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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刚才给陛下驱邪 陛下一定是 ...

  •   十三年前。

      “大力,你又在捣鼓什么呢?”

      小符荔转动椅子,把架在椅背上的手甩开,拿起桌上的模型。

      “哥,你看,这是爸给我买的机械模型,我花了半个月,终于把它拼好了。蜻蜓战机,启动!”

      “小孩子才玩的东西,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连飞都不会飞。”

      “你看这齿轮,会咔嚓咔嚓动的哦,还会发红色激光,跟蜻蜓侠一样。”

      “我看看。”

      大几岁的孩子不屑地拿过来左右看了看,“和蜻蜓侠比差远了。”

      “你又去哪里打架了,一手灰,把我的蜻蜓战机弄脏了,还给我。”

      “我再看看,这激光怎么发出来的。”

      “不要,跟你这混混说不明白。”

      “怎么连你都说我是混混,我是老大,知道吗,是管小弟的头儿,和混混不一样。”

      符荔抢过他手里的蜻蜓战机,扭头就往客厅外面跑,才刚跑了几步,没看脚下的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笨蛋,走路不知道看路……你把爸的摄像机给摔了。”

      小符荔顾不得心疼刚拼好的战机散成碎片,惊恐地“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都是你,在后面追我,我跌、跌倒了……摄像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男孩开始还乐着,看他真怕了,赶忙道:“行了行,爱哭鬼,我帮你想点办法糊弄过去。”

      “摔坏了。”小符荔哽咽道,“再也……修不好了。”

      蜻蜓战机的“尸体”碎片散落在摄像机上,红色的激光一闪一闪的,流淌了一地,刺眼得如同鲜血。

      ————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吓傻了?”殷扶灼看他半天不动弹。

      符荔呼吸很轻,忍下喉头蔓延起来的作呕感,许久,终于开口,“不。”

      殷扶灼伸出舌头,将唇上的浓稠感舔掉,“不什么?”

      符荔眼里泛着泪光。

      再也没有人,帮他分担闯祸后的过错了。

      那些再也拼不完整的人……

      他心里明白,自己得做点什么,阻止这件的发生,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不再是个少年。

      他是个大人,一个能够扛责任、有担当的大人,不应该再这样,被吓得手足无措,呆呆得像个傻子。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气,止住不断往下淌的泪。

      “太医,来人!快来人!救命!”他嘴里急促地叫着,跑到殷扶灼跟前,捡起那把匕首。

      殷扶灼抬高下巴,露出脖子。

      接着,在他愕然的目光中,符荔割开自己的衣裳。

      丢开刀,他拿着白稠布条,准备给他止血,却被一只抬起的血手阻止。

      “你真的想死吗!”符荔破口大骂。

      但紧接着他看到,手腕断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肉眼可见地,耷拉着断了一半的手在重新恢复力量,伤口处有不明显的绿光闪过,在快速地愈合。

      手脚四肢全都是。

      符荔两手仍旧举着布条,僵在半空。

      他这才想到,殷扶灼是谁,妖啊,书里被三十多个道士合力追击,被砍成臊子都能重新活蹦乱跳,拥有不死之身的存在。

      这点小伤算什么。

      想到这个,他的脑海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要是真的捡起匕首去杀殷扶灼,下一刻,他才是被砍成臊子的那个。

      “你还有半刻钟的时间。”殷扶灼看着他道,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我使不上多少力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但半刻钟后,我的手脚完全恢复,会立刻杀了你。”

      锃亮的短刀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寒芒,还有他们对峙的眼。

      符荔动作停顿了一下,把布丢到一边,站起身,打了个呵欠,“说什么呢,没听清。”

      御书房外传来几个小太监急促赶来的脚步声,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叫起来。

      符荔放下打呵欠的手,立刻焦急地转身,悲凄道:“陛下,你要挺住,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死了,你的家人……你的臣子尤其是一心为国为民誓死要守护好龙体安康的臣,要怎么活啊!”

      殷扶灼:“……”

      这人变脸速度,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而且还很浮夸。

      “滚!”殷扶灼不耐烦地朝赶来的小太监喝道。

      那几个小太监顿时慌了神,不知进退。

      “符大人,这是……”

      “陛下中邪了,我刚才给陛下驱邪,撒了点鸡血,把这里搞得有点不像话……”符荔两手互揣进左右袖子里,悠然道,“不管怎样,你看,现在好多了,陛下被我救活了。”

      殷扶灼:“……”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目光阴鸷,“朕的话不管用了?”

      小太监一看这副脸色,哪里还敢问这些鸡血是打哪儿来的,急忙告退。

      “臣也告退。”

      “让你走了?”

      符荔明明看到殷扶灼离他五六步远,转个身的功夫,那道寒凉萧瑟的声音仿佛在耳后丝丝吹气。

      血腥味从身后左右涌来,怎么避都避不开,仿佛蠕虫一般,想要舔舐他的手臂肩膀,钻进鼻腔里,逼他咽下去,在骨骼里变成难以忍受的荆棘。

      两只沾染鲜血的手从黑湿的袖口里伸出,朝他抓来。

      若不是青天白日,知道殷扶灼看得见摸得着,他真的要以为撞鬼了。

      “陛下饶命。”他皱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喉咙里的声音带着哽咽颤抖。

      诸邪退散,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秒,两秒……

      等了又等,始终没有濒死的感觉。

      他眼睛眯开一条缝,确定没危险后,慢慢睁大。

      看了看,脖子两侧果然有一双血手,有要将脖子拧断的趋势,却也只停留在半空。

      符荔疑惑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殷扶灼一点事都没有,不是因为体力不支对他下不了手。

      暴君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没意思。”他收了手,转身朝御书房后面的偏殿走去。

      刚从死亡线晃了一圈回来的符荔思绪还没转过来,被暴君的阴晴不定搞得茫然无措。

      就这样……放过他了?

      “你还没走?”很快,殷扶灼换了一身灰色银丝绣广袖长袍,身上的血污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来得及。”

      这人是不是忘了,一炷香前他刚提出要走,这人就要来掐脖子,现在他敢走么。

      可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主动出声,试探着问了句,“陛下,您的头难受吗?”

      “嗯?”殷扶灼喉咙滚出一字疑问。

      “要不,臣给您按按?”符荔挤出满是讨好的笑。

      都这么卖力讨生活了,别动不动就想杀他了。

      殷扶灼眉毛扬了一下,似乎不屑,似乎警惕,眉头压得更低,逼问道:“你怎知朕头痛?”

      因为他看了书。

      书里写道,殷扶灼不单单是头痛,浑身血液犹如火焰在灼烧,经常痛到睡不着,后面通过同房后这才有所好转。

      符荔当然不可能和殷扶灼同房,这种主角才能犯的病,就跟霸总的胃病一样,必须要本书的主角受亲自解决才能有效。

      但说出这等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秘辛,他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臣闻到了陛下身上的酒气,”他想到书里的内容,暗暗叹了口气,“陛下一定是有难以言表的苦衷,所以才喝了酒。既然喝了酒,肯定头会痛。”

      殷扶灼一眼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满眼无辜和讨好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符荔站着的双腿快要僵硬得没知觉,审视的阴冷目光终于高傲地抬起,皇帝陛下直起身子,看着他,慢慢地朝后面的御案退离。

      一只帕子丢到符荔身上,他忙接住。

      “擦手。”

      好家伙,嫌他脏。

      符荔抓着雪青色帕子,四周用金线绣着滚边,一角绣着几枝青竹叶,散发着馥郁的龙涎香。

      “给朕揉揉。”

      殷扶灼已经坐在了御案之后,瘫靠在椅子上。

      格窗切出一方阳光,将他的脸庞一分为二,斜斜照亮了他的大半额头和左眼,还有他眼底隐隐溢出暴虐不耐烦的戾气。

      还有几不可见的疲惫。

      他耷拉着眼皮,望着桌上空余几滴残酒的瓷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摇摇欲坠的微光。

      符荔不敢怠慢,仔细擦了遍手,随手将帕子塞进官服袖子里,轻手轻脚地绕到殷扶灼靠椅背后,食指和中指并拢,试探着触向他的额角。

      殷扶灼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符荔用了点力气按压,慢慢打着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感觉到椅子上的人全身肌肉舒缓了点。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开始感觉手疼。

      王鸿恩低头走到门口,看到地上的残血,脚步犹豫了下,没有进殿。

      “陛下,圣旨拟好了,请您过目……”

      “滚!”

      一道奏疏飞了过来,隔了十几步的距离,那力道还是把他的额头砸出了血。

      王鸿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愠怒,终究还是忍了下去,没说什么,道了声“是”后匆匆离开。

      因为殷扶灼的动作,符荔松开了手,连忙活动手指,好死不死又被他看到。

      “累了?”

      他赶紧放下手,“臣不累。”

      这暴君发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发怒。

      “你也滚。”刚才显露出的温和霎时不复存在,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所有人都滚!”

      “好嘞,臣这就麻溜地滚。”符荔如蒙大赦,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加速。

      之前就是滚慢了才被抓住的。

      以前他觉得这个字眼有多冒犯,现在就觉得这字眼有多动听。

      殷扶灼目光沉沉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龙袖一挥,将桌上的笔墨悉数扫到地上。

      听到这动静,符荔停下了脚步。

      御书房门口的青石地面已经被冬日的暖阳晒得干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寒气,午后的阳光璀璨明媚,皇宫深处腐烂湿冷的风吹过来,都带着舒服的惬意。

      符荔犹豫了下,脚尖比意识更先背叛自己,调转了方向。

      “陛下。”

      殷扶灼眼皮掀起,猩红的眸子盛满暴虐的苔藓。

      可惜两人距离太远,远到符荔迟钝的神经触及不到。

      他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之下,沐浴着阳光,发梢和脸庞轮廓几乎被金芒消融,像一朵炸毛的蒲公英,带着毛绒绒的光晕。

      如刀子一般地刺进殷扶灼的眼睛。

      符荔两手紧张地攥住了身侧的白袍,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望向藏在阴影里模糊的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刚才给陛下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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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dom感长发美人受X野性十足海盗头子糙汉攻《下一本:清冷美人的保镖有古怪》 已完结现耽:犯罪直播综艺猫鼠游戏《这是逃亡综艺,不是钓鱼游戏》 已完结古耽权谋:冷心冷情前世帝王受X花蝴蝶阴湿权宦攻《谋皇X猎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