毫无兴趣，但顺手按住了快要炸裂的精灵双子。
哈迪斯无视一圈凑热闹的吃瓜人士，又转头对牧星说：“我往水晶里加了点内容，以后记得去学……再往前就是引发星球末日的怪物，要是担心危险，现在你们回去还来得及。”
牧星把怀里的小龙放进背袋，又小心地在背后固定好，这才对着哈迪斯笑了笑，话语缓慢而简短。
“去回答……问题。”
哈迪斯此时不免有些走神，他想起了阿谢姆，那位做事天马行空的挚友并不认同古代人通过牺牲生命来创造星球意志的决定，独自离开亚马乌罗提踏上艰险路途，只为追上即使穷极一生也无法获得的缥缈答案。
现在那个答案，阿谢姆转世后的灵魂找到了，这孩子也找到了。
“你还是更像他一些。” 哈迪斯的喟叹更像是赞许，他轻拍牧星的肩膀，具象出一把由紫色晶石构成的长弓交给对方，“我确实要承认，以我们的方式无法让人类走得比现在更远……为了表示我的敬意，加上为你们饯别，我就勉为其难替你把这句话说出来——旅途还远没有结束！”
死去的星球表面开裂，黑翼梅蒂恩飞入其中，牧星跟上了光的脚步，与拂晓一行人共同踏入最终幻想之地，也是无数星球的末日终迹。目送他们远去，怀着自豪、期待以及信心，哈迪斯与希斯拉德携手回归星海，这次他们将迎来永眠，但属于古代人的文明与故事还未结束，在牧星身上演奏着最后的乐章。
孩子……超越这个世界，随心所欲地飞翔吧，向着远方，如彗星般自由闪耀。
[去追寻前人的身影，去引导寻路的后人。]
[正义的光芒普照大地，理想的清泉流淌不息。]
[前行，心之所向之地，如你所愿，请相信……]
什么是生命的意义？
无尽星空孕育着无数生命，曾有位古代人好奇其这个问题的答案，为此他创造出了能在宇宙中旅行的青鸟，将她们命名为梅蒂恩。带着希望所有生命都能找到幸福的愿望，小小的青鸟在宇宙中翱翔，用稚嫩的眼睛观察旅途风景，有的星球亘古荒芜从未诞生生命，有的星球生命毁于各种天灾人祸，越是渴求幸福越是坠入绝望的深渊，万事万物无一幸免，唯有毁灭才是宇宙的终极。绝望与痛苦将青鸟的羽翼浸染纯黑，她们盘踞在宇宙的尽头，化身讴歌终结之物，驱使末日降临亚伊太利斯，试图使人类从生的桎梏中获得解脱。
面临末日，古代人终于知晓了什么是痛苦和悲伤，但他们只想退回那个平静完美的旧世界，这份答案使得天地分断乐园湮灭，旧日残骸中孕育出生命短暂易逝、却能在痛苦悲伤中追寻希望的新世界。
黑色的小鸟在空中狂舞，巨大的风暴席卷空间，汇聚成讴歌终结之物，这不是常人所能参与的战斗，光按下传送按钮，将拂晓众人传回停泊在外界的魔导船，死寂的虚空中只留下他与牧星二人。
“你会害怕吗？”光忽然发问，以他目前的年龄和脸皮还真不好意思管对方叫孩子。
“如果害怕有用，我会。”
牧星难得讲了冷笑话，内心平静如水，他怎么可能会害怕。
过往的记忆垂落肩头，另一双同样坚定的手穿过漫长时光，与他握住弓箭的手重合在一起。
暮星，你是否也在期待着回答呢？
光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在大战开始前说出那句话：“你的长辈必定为你感到骄傲。”
讴歌终结之物尖啸着飞入无垠星空，肋生双翼的神龙芝诺斯同时破空而来，以龙背作为战斗平台协助他们追上怪物——身为光的宿敌与挚友，为了迎来最后的决战，他将先行帮助光战胜灾厄的起源。
造访过无数星球也为无数星球带来终末的怪物张开绝望的羽翼，嘶吼诅咒，竭尽挣扎的生命终将坠入无可避免的死亡，永无休止的毁灭才是宇宙的旋律。
不。
有歌声在龙背上响起，初时微弱颤抖，长久未高强度使用过的声带艰难震动，从胸腔和喉咙里，迸发出迄今为止最美好的声音。
[承受苦难，寻找缘由“感受，思考，告诉我”]
[追逐声音，彷徨失足“倾听，感受，思考，告诉我”]
[背负思念，风雨兼行“光明，黑暗，转瞬即逝”]
[上下求索，只为答案“倾听，注视，思考”]
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种子离开故乡，在异乡的土壤扎根抽条，成长为参天耸立的巨木，哪怕天灾摧折了茂密的树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伤痕，这样的折磨也没能夺走希望，经年累月之后，坏死的旧枝上萌发新芽，重获生机的树在天地间挺拔伫立。
——这是暮星与牧星的答案。
不完整的灵魂经历生死轮回，仍会在苦难中绽放出希望之花，昔日古代人渴望得到的回答，其实就在他的身边，在亚伊太利斯这颗蓝色的星球上。
——这是光的答案。
歌声穿过沧海桑田的时光，穿过悲喜交加的旅途，上升盘旋，越来越高。
[短暂的一瞬间，生命从世间消逝。]
[同样是一瞬间，有新的生命诞生。]
讴歌终结之物被击落进了连星辰都不存在的幽暗之海，梅蒂恩终于意识到，击败她的两人，同时也给了她答案，幽暗之海降下了金色的光雨，她又变回了那只小小的、讴歌希望的青鸟。
“请跟着我，强烈期望回去，然后迈开脚步……这份心愿一定能将你们送回同伴的身边。”
青鸟展翅高飞，牧星与光都没有立刻离去，这一次，他们总算能好好告别。
光为难地挠头，他也不是善言之人，最后拍拍牧星的肩膀：“……保重。”
“再见了。”
牧星目送光转身向着渴求决战的芝诺斯走去，把背负的小龙重新抱回怀中，在刚才激战中小龙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收到丝毫伤害，现在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友人的胸口伴随心跳继续沉睡。
“摩拉克斯，我们也该走了。”
向前一步，心中浮现天衡山的小小院落，牧星迈入流光之中。
若陀一定在那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归来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