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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x冷淡 早治疗早享 ...

  •   包房内,马勺挨着赵景诚坐,对面几个衣着鲜亮的青年正有说有聊,男男女女,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上回听你说,你得找个伴侣当亲人,不然会变孤魂野鬼。”马勺说,“这几个都看过你照片,对你非常感兴趣,我特意把他们拉来组局。”

      赵景诚喝酒的手顿住。

      赵景诚虽然常耷拉着黑发,使好看的五官都落在阴影里,不惹人注意,可细看来,放眼整个学校也挑不出这般妙的人。

      况且,在校园论坛的求爱帖子里,他可是常驻客。

      马勺自然认为,他的追求者不计其数,肯定也谈过几段恋爱。

      然而,真不是。

      大多人因着他冷漠性格,对他都抱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心态,真没碰上敢赤忱告白的。

      “诚哥,他们问你喜欢吃什么呢,你怎么不回话?”马勺把赵景诚当身经百战之人,误以为他对此场合得心应手。

      赵景诚真冤枉,他乜斜着眼睛,对面之人也毫不避讳地抛媚眼,一个个大眼睛白皮肤甚是美观。

      马勺:“诚哥,你是担心会克死人吗?放心,我都调查过了,他们八字都硬,而且婚后长期分居,应该能削减点伤害吧?”

      马勺像个陀螺似的两头转,有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心领神会,揽住赵景诚的肩,姿态亲昵:“小哥哥,别紧张啊,大家就当认识一下,喝点小酒打个牌呗?”

      说着打牌,手却弹了下赵景诚长长的鸦睫。

      “这里的人你难道一个都没看上?”小麦男失落,“这可是马少爷特意为你组的相亲局,我们都很想当你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呢。”

      “他现在不需要。”门不知何时被启开,矜贵漂亮的男人倚着门,目光极冷淡地看着那只碍眼的手。

      赵景诚脊背一僵。

      这人……
      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活人堆里?

      他警惕地盯地面,看见何江华背面拉长的影子后,松了口气。还好何江华知道伪装,否则他都不知该怎么解释,火锅店灵异事件。

      “伤患不能饮酒,忘了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了?”何江华将他的酒杯换成椰奶,“我不干涉你做喜欢的事,除了找对象。”

      赵景诚握紧玻璃杯,他知道何江华话中意思,可这些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就多了过分熟稔的亲昵了。

      就好像,他们生活在一起很久了,相互知道对方习性,即使随便吐槽对方也不会冒犯。

      果然,小麦男讪讪:“马少爷,人家都名花有主了,你还叫着我们来相亲,瞧给人男朋友醋的。”

      赵景诚闻言一阵寒意窜上尾椎骨,瞥了眼何江华,后者竟自顾自端着他喝过的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没有要解释清白的意味。

      等等,何江华喝的地方?
      好像正是他对过嘴的杯沿,
      还隐约能看见留下的剔透水迹。

      马勺看着二人的互动,顿了稍许,秒懂,啧啧心道,还说只是高中同学,这都没两天就确认关系了:“诚哥,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俩关系挺差,没想到是人前吵架床尾和啊。”

      赵景诚嘴张开,想解释一下。

      忽然,何江华侧身隔开了小麦男,微笑道:“不是要打牌吗,我家阿诚手受伤了,不如我代替他陪大家玩吧。”

      “哦~代替啊,有名分的人就是有底气。”

      完了。
      彻底洗不清了。

      众人把酒言欢,打了几局便散了。

      时针指向十一点,店里的逐渐变得冷冷清清。赵景诚手肘支在旁侧,清点完店内收支和盈余,眺望窗外一柄伞下的何江华。

      马勺把请来的人都送上出租车,挠着头:“奇了怪了,张飒那几人呢,说出门上厕所,这局都散场了还不见人 ”

      “我刚才遇见他们。”何江华握伞的手背凸起指骨,“他们让我带话,说是家中有事得先走一步。”

      马勺没想到何江华会主动开口,愣怔住,故而没去细思,为什么三人会同时家中出事。

      他看着高挑笔直的男人站在台阶上,伞下的阴影将出来的赵景诚整个拢住,接过赵景诚的帆布包,走入雨幕之中。

      这样体贴的人,他很难将其跟当初绞碎马钱六的厉鬼联系起来。

      马勺撑了把伞,看见一对披顶着校服挡雨的男生匆忙跑过,与赵景诚与何江华的背影交织一瞬,倏地分离。

      他忽然就想起,高中时在桌上写的酸酸涩涩:

      [每个人的恋爱模式都不一样,能感受到被爱就很幸福了,生活又不是套公式,干嘛还要纠结那人是给你披衣还是撑伞。]

      马勺甜甜美美地上了私家车。

      然而。
      马路对面。

      何江华将伞全倾向赵景诚,眉骨低垂,嗓音却是冷得令人发寒的忍音:“我是你的媒人,你所交往之人,只能是我认可的。”

      “我对那群人没兴趣。”赵景诚觉得有必要解释,他今天的清白被损得够多了,说,“是马勺想还我人情,才组了这个局。”

      何江华稍顿,挑眉,看似不经意地说:“他们长得挺好看的。”

      马勺找来的这群人绝不泯然众人,可赵景诚嘴上说要找伴侣,对另一半却始终连个模糊轮廓都没有。

      赵景诚心绪烦乱,随口诌了句:“提不起劲。”

      何江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随即笑盈盈:“是吗?”

      *

      接连几日,何江华都没再来找他,也许是在忙,也许是在气他绕过中间商,直接跟新郎接触,那新郎还不是何江华找的。

      赵景诚懒得理。
      况且,他一介凡人怎么联系判官?

      赵景诚刚杀完鬼,顺路买了碗面,拐进老旧的家属楼。

      迎面有一股闷了许久的霉气弥散,楼梯间里塞满了纸箱壳子,让人有种亲切的归属感。

      忽然,有邻居牵着小孩下楼,看清他的模样,张大了嘴:“小赵?原来你不在家啊,我刚才在你家门口听见了点声音……你家好像有人在……”

      赵景诚眉头微微蹙起,该不会他家的好亲戚们,又趁他不在家,翻箱倒柜找他父母的事故赔偿金?

      真是阴魂不散。

      他系好装面的塑料袋,疾步奔上四楼,铁锈的防盗门沉沉立着,并无被撬锁的迹象。

      几秒钟后,一种难以启齿的娇音嗡嗡,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耳鼓钻入,流淌过四肢百骸在指尖酝酿出温烫,男女轻嘬着对方溢出啧啧水声。

      明眼人都能听出,这是在青天白日行苟且之事。

      赵景诚静了片刻,推门而入。

      家中的电视机全部被打开,画面中播放着一幕幕不同的场景,教室讲台上不为人知的公式教学,厨房中眼神迷离的男妻和他瞎眼的丈夫,公交车隐秘触碰……

      每一张脸都染着情.欲,情节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青汁深处,听得人面红耳赤。

      谁在他家放片子?赵景诚一怔。

      荧屏上演员声情并茂地演绎着,拼尽浑身解数去恣意释放人性的色.欲,偶尔几处换了第一视角,将观众带入其中,畅想着与那抹娇柔鸾凤颠倒。

      娇柔与镜头对视,像在对镜头后的人放电。

      “来~啊~~~”

      “……”

      赵景诚将音量调低,淡淡地看了一会儿,打着哈欠关闭了谢幕画面,拉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亮着一盏灯,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副卷轴。

      何江华睫毛纤长而浓密,这幅精致秀美的皮相,却被深邃的骨骼线条勾勒出分明形态,不落于柔美娇弱派系,流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男性魅惑。艳而不媚,矜贵天成。

      何江华没抬头,羊毫在纸上晕开墨汁:“满意吗?”

      赵景诚身形瘦峭修长,皮肤呈病态的白,蜷在沙发椅上,像一只随时会碎的玻璃娃娃:“服化道烂,演员网红脸就算了,剧情节奏稀碎无逻辑,总而言之如果它是部助眠片,可以考虑免除死刑。”

      青年松垮着领口,嘴唇开合,是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的程度。

      何江华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幽幽绿芒。

      赵景诚眼皮抬起,直勾勾看着。

      “性冷淡。”何江华淡道。

      何江华眼睛从赵景诚脸上移开,在卷轴边缘写下批注:“性冷淡治疗一般需要3至6个月,具体时间与病情程度、治疗方案及个体差异有关,一般采取性教育,配合激素类药物和抗抑郁药进行治疗。”

      赵景诚挑眉。

      何江华说:“我为你制定了治疗方案,早晚观看一部性教育片,有助于帮助你识别并纠正对性的认知,缓解抵抗心理。”

      赵景诚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如果能找到契合的伴侣,并有规律地进行一些刺激性活动,也许能帮助你尽快磨合出感觉,走出人生障碍。”何江华关切而细致地解答,像一个专业的医生在指导他的患者。

      说出口,全是污言秽语。

      “我没有人生障碍。”赵景诚指甲盖划过卷轴,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何江华淡道:“切勿讳疾忌医,早治疗早享受,早享受早康复。”

      意思清晰明了,即使赵景诚有某个部位不行,他也要将人给推销出去,免得败坏了他的金字招牌。

      剑拔弩张的气氛紧绷到极点,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突然间,那根弦“啪”地一声松开。

      赵景诚头后仰,倚靠着座椅靠背,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外:“我……不会求偶。”

      “无妨,我是你的媒人,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何江华肩膀微微耸动,胸膛闷闷震动藏笑,被赵景诚剜一眼后,恢复淡漠正经的神态,“你稍等一会儿。”

      何江华给他倒了一杯茶,而后合上卷轴,立起身摩挲着书架上层层书脊。

      赵景诚抿一口茶,端详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起这间书房。

      这人好像把地府里的工作室搬来了,或者是在他家建立了一个入口,连通判官府。

      赵景诚凝视着羊毫笔架上一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据说判官查生人祖考及见世子孙所行善恶,以定罪福,手中之笔可勾画生死、判定寿命,凡人的寿数、善举及罪孽,皆被记载于簿子中。

      那他的前世今生是什么?
      有记载过,他会被迫签下卖身契吗?
      对了,这堆书柜里,应该记载过他高中时候发生过的事吧?那是不是,他能够找回一点丢失的记忆?

      咚咚。

      赵景诚眼睫轻颤,望去时眼睛里没有焦点,何江华手指轻敲桌面,将他的神魂震了回来,对上了一双藏着漩涡的绿眸。

      “这是相亲对象的资料。”何江华嗓音古井无波。

      签订灵契后,契约会在灵符刻上一道痕,方便随时查阅。

      昨夜,赵景诚仔细审查一番,灵契上注明了,甲方赵景诚委托乙方何江华为牵线冥婚,也就是,他的相亲对象全是鬼。

      赵景诚双手展开卷轴,扫视着一行行骨力遒劲的墨迹。

      [花钟街222号洋楼,住着一位独居老人,女儿每月会回家看望他,隔两日便离开。可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女儿的音讯,家里的佣人一个个消失,洋楼变得空荡荡,偶尔会听见男女的吵骂声,或老妪捶背叹气……后来,邻居发现这户人家已经很久没有亮灯。]

      下面有行人物小传。

      [青年性格温和而青涩,如春风拂柳,不经意间目光流转,那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野心。]

      赵景诚瞥一眼,手指顿住:“这好像不是我?”

      “谁相亲不美化包装一下?”何江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双腿交叠,优雅品茶,每一处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和雅致。

      赵景诚继续往下看。

      [高中辍学的青年前来应聘保安,他空有一身才华却苦于难觅知音,急需一个向上爬的平台——金主。]

      赵景诚胸口微微起伏:“它好这口?”

      “我好这口。”何江华悠悠地说,怅然神伤:“可惜,英年早逝成了判官,大家对我又惧又怕,没有人敢来傍我,我只能写点话本聊以慰藉了。 ”

      说罢,何江华还真掏出了一本《保安被偏执老爷霸道爱后》,估计那本扫地叔傍豪门也是他的猎奇之作,口味这一块倒是善始善终。

      赵景诚:“你……挺无聊。”

      “判官嘛,听得情仇怨憎多了……其实,我更向往纯粹的真善美爱情。”何江华的目光深邃而悠长,眼神里似乎裹挟着千言万语。

      像只勾子,撩了下心里那只不存在的鱼尾,赵景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何江华垂眸间,那么复杂神色又如风吹散了:“男方对你的简介很满意,愿意为这次见面支付两百万相亲费……”

      “好!”赵景诚说。

      说罢,赵景诚手掌压了下膝盖,他抢话太快了些。

      何江华递给他一个礼盒,五颜六色的喜糖跃入眼帘,他从喜糖下夹出一封喜帖,新郎新娘的名字墨水晕染看不清,只说花钟街222号于七月二十五日举办婚宴,盼望参加。

      落款是他没听过的名字——宁胥。

      何江华唇角微微勾起,忽然闪现至门前,俯身为他贴心地拉开门扉:“那就……合作愉快。”

      咔哒。
      何江华带上门,顺便上了锁。

      赵景诚错愕一瞬,薄唇紧抿成一线,还怕他偷看簿子不成?

      “你今晚要住在这?我家只有一间房。”赵景诚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但很快他就从何江华微变的神情中,品味出一丝不对劲。

      他本意是想让何江华出去住。
      但这话说出口,像在邀请何江华跟他一起睡。

      何江华整理着袖口,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这位客户,你是选择早享受早康复咯?需要我帮忙吗?”

      “用不着!”赵景诚黑沉了脸,将卧房门“哐当”阖上!

      何江华皱皱眉头:“……哪学的这摔门的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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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