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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百鬼夜行 “那种人不 ...
何江华眉头微蹙,像是被灼烫到了一般,猛地拂开他的手。
赵景诚强撑住沙发扶手稳住身形,对上那人俊美至极却微带冷意的眉梢,难怪混到只能靠强买强卖刷业绩的地步,这种态度,谁会想雇佣他。
“从现在开始,您的婚姻将由我全权负责,祝我们合作愉快。”何江华嗓音压的很沉,眉心舒展,那份好似厌恶的情绪转瞬即逝。
赵景诚看着他,虽然何江华装得熟谙,但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莫非他们高中时期有过节,令他其实很讨厌自己?
也许是那些记忆太过久远,赵景诚沉思良久,也很难想起来。
奇了怪了,难道是他的脑子什么时候摔伤过?他与何江华三年同学、三年舍友,以前本来就模糊的高中记忆,在见到何江华后,他居然一点往事都想不起来了。
赵景诚眼皮稍抬:“我记得缔结灵契必须互惠互利,你也得实现我的愿望。”
何江华就站在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有种矜贵天成的压迫感,沙发上的青年却双手抱胸,挑眉直视。
“你说。”何江华抬抬下巴,笑意如旧。
赵景诚说:“我想重新回忆起高中的事。”
何江华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忽而勾起一抹讥讽:“这就是你微不足道的心愿?谁会想再回忆一遍高中起早贪黑的日子,你确定不换个心愿?比如,江山或者美人?”
赵景诚盯准他的眼睛,冷淡的嗓音尾音竟微微上扬:“千金难换我开心。”
赵景诚是缺钱,但他就是个怪胎,有的人会希望能浑浑噩噩过一生,而他,不在乎生命的长短,但他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清楚明白。
而且,他总隐隐有种感觉,高中的记忆对他而言很重要。
何江华在沉默半晌后,没有多余的动作,答应赵景诚的要求,却将具体时间含糊了过去。
赵景诚颔首,走进卫生间接盆水,把水放茶几上,又从茶几里抽出一个塑料医药箱,他坐上沙发,左膝屈起枕着软垫。
消毒水的气味弥散,一道狰狞的伤口在素白肩头格外刺目。他垂着眸,用棉签沾药水简单擦了几下伤口,绑上白布条。
他面上云淡风轻,可满地侵透血水的纸巾,无声地诉说了这人隐忍的程度。
何江华站在窗帘下的阴影里,锐利的目光凝着赵景诚,窗帘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人的灵魂天然对判官的目光有畏惧,赵景诚屁股不自在地往外侧挪了一下,握着搪瓷水杯的手收紧。
何江华的视线也随之移来,令人毛骨悚然。
赵景诚斜眼:“看什么?”
何江华眉微挑,从上到下打量全程棺材脸的赵景诚:“我在想,你到底有什么卖点?”
“劳烦何大人费心了”赵景诚懒声说,自尊心被无端戳了下,而有点阴阳怪气,“只怕我烂泥扶不上墙,鬼见鬼愁,辜负了大人一片心思。”
“脸勉勉强强过得去。”何江华似笑非笑,“把你毒哑了,兴许能卖上个好价。”
赵景诚呛声道:“大人不如把我手脚也砍了,免得往后家庭不和,我家暴鬼夫,坏了您在媒婆行业的好名声。”
赵景诚浅浅打了个哈欠,脸上有凉凉的东西滑过,他伸手一摸,指腹沾着几滴泪。困意袭上眼皮,他抬头一看,何江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幽绿的眸浓稠如墨。
“那种人不配娶你。”何江华冷寂。
赵景诚闻声一怔,难道在何江华心里,其实没那么讨厌他?甚至,他的形象还不错?
可为什么,不小心跟他接触时,又很抗拒与疏离?
他有点看不懂了,心莫名像被一块石头堵住,闷胀得发慌。
这种情绪很陌生,令他有点不知所措,好在何江华目光落在他睫下青痕,岔开了话题,何江华的声音低沉中带一点沙哑:“困就去睡。”
赵景诚昨天干完兼职,便马不停蹄地赶去马家村,灵力消耗甚多,虽后来在车上补过一觉,却也仅是杯水车薪,解不了乏意。
何江华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般,赵景诚肩膀忽然一松,神情恍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卧室走去,鞋底仿佛踩着一团轻飘飘的云。
那抹影子消失在拐角处。
阴湿的鬼气骤然挣脱无形枷锁,顺着墙壁横梁攀附,漫过泛黄的窗纸,如墨汁般浓稠黏腻地滴落,结出一层霜花。
鬼气蔓延至卧室房门,倏然顿住,小心翼翼地盘桓于门口,似是在守护着柔软的东西。
眨眼间,整间屋子坠入刺骨寒冷的黑夜,与窗帘外的艳阳形成强烈割裂感。
黑暗中,何江华缓缓捡起染血的纸巾,攥入掌心。
*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碰鬼的赵景诚竟梦见了与何江华的初遇。那时的何江华,还是和他一样,骨血会发烫的活人。
他与何江华重逢在这个酷暑。
好巧,他们初遇时,也是在一个酷暑。
冬青一中的旧制,是把刚从厮杀争夺中收入囊中的“战胜品”,打包送往城郊的军训中心,展开高中入学前军训,为期半个月。赵景诚这一届也不例外。
黝黑的教官最喜欢干得事,便是每日清晨,把白嫩的娃子们赶至训练中心背后的山底,限时登上山顶。
山林里湿冷的风一吹,赵景诚脖颈的汗珠压了回去。这种感觉并不比热汗涔涔好多少,一冷一热,反而更容易感冒。他纤长细密的鸦睫轻颤着,眺望去,距离山顶还有五公里。
由于落在后头,前后并未看见教官的身影。
赵景诚灰眸一转,盘山公路的斜侧方,还有条登山的近道。
他没走过这条道,不过曾亲眼见过有人鬼鬼祟祟地豋过,用时还比老实爬山的他更短。
赵景诚舔舔干涩的唇,朝小路靠近。
就在他准备先走为快之时,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下,湿热的气息凑近:“欸,同学,你走错路了。”
赵景诚:“……”
如果你不在,这条路就可太对了。
那人喘着炙热的粗气,还在喋喋不休:“同学,我快累死了,要不你帮我分担点包裹吧?”
赵景诚冷笑:“难道我没背包负重?”
那人好似被吓了一跳,面庞从他的身后凑到他的眼前,树影被阳光割碎落在男孩的脸颊上,尚未成年的面庞稍显稚嫩,却已然可以看出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
男孩直愣愣地看着他:“你不是哑巴?”
赵景诚唇角微动。
“这位不是哑巴的同学,你好漂亮。”
赵景诚低骂刚到嘴边,又被迫咽了回去。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男孩,没有回避,仿若死人的眼眸,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凝视这个世界。
少年诚挚的话语萦绕在耳畔,若烟花落在心底,燎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烙印。
“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我帮你背包。”那人拽走他肩头的负重包,一步作两步地走,赵景诚小跑着才能追上,前面已经能看见其他人的背影了。
路上的同学频频侧目,他们只见过男人给女人背包:“何江华,难怪之前看你鬼鬼祟祟绕山路下去,原来是心疼你家小媳妇,去替人背包啊?”
赵景诚又羞又恼,艰难挤出几个字:“何江华,你把包给我。”
何江华凝眸,说:“你帮我背?”
“这两包一定要在一起吗?”
“也不是……但我不小心把安全绳绑一块了。”
赵景诚定睛一看,绳子铲的难舍难分,费了半天功夫也解不开。他肩膀卸力,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何江华。
这人故意的吧?
“看来这一路我们只能相互配合,互帮互助了。”何江华故作遗憾。
赵景诚迟疑的开口:“要怎么合作?”
何江华好似真在认真思考。
一道高大的颇具压迫感的身影笼罩下来,宽大的手掌抓住赵景诚的胳膊,猝不及防将他往前一拽。
赵景诚没有防备,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鼻梁撞上军训服的衣领,难以言喻的酸涩让他冷不丁眼睛睁圆了,像条被惹毛了的小蛇,思考该从对方的哪块皮肤叨一口报仇。
军训服的束腰带紧贴腰身,勾勒出腰腹和臀部的轮廓,一细一圆,强烈的对比感极具冲击力。
何江华眸光一暗,拎起背包的背带,快速拉到赵景诚肩头:“小哑巴还挺难伺候的,快走,要迟到了。”
明明就是这人以强取豪夺的气势,强硬地挤进了他的清闲!
包虽各自背着,但由于安全绳没解开,双方不得不靠着对方走路,仿佛一对热恋中黏腻的小情侣。
手肘不经意地碰撞,不知是那具滚烫躯体带来的侵略感,还是太阳直射的热意难解,赵景诚脖颈泛起了薄红,满脑子想着,赶紧登完山,把绳子给解了。
等到了山顶,教官慌忙跑来,劈头盖脸骂:“就你俩个磨蹭,全校都在找你们!警察说,接到群众举报,这山里面藏了个杀人犯,你俩个掉队的真是福大命大!”
如果不是何江华等他,或许他就真落单了。
难道何江华一早便知道这回事?
赵景诚愣怔,不由自主地看向何江华,后者仿佛没听见般看风景。他将心底那个荒唐可笑的想法赶走,闷头放落背包。
何江华静了一瞬,快步走了上来,一只手抓住他的左臂,另一只臂膀压在他肩头上,猛然放大的脸庞凑上来,垂下眼帘时睫毛几乎交织着,双方都能听见有颗心脏陡然失了序狂跳。
何江华鼻音极低沉:“我是很讨人厌吗?你知道别人想求我庇护,要付出多大代价……”
赵景诚条件反射要躲开,而后闭了闭眼,抬手扬起一支未拆封的矿泉水:“我看你挺热的,给你拿瓶水。”
清澄的液体晃动,夏日仿佛不再难捱。
话到嘴边又不动声色地咽回去,何江华看着那瓶水。
气氛突然变得难以言喻,赵景诚盯着何江华腕间看不出牌子的手表,滚烫的自卑骤然碾过神经。
这种水,大少爷肯定看不上。
他狼狈地别开脸,抓着水瓶要收回背包,旁边路过的同学跌撞着跑来:“卧槽,好心人,快给我水吧,我这干涸地急需一场甘霖~”
赵景诚刚想给,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攥紧,水瓶也被抢了去。
“不是给我的吗?”何江华拧开瓶盖,喉结偶尔上下滚动一下,并不如凡人般感到清凉爽意,而像是吞了无数把利刃,从舌尖一路剜肉磨骨,猩红血气上涌又被他顺水咽下,左胸的罪痣扎着炼狱般的痛意。
何江华平静地喝完整瓶水,摇晃空了的瓶身:“挺好喝,谢谢你了。”
见何江华这么给面,赵景诚不由得反思了下龌龊心里,好在教官催促学生赶紧收拾行装,等会儿警方护送大巴车来接人下山,他揩去即将流入眼睛的汗水,去厕所洗把脸。
为了增加负重,教官让学生把生活用具都装包里,这也方便了上山清洁。
只是没想到,何江华比他更早到。
赵景诚余光瞥着那人,毛巾放清水下冲洗干净,又在脸上抹一把,洗了五遍脸后,皮肤都干刺刺的。他最后洗一遍毛巾,拧干了,放入盆中。而后,他捧着脸盆,缓慢转身,挪动脚步。
“等等。”背后突然叫住他。
赵景诚鸦睫簌簌。
他面无表情,可以说是冷情,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说:“你好。”
交朋友……应该是这样?
事先表达善意,然后等待对方。
昏黄的灯光下,何江华目光微沉,一寸寸划过他的五官,赵景诚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微微泛起烫意,就像藏在地底多年不见光的人,突然被阳光照射,浑身都不对劲。
末了,何江华变声期的嗓音很低沉:“你不护肤?”
笑容卡在嘴角,赵景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护肤不是女人才干的事吗,他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聊这个话题?
赵景诚僵愣地看着何江华递来一只白色瓶子,瓶身上隐约写着“透亮补水”“少女肌”等等。
他双眼睁大了,如临大敌般盯着洗面奶。
忽然,他直起身子:“不,不需要。”
何江华转过身去,镜子里倒映着他卓俊的五官,是一个尚未成年的高中生:“人皮需要多保养,摸着更舒服。”
赵景诚歪头,抓关键词:“谁摸我?”
“……鬼。”何江华眸光幽深,“我梦见一只鬼说,他办公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你床上,觉得你身娇体软很好抱,希望你继续保持。”
鬼压床,他还要体贴考虑鬼的感受?
不对,世上哪来的鬼?
赵景诚抿唇,蓦然想起曾听隔壁女生聊天的内容:“何江华啊,人是挺好……就是感觉脑子有点毛病?”
再后来,他们的交际就很浅了。
在赵景诚为数不多的印象中,何江华性格开朗,嘴也甜,隔壁严肃的教官见了他,眉眼都笑开了,还体贴地给他送来冰镇饮料,这在封闭式训练的地方,可是堪比国宴待遇。
青春期女生,聊天情至深处,红了脸,压抑着声音相互打趣,若是此时何江华有意无意地看过来,立马引发尖叫。
赵景诚躲树荫下乘凉,无可奈何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中午的困意涌上来,又被尖叫声吓褪。
其实何江华高中的时候就很诡异,但他没往哪方面想。
毕竟,谁能想到同窗是男鬼呢?
赵景诚从睡梦中苏醒时,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淋一遭僵尸的毒液雨,没睡上个三天三夜就已经算好的了。
赵景诚叹息,检查全身是否有被毒液侵蚀的地方。抚摸过手臂时,他一怔,肌肤上不知被抹了什么,黏腻腻的,微带苦涩。
看来在他睡梦中时,有人已经替他解了毒了。
肩头的伤口也愈合了,光滑平整。
赵景诚面色复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给何江华下定义。
老同学?媒婆?还是阴魂不散的恶魔?
黑暗的屋子里,他轻轻咬唇。
良久,裹着被子的赵景诚脚一蹬,满面森冷地坐起来开灯。
一团黑雾笼罩着卧室门,分明已顺着门缝漫入,还佯装客气徘徊于门口,掩耳盗铃地强调“我没跟进来,我什么都没看见。”
赵景诚赤着半身,自衣柜里取件短袖套上,他从房间里出来,黑雾鬼气顷刻退避他三尺远。
“嘿咻,嘿咻,嘿咻——”
白面短打的鬼抬着一个个家具,从他眼前路过。
六十平的上世纪怀旧风小屋荡然无存,被法术拓宽了虚幻空间,成了现代化的大平层。
客厅装潢简雅,米白色的墙纸与大片地砖温馨暖人,沙发中心是由三丛极具雕塑感的天然大理石撑起玻璃板构成茶几,模拟海浪抚慰岸边的岩石,茶几上摆着彩色的文心兰和冷水瓶。
室内功能完善,门上挂着标识牌,书房,茶室,衣帽间,主卧……
书生气的鬼把钢琴摆放在客厅,钢琴自动弹奏悦耳曲目。
忽然,一只清癯的鬼扫着落尘,抬眼看见赵景诚出来:“醒了?赶紧让让。”而后招呼鬼兄弟们搬着家具进卧室。
赵景诚脑子混沌,下意识侧了身子让行。
卧室乒里乓啷一阵响,唯一的书桌散架,一群鬼又扛着锄头往衣柜飘去。
赵景诚扶额,大抵是体内余毒未清干净,出现幻觉了,他得赶紧烧碗符水喝。
“赵先生留步。”从书房内飘来一白衣男子,他目若星辰,皓齿轻笑。
赵景诚脑子突然变得清明起来,此人是管辖附近一带的白无常。每逢鬼节,他们这群靠过阴为生的人便要烧一大摞纸钱给这些官老爷,以求在碰上棘手之事时,黑白无常能快点派遣底下的小鬼卒前来勾魂。
这两位黑白无常极贪,常因赵景诚烧来的纸钱是从地摊淘来的货色,质量不佳,故而总是姗姗来迟,有时他都把鬼收入囊中了,两位大人才让小鬼卒找上门来领鬼,偶尔还会碰上他在洗澡,非常不便。
黑无常冷面:“奉地承运判官,诏曰。”
黑无常凝眸一顿,悄悄地和白无常交谈。
“他怎么不跪?”
“鬼知道。”
“要不施个法让他跪?”
“何大人好像很看中他,特意嘱咐我们要好生伺候,跪坏了怎么办?”
“不跪就不跪吧。”
白无常轻咳一声,全体小鬼跪下聆听,独留侧倚着墙的赵景诚。
“赵景诚,邋遢,堕落,萎靡,令人发指。本官人美心善,派遣黑白无常及众鬼助你脱胎换骨,重新做人,成为鬼界颂声载道的贤妻,望珍之。”
他什么时候邋遢,堕落,萎靡,令人发指了?!
赵景诚眼角抽搐。
黑无常冷着脸“诏”完。
白无常嗔怪他一眼:“你看,我就说得我来读吧,你都没读出大人字里行间充沛的感情。”
黑无常转身飘走:“你只是没见过何大人。”那种人,怎么可能有感情。
白无常神神秘秘凑近赵景诚,手肘捅了捅失赵景诚:“虽然你……嗯,但也无需气馁,何大人智慧神通,定能让你成为众鬼心尖的朱砂痣,到时候,貌美鬼夫犹如过江之鲫,随手可钓。”
“喏,何大人让你仔细研读此本秘籍。”
一本《扫地叔高嫁豪门,教你读懂男人的心》递上。
赵景诚掂了下书本,心念稍动:“你们是何江华手下的阴差?”
白无常笑道:“我们哪有那福气。这天底下判官分别掌四司,其中赏善司与罚恶司,依人之言行定奖惩,阴律司则为世人提供申诉鸣冤的渠道,而何大人掌的查察司便比较特殊了……寻常阴差做不来这活,何大人身边只有一个叫左世杰的无常。”
赵景诚回想起经书上对判官的描述,这查察司不常与生人打交道,而是察各司是否徇私枉法,相当于地府里的监察机构。
白无常说:“何大人鲜少出山,出山必然是碰上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上回,平等王下凡历劫,搅得一国不安宁,何大人排除众意非要让其一一还了因果,其公正之心实乃我等阴差的楷模。”
赵景诚咀嚼着“公正”一词,这么位人物,为什么跟他的婚姻小事过不去?非要给他牵红线?
赵景诚冷淡:“我记得,鬼王比判官的官职更大?”
“是这么个理,但何大人不一样。据说,从鬼界伊始他便在了,只有酆都大帝知其来历……”白无常瞥了眼黑无常,觉察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了。
白无常立即打断赵景诚套话的想法,想了想,再给个忠告:“再多的我也不了解了,与何大人的年岁相比,我们就是个小孩子。只是……你别跟旁人讲啊,据常年在他身边伺候的左世杰说,他脾气很大!你可别招惹他。”
“老人家脾气都大。”赵景诚淡道,眼前忽而浮现出一抹温良的笑意,眸光微惑。
“不过,现在年纪更大了些,兴许学会疼人了。”白无常讪讪地找补,他可不能再说多了,免得查察司的簿子上多他一个名字,那可就惨了。
赵景诚凭记忆走到一扇门前,咔哒,开了门。
窗帘紧合,落满灰尘的双人床掀起一角,保持着主人匆忙临走时,未来得及叠被的模样。桌上一支断墨的钢笔,压着纸条,漂亮的书法字写着——明日送去李记笔行修。
还在。
他父母的房间还在。
“何大人特地交代过,不能动这间房。”白无常说。
他心底最柔软的肉被戳了下,那痒意从掌心渗透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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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