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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那莫名其妙的皇帝 符卿,你, ...

  •   “谁?”

      “臣的大嫂,许如意。”符荔得意一笑。

      “符大人,怎么又是你家的?”礼部尚书不满了,“你这是徇私。”

      “可上次赵大人的验尸手段让人闻所未闻,实在是叹为观止,”郑允道,“符家莫不是什么隐世大家族?”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农户出身。只是这件事,必须我大嫂许如意去不可。”

      符荔开始列举理由。

      “此去一行,山高水远,前去之人必须体质好,我大嫂村户出身,身子骨壮实又年轻,走这么远的山路完全不是问题,此为理由一。”

      “我大哥读过几年书,是以大嫂也会认得几个字,不是胸无点墨的程度,此为理由二。”

      “大嫂经常在茶楼酒肆与人辩才而大胜,有足够说服人的经验,此为理由三。”

      “你们都说我推举我本族亲戚,是徇私,实则非也,正因为我大公无私,所以才不忍其他同僚们丧命,反而推举我的大嫂。就算她被怒极的敌国杀害,我们大凉也只损失我的亲人一个,并不伤其根本。”

      “既然符大人认为此去一行必定凶多吉少,”郑允犹疑道,“那我们派使臣前去,就没必要了吧,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还百搭一条命,徒增各国笑料。”

      “不,还是要的。”符荔一身正气地拒绝了,道,“哪怕有一丝拯救大凉百姓的希望,有一点能为陛下分忧的办法,我们也要尝试,永不言弃。”

      “对,永不言弃!”郑允纷纷眼神感动,态度坚决。

      “符大人真是思虑周到。”孙得志摇头叹道,“我等自愧不如。”

      符荔一看,这俩货上午不还骂他骂得最狠吗,现在已经跟吕旻一个死出。

      他让许如意去,就是看中了她和邻居对战的本事,邻居那老头是那条街最和善的人,这都能和许如意交恶,那张嘴真是得罪人的一把好手。

      殷扶灼眼看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这才道:“既如此,即刻下旨,让平民许如意收拾行李,明日出使云烟和大宵,说服两国退兵。”

      “是。”一旁始终沉默的王鸿恩得了命令,恭敬退出。

      当皇帝还真是舒服,什么也不用干,他们在这辩得口干舌燥,他只需要说一句话拍板决定就成。

      “都退下。”殷扶灼苍白的手撑在御案前,拇指和食指中指揉按着额角,阴冷的目光透过指缝,窥伺到一抹带着小雀跃的身影,视线顿时锁住。

      “符卿,你,留下。”

      符荔才刚转身,还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眼看着其余几位大臣旋风一般逃也似地走出御书房,简直欲哭无泪。

      自己腿脚竟然连刑部尚书孙得志那个快五十岁老头都不如。

      一股寒凉从脚底顺着小腿慢慢往上爬,耳后多了一道丝丝的吹气声。

      四周敞开的窗外吹来的风带着不易察觉的酒气,是从殿里唯二人中的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

      从中午就开始喝酒了?

      他脖颈僵硬地扭头,殷扶灼站在他身后一步远,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下了朝,他并没有戴冕旒,只用一个缠灵蛇白玉冠束发,身穿一套纯黑色长袍,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符荔就这样直接与他对视上了。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距离近了,他才看到殷扶灼的瞳色不是寻常大凉国人的棕褐色,而是墨绿色。

      那是妖才有的异色。

      书中提到,先帝甚是痴恋一个花妖,数十位大凉道士出马,终将这花妖抓住,囚困于深宫。可惜花妖在产下一个皇子后不到两月郁郁而终,先帝的后宫也再没有过任何人。

      那个皇子,就是殷扶灼。

      他是人与妖结合的产物,是人与妖皆耻笑的半妖。

      所以,他的瞳孔是墨绿色,头发是银灰色的。此时那束在玉冠里的墨发,应该是殷扶灼用了什么东西或者秘术改了发色。

      两腿僵冷到失去知觉,大脑想要逃离,身体一动,符荔顿时虚软地跌倒在地上。

      “陛、陛下有何事吗?”

      殷扶灼眼神睥睨,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腰。

      符荔一头乌发扎在银冠里,眼珠子黑白分明,皮肤白皙,嘴唇殷红。

      长得也就那样,和其他人差不多,普普通通,就是个人样,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并无任何差别。

      符荔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不敢与那双冷冽深邃的眸子对视。

      带着龙涎香和浅淡酒香的呼吸洒在脸上,阴嗖嗖的森寒。

      时间久了,符荔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狗皇帝似乎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这是要干什么?

      “早上和下午,云烟国使臣态度截然相反。”殷扶灼突然毫无感情地开口。

      符荔愕然睁大眼睛。

      遭了,竟然忘记想到这一茬了。

      “中午,云烟国使臣去找了你。”殷扶灼幽幽盯着他的脸,眼珠子跟两团鬼火似的飘忽闪烁。

      符荔咽了口口水。

      果然那箱金子不好拿,就他最天真,抱着催命符啃来啃去,傻傻地以为完成亡国目标之余还能赚个外快。

      一根食指抚上他的额头,蹭过他的鬓角,顺着耳际慢慢往下。

      龙涎香熏风从宽大的龙袍衣袖下袭来,符荔脸色紧绷,脑袋忍不住往后避了避。

      那只手立刻捏住了他的下巴。

      黑金龙袍衣角垂地,殷扶灼弯下腰,一双毫无感情的凤眸与他视线平行。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话听在符荔的耳朵里,无疑是在问他,还有没有遗言要交代。

      他要死了!

      昨天没能割掉他的舌头,今天来要他的命了!

      他避开殷扶灼骇人的目光,脑子飞快地思考对策,垂眸的时候,看到殷扶灼腰间悬挂的短匕。

      长度三寸有余,如果他突然拔刀,长度合适,宽度合适,刺向殷扶灼的胸膛,对方必死无疑。

      这么近的距离,他成功机会很大。

      殷扶灼喝得醉醺醺的,肯定反应迟钝,来不及抵抗,这弯腰的姿势也不方便他做出反抗。

      他因为快要亡国了,所以自裁。

      如果自裁说不通,他是个暴君,如果他杀了这个人,天下都将拍手称快。

      如果大臣们一定要他的命来堵住悠悠众口,那原主的娘还是大理寺卿,断案了得,为了保住他,一定会伪造现场,帮他脱罪。

      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间涌了出来,却又清晰无比,所有犯案的过程,事后的脱身退路,全都条理分明地过了一遍。

      这个办法,可行。

      “思考好了吗?”殷扶灼察觉到符荔盯着他腰间的匕首有些久了,也没错过他眼里溢出的杀意,出言提醒。

      “陛下,臣冤枉。”

      要他杀人,他办不到啊。

      殷扶灼挑眉看他,霜冷的脸冰雕似的一动不动,凌厉试探的眸光停驻在他身上好一会儿,这才打消了对符荔的一半忌惮。

      他的御史,正在害怕。

      荔枝一般大的眼睛形状圆钝,不锋利,刚好能勾勒出天然的无辜感,澄澈的眸子黑白分明,一点心事都不知道藏,慢慢在他的气势笼罩下漫出泪光,晶莹地闪动着。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选择对他动手。

      没用的废物,连匹夫之勇都没有。

      “你出卖大凉,不怕朕杀了你?”殷扶灼收了浑身的威压,平静地问。

      怕,简直要怕死了。

      “陛下要杀臣,臣也没有办法,只能伸长脖子等死。”符荔也没招了。

      既然都知道这事了,刚才劝他换许如意出使两国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心里纳闷不已。

      殷扶灼冷笑。

      “只是,杀孽太多的人会下地狱的,臣不想陛下下地狱,会很痛苦的,何况,陛下是良善之人,不该因为臣而下地狱。”符荔昧着良心道,“陛下现在就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下地狱受煎熬呢,那样太不公平了。”

      殷扶灼挑起眉头,睫毛触动地垂下又强迫一般地掀起,注视着他。

      半晌,他退开几步,眼眸幽邃,没说话。

      符荔见他不动弹,似乎酒醉不清醒,又似乎在脑袋放空,冷漠的眼里装满审视,狐疑,戒备,又有厌恶和浓烈到有如实质的杀意。

      毫无疑问,殷扶灼想杀自己,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位暴君的眼神时,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也许就如吕旻说的,现在他还活着,是因为暴君想让他生不如死,只是还没想出比丢舌头更加残忍的办法。

      在符荔胡思乱想之际,殷扶灼先想通了,恍然道:“你是怕敌不过朕,所以才这样说。”

      “嗯?”

      符荔还没转过弯来,就见他抽出腰间的刀,坐在御桌前的台阶地上,抬手就是两刀,往自己的左右脚各插个血窟窿。

      “啊!!!”

      刀子带出的血迸射出来,溅到殷扶灼惨白的脸,犹如一朵朵白雪腊梅。

      符荔吓得大叫,手足无措地想上前阻止又碍于对方手里有利器,怕他对自己动手。

      殷扶灼又往自己的左手手腕插了一刀,锋锐的唇张开,咬住刀背,右手往刀口上送,用力一划,半个手腕都被划开。

      鲜血喷了他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干什么!”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虽然童年过得惨了点,杀过不少人,书里可没说他还喜欢杀自己玩儿。

      殷扶灼睁开眼睛,血珠在睫毛上轻颤。

      此刻那双瑞凤眼的眼白干净得瘆人。

      原本整个人就是极素静雅的黑白,在这一刻仿佛扭曲崩裂,如同透明干净的气泡慢悠悠地往上飘,刚染上阳光的昳丽,便炸开得七零八落,成为碎沫。

      鲜血浸透了他全身,周围的青砖上全是喷溅的鲜红,透着窒息的腥气。

      符荔直愣愣地站在他身前,惊恐地瞪大双眼。那种腥气堵住他的喉咙,灌注在双脚上,渗入骨节缝里。

      曾经的噩梦再次袭来,痛得他的心不能呼吸。

      就像陷入一场又一场无解的轮回里,一次,两次,三次,不停地在他面前发生。

      殷扶灼将嘴里沾血的刀吐出来,目光平静,“现在,你有机会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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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dom感长发美人受X野性十足海盗头子糙汉攻《下一本:清冷美人的保镖有古怪》 已完结现耽:犯罪直播综艺猫鼠游戏《这是逃亡综艺,不是钓鱼游戏》 已完结古耽权谋:冷心冷情前世帝王受X花蝴蝶阴湿权宦攻《谋皇X猎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