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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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宗位于登州东侧一座靠海的高山之上，山上绿植丰茂，草木葳蕤，常年烟雾环绕，瞧着倒颇具几分仙气。
下船一路行至山脚下，此处单建一座前殿，用以供奉牌位。香客若欲往山上，亲见天尊神像真容，必先于此处烧香，若得两短一长，则可有缘上山跪拜。
“……我们不用先上柱香再走吗？”宋续雪随徐溪行绕过前殿，沿小路往山上去。
说来奇怪，放眼望去整座前殿内只见零星几名香客，却连个来接引的弟子也没见着。
徐溪行温和笑了：“虚礼而已，不必在意。”
他为蓬莱弟子，上山自不必烧香卜卦。
宋续雪侧头看他，抿了抿唇。
他们乘船在水面上漂了三日，越近蓬莱，她越能从徐溪行身上觉察出一种情绪——兴奋。
他似乎很期待回到蓬莱，下船后也未多停留，只带着她一路往山上赶。
由于山巅缭绕一层浓郁白雾，直到进山后，宋续雪才得以见到一尊神像，立于山顶处，与方员外供奉的别无二致。神像手持莲花，低眉垂目，俯瞰山中一草一木，仿佛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皆逃不过它眼睛。
宋续雪感觉很不舒服。
尤其知晓此为邪教后，天尊恐怕也非是什么正经的神仙，担心冒犯，宋续雪便更加小心翼翼，连话说声都小了许多。
她有些犹豫：“我跟你一起上山会不会不太好，要不我还是在山下找家客栈住吧？”
徐溪行听她几乎是用气音，知她顾虑，安慰说：“无事，我亦不会待多久。”
顿了顿，他慢下脚步，又主动问起：“你可还记得那日，盗墓贼挖出的经书？”
宋续雪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这件事：“你是说那一摞记载了道家修仙法子的书？”
徐溪行点头：“人欲成仙，先渡三劫。你可知是哪三劫？”
这句话宋续雪倒的确听其他师兄提起过，不过具体何意她便无从知晓了。况且她本就对这些玄乎的事情不敢兴趣，后续也没去跟风翻看那些经书。
她摇摇头，反问他：“你知道？”
徐溪行抬眼望头顶神像，似笑非笑：“凡人修仙，若无缘法，终身不可悟道，无法飞升。倘若强行为之，便只能舍弃肉身，以阴身强修，成仙必须先渡三劫：身劫、心劫、情劫。”
“不过此法要修，也只能修成鬼仙，为众仙之末。”
“此外，往世成仙者必有大功德在身，香火加持，方可位列天上仙班。”
宋续雪闻言若有所思，她朝徐溪行凑近了些：“所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她瞥了眼那神像，小声问：“祂就是你说的这什么‘鬼仙’吧？”
徐溪行不置可否。
香火难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供奉一个来历不明的神仙。除非，祂能为你满足任何愿望——此为有求必应。
但若心怀正途者，自不会信这些鬼神之说，大多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而倘若心有邪念，只要能达目的，甘愿以自身血肉献祭——此为诚心信奉。
是以，诚心信奉者，有求必应。
山间阴风阵阵，吹拂草木森森摇动，宋续雪忽觉一股毛骨悚然感。
却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恶寒。
天尊信徒甚众，便说明世上如方员外这般的人不在少数。
徐溪行看她不说话，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温言说：“世间人有好坏之分，神、鬼自然也有善恶之分。旁人如何选择，并非你我所能干涉之事，冥冥中自有因果，不必想太多。”
话是这么个道理，宋续雪自然知晓。默了默，又悄声问他：“……那你呢？”
徐溪行：“什么？”
宋续雪靠近他，小声：“虽然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问问你，你既然知道蓬莱是……从前便不说了，以后你要如何选，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吗？”
明明他如何选择，都与她无关才对。可这话问出口后，宋续雪心中竟有些紧张忐忑，迫切想知道他的回答。
毕竟，若是他选留在蓬莱，相隔这么远，他们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吧……
但是——见不见面的好像也不重要吧，所以她干嘛要问这个问题！显得她有多想看到他似的。
讨厌，真是的，烦死了！
“又在想什么？”徐溪行也靠近她，因他身量太高，只需稍一抬手便能摸到她脑袋。他在她脑门轻轻敲了两下，听着声响，评价说：“嗯，还是个实心的。”
宋续雪：“？”别以为她听不出这是在阴阳她。
宋续雪拍开他的手：“你脑子才是空心的。”
这些年来，因得到允许上山的信徒少之又少，山路也少有人走，草木无人打理，生得张牙舞爪。徐溪行拨开挡路的树枝，说：“不是空心的，怎么记不住别人的话？”
宋续雪不熟路，只能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捂着脑袋，没好气地说：“什么记不记得住，你刚才又没说什么。”
徐溪行：“你方才问，我以后该如何。我不是早和你说了，”话到此处，他一顿，回头看她：“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宋续雪：“……”他好像确实说了这话。
宋续雪理不直但气很壮地回：“我们什么关系，我干嘛要把你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徐溪行稍一抬眉，将问题抛还给她：“你说什么关系？”
“朋友”二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宋续雪却没说出口，扭开脸，细语喃喃说：“……我怎么知道什么关系。”
二人说话间，已然走至庙宇中。
宋续雪左右环看，四下分明空无一人，却总觉有种强烈的被窥视感，仿佛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令她后背生寒。
忍不住问：“你们这里面安全吗，该不会有……”
“随我来。”徐溪行打断她。高处，神像正静静注视着庙中二人，徐溪行牵起她的手，一路走进间空荡的小屋，隔绝住神像的视线。
他轻道：“能否将你腕间红绳给我？”
宋续雪慢吞吞将红绳解下：“你要这个做什么？”
徐溪行肃然：“我有些事该去了结，你在此等我便好，或许要些时间。入夜后若听到声音喊你，不必理会，除非我来。”他晃了晃红绳，几枚铜钱当啷作响，“钱响三声，才是我来，知道么？”
宋续雪不明所以，但见他郑重其事，认真点了下头。
见他转身要走，又伸手拽了下他袖口。她心跳飞快，总觉有些话此时不问，之后便没机会了，语速飞快道：“那等这里事情处理完，你会往哪里去？”
徐溪行却反问她：“你想我往哪里去？”
宋续雪心下百转，手指紧紧拉着他衣袖，眼神却瞟向他处，嗫嚅说：“这话你问我不对吧……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我们又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我送你回蓬莱只是看在你失忆的份上，现在你到了，我们之间也两清了，以后来不来往都不一定。”
徐溪行静望着她，思忖须臾，微笑说：“好。”
语气竟然没有半点犹豫或迟疑。
宋续雪：“……？”
好。他居然说好。“好”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开口问，徐溪行却已转身走远，没有半点留恋。
宋续雪：“……”
死直男！她再也不要给他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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