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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在暖黄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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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孟远志拿出自己新买的城市地图和笔记本,目光严肃的看向孟娴,陈述了谢春红来江宁的始末,并希望她能帮自己制定一份良好的旅行计划。
孟娴被她那如临大敌的表情逗的直笑。“你抽出点时间,到处逛逛就知道了。何必来问我?”
孟远志沉痛的摇摇头说:“来不及了,后天她就要来了。”
“谁让你一直闷在屋里。事到临头,可不就只能抓瞎了。”
孟娴想看不惯孟远志这一点很久了。好几次她看孟远志太过沉迷书本,担心她的身体,劝她出去逛逛,总会被她找各种理由推脱。
孟远志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歪着头。
孟娴颇为无奈。
“要不动物园或者是游乐园吧。小孩子适合去那里。还可以去公园,我记得那边有划船的。可以去坐坐船什么的。然后再去逛逛街,买买东西。”
“那么是应该先去动物园、游乐园还是公园呢?每个流程要花多长时间?”孟远志追问。
“这个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吧。”孟娴无语的说。
“那怎么行?一点也不严谨。”
“随便你严谨吧。我去洗碗了。”孟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厨房走去。“只是和朋友一起玩而已,别那么紧张。”
孟远志看着地图和笔记本,发觉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没来由的紧张。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了吗?她撑着头,望着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灯泡发怔。
“对了,你朋友要在家里住吗?”孟娴边洗碗边问。
孟远志想了想说:“不了吧。在我们家附近的招待所开一个房间好了。毕竟她妈妈应该也会过来。到是我朋友可能会和我一起住两天。”
“行。你自己决定。有要我帮忙的就吱一声。”孟娴说。
“吱吱吱——”
孟娴没理她,倒是蹲在柜子上的猫,目光锐利的扫视全场,一无所获后又摊了回去,懒洋洋的舔自己的前爪。
两天时光转瞬即逝,去火车站接谢春红之前,孟远志专门穿了一身新买的白裙子。
临出门,孟娴叫住她,拿了一条两指宽的红绸带,给她编了两个麻花辫,把绸带编在了辫子里。
孟远志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辫子,看着镜子里的红绸带,觉得有些新奇。
江宁火车站的拥挤大大出乎了孟远志的意料。
至少在她刚刚到江宁的那一年,火车站还没有这么密集的人流,也没有这么多的摊贩。
孟远志抱着写着谢春红名字的纸板,在出站口望了望,决定不为难自己穿过带着汗味和暑气的人群。
只在车站外的广场边找了个有树荫的花坛边站着,不时的拿手里的纸板扇风,指望驱散些许暑热。
站在她旁边的,也有不少着举牌子的人。
他们只有一部分和孟远志一样是接站,还有招工的、推销商品的乃至开了小旅馆小饭馆来招揽生意的。
花坛的对面有两幅巨大的宣传画,宣传画大面积使用纯净的蓝色和黄色,在烈日下有种耀目的光彩。
宣传画的底部写着标语。
左边的是“持续大力抓紧抓好计划生育工作”,右边的是“人人动手消灭区隐鼠预防疾病传播”。
孟远志歪着头,看着宣传画上夫妻怀里抱着的孩子。那个小孩好像也在透过画布看向她。
“住不住宿?我们那儿有浴室、电扇、还有长途电话。离这里很近的,只要5分钟。”
站在孟远志旁边的女人神情殷切。她大约四十岁,穿着条纹衫黑裤子。
孟远志拒绝后和她聊了几句,知道女人家就住在附近,房子是前年盖的,盖了五层。本来想给孩子娶媳妇,但几个儿子都出去打工了。
现在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她和丈夫一合计,干脆把房子改成了旅店。一年也能赚不少钱。
“像你这样的人多吗?”孟远志问她。
“去年还好,今年却越来越多了。去年我还不用在这招揽客人,今年却不行了。”女人说。
“这样。”孟远志若有所思。
这时,出站口涌出了一批旅客。
女人停下和孟远志的交谈,凑了上去。孟远志远远的看见她拿着牌子在和别人介绍着。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牌子的人,在和携带大包小包的旅客交谈。估计也是开旅馆或饭店的。
看来生意确实不如之前好做了。孟远志想。
就在她想的入神的时候,一个人从她后面抱住了她。
孟远志被吓了一跳,抬起胳膊,下意识要给后面的人一下。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谢春红的声音。
“盼儿,我可想死你了。”
盼儿——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孟远志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
“怎么啦——你不想我吗?”谢春红说着,小动物似的在孟远志肩膀上蹭了蹭。
任由谢春红抱了一会儿,孟远志才拨开她的脑袋,白了她一眼,嗔怪道:“吓死我了!我差点给你一下子。”
“嘿嘿。”谢春红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
她拉着孟远志的手,跳舞似的转了两圈,亲密地凑到孟远志耳边说:“盼儿变漂亮了!”
见谢春红说完,仍旧仰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孟远志敷衍的称赞道:“春红也变漂亮了。”
“那当然啦——”谢春红用力的点点。
孟远志望着谢春红的脸,见她笑的傻乎乎软绵绵的,忍不住也勾起嘴角。
三年不见而产生的陌生感一下就烟消云散。
“对了,我给你带了东西。”谢春红说着转过身,朝不远处招招手,大声喊道:“妈,妈,我带的东西呢?”
孟远志这才看到叶芳菲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不远处,二人正微笑地看着她们。
听到女儿的召唤,叶芳菲和男人向他们走过来。
“你好,我是谢春红的父亲,我叫谢苗。多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
谢苗说起话来有一股官腔,像是学校里那些无聊的行政官员。哪怕是微笑者,也有一股严肃而疏远的客气。
孟远志下意识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孟远志,谢春红的好朋友。”
这下轮到谢苗发怔了,他显然没有和十几岁女孩一本正经握手的经历,着女孩还是自己女儿的朋友。
他迟疑片刻,才伸出手和孟远志握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谢春红和叶芳菲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特别是谢春红,被父亲瞪了一眼之后,趴在孟远治胳膊上,仍旧发出“噗呲噗呲”断断续续的笑声。
“真是不好意思。”谢苗被妻子女儿笑的脸色发红,忍不住挠挠头。
孟远志轻轻咳嗦一下,转移话题。“我在我家附近订了招待所的房间,我们叫一辆出租吧。”
上个月,江宁市出租车公司买了一批丰田皇冠,作为出租车投放市场。
但是孟远志说的不是这种高端的出租车,而是那种随处可见的靠人力的三轮车。
这些三轮车大多聚集在车站以及其它人流密集的地方,他们大多在车把手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出租车三个字。
载人载货都很便宜。
谢苗答应后,一行人就在广场旁边找了一辆三轮。
孟远志报了地点之后,穿着白色汗衫的师傅就开始蹬车。随着三轮车的前进,徐徐微风拂过,消减了夏日的炎热。
谢春红坐着车沿上,用手背擦了擦汗,又用衣服擦了擦手。被谢芳菲瞪了一眼,她只是嘿嘿一笑。又从叶芳菲拎着的袋子里,摸出一袋子麻饼。
自己拿了一个,剩下的推到了孟远志怀里。
“这是我在火车上买的,挺好吃的,芝麻好香,还不要票。你尝尝。”谢春红说着就咬了一口麻饼,芝麻和酥饼的碎屑粘在她嘴角上。
从前她也是这样,那时孟远志时常吃不饱,谢春红发现以后,常常从家里带来各种零食与孟远志分享。
孟远志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一袋子烧饼,垂了一下睫毛,又故意笑着问:“既然好吃,怎么都给我了?”
谢春红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说:“当然不可能都给你。我在火车上买了好几袋子。”
“咳咳。”正在喝水的谢苗又咳嗽起来。
孟远志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说你给我带的东西就是这个?”
“怎么会,我给你带了米花、江米条、炒栗子、肉干,都是你爱吃的。”谢春红掰着指头数着,又回头瞪了不住咳嗽的父亲一眼,转过头看着孟远志认真说:
“我装了好大一包。我爸还不让我带,说是这些东西哪里都能买到。带着费事。可是我觉得不同地方的食物味道也不一样,说不定你会想念咱们那儿的呢?”
天下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其实没什么想念的。
孟远志这样想着,说出口却变成了附和的:“是呀,是呀。”
于是谢春红又笑起来,夏日的风穿过人行道旁的桐树,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串碎金。
一行人到了招待所,房间是提前订好的,蹬三轮的师傅帮他们把行李提了上去。
坐了两天的火车,叶芳菲和谢苗都觉得很疲倦,想要休息。谢春红在火车上睡了一路,此时兴致勃勃的,完全不觉得累,兴奋道:
“你们在这里休息吧,我要和盼儿出去玩。”
“我们都要休息,你现在出去玩,回了的时候我们都睡了,谁管你啊?”谢苗说。
“哼,我才不要你们管我。”谢春红哼了一声说:“我要和盼儿一起住。”说完她又扭头期待的看向孟远志,抓着她的手晃了晃。
孟远志瞟了她一眼,点点头说:“对,叔叔阿姨,今天晚上让春红和我住吧。明天我们吃了早餐,我再送她过来。”
谢苗和叶芳菲对视一眼,叶芳菲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给谢春红,说:“行吧,但是你们要小心,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肯定注意。再说,盼儿会保护我的,是吧?”谢春红说着转头看向孟远志。
孟远志点点头保证道:“没错我会保护好春红的。”
“哎哟——”叶芳菲忍不住笑了起来,摸摸孟远志的脸,调侃道:“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你要是个男孩子,我一定把春红嫁给你。那我要少操多少心!”
孟远志笑了笑没有说话。
“女孩子怎么了?盼儿和我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谢春红皱皱鼻子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叶芳菲好笑的问:“那你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不和你说,你太老土了。”谢春红做了个鬼脸,拽着孟远志的手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