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家的仙人掌成精了》陈梧

9、马甲掉了

　　屏幕里仙人掌跟着《失恋阵线联盟》摇摆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枝秆歪歪扭扭地晃，须根勾着抱枕转圈圈，连尖刺都透着股“我最潮”的得意劲儿。
　　那盆在他家窗台晒了三个月太阳的仙人掌，是真的成精了。

　　这种荒唐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他想起那盆仙人掌的反常——买回来时明明是带根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根须全藏进了陶盆里，只剩圆滚滚的绿色主体，却比任何一盆仙人掌都长得生机盎然；想起下属上次来家里送文件，盯着仙人掌感慨“总裁养植物真有天赋”，半点没觉得“没根还活这么好”不对劲。芭宗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合着全公司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是被一盆仙人掌蒙的。

　　他决定按兵不动。从公司回家时，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三分，开门时特意放慢了拧锁的速度，生怕惊动了屋里那位“主子”。晚上躺在床上，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果然，后半夜时，隐约传来“咚咚”的节奏声，混着模糊的音乐，像谁在偷偷蹦迪。芭宗攥着被子，心脏“砰砰”跳，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愣是熬到天亮都没敢出去。

　　第二天一早，芭宗故意装出“整理家务”的样子，搬着仙人掌的陶盆往卧室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客厅采光不好，给你挪个地方晒晒太阳。”路过客厅时，他特意扫了眼沙发、投影仪和茶几，一切都整整齐齐，仿佛昨晚的蹦迪声是他的幻觉。

　　但芭宗没信。等把仙人掌“安置”好，他借口“出门买早餐”，走到玄关时故意“咔嗒”一声带上门，却没真出去——而是猫着腰，飞快躲进了餐厅那张铺着亚麻餐布的餐桌底下。餐布垂到地面，正好挡住他的身子，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在餐布边角扎了个小孔，眼睛凑上去，死死盯着客厅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芭宗的腿都蹲麻了，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突然听见“沙沙啦啦”的声音——那是某种东西在地板上摩擦的动静，有点像湿抹布擦地，又带着点圆滚滚的滞涩感。芭宗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了那么多监控录像，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仙人掌那没根的圆滚滚身体，在地板上蹭着移动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透过小孔往外看。只见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绿油油的“球”慢悠悠地滚了出来——正是他家那盆仙人掌！没有根须支撑，它就靠着圆滚滚的主体“滚动”前进，蹭过地板时，还会因为重心不稳晃一下，像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绿皮球。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仙人掌滚到玄关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紧接着，它那原本藏在身体底部的几根细小结须突然伸了出来，像人的手指一样灵活，勾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咔嗒”一声，门锁开了。然后，这颗圆滚滚的仙人掌竟然“撅”起了下半部分（芭宗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能觉得那姿势像极了人撅屁股），借着惯性往后一退，“砰”地一声把门碰上了。

　　芭宗躲在餐桌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哪是仙人掌成精，这分明是成精的“绿皮球”成了精！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本该在牛顿管的物理世界待着，结果误闯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还是最搞笑的那种番外篇。

　　没等芭宗消化完“仙人掌会关门”的冲击，客厅里又传来新动静。只见仙人掌“滚”到沙发边，先是用须根扒拉了一下沙发扶手，确认稳固后，猛地一使劲——“噗通”一声，竟真的“坐”在了沙发上！圆滚滚的身体占了大半个沙发，还特意往中间挪了挪。

　　仙人掌的须根灵活地勾过茶几上的手机——那是芭宗昨晚忘在这的私人手机。它先是用须根在屏幕上按了按，屏幕亮了，居然直接指纹解锁了（芭宗后知后觉想起，这盆仙人掌天天被他放在手边，须根蹭过他手指的次数比谁都多）。然后，它熟练地点开“猕猴桃视频”APP，登录界面直接跳出芭宗的会员账号，连密码都不用输。

　　更过分的是，它居然还点了“只看他”模式——屏幕上瞬间跳出芭宗最近追的一档搞笑综艺，常驻嘉宾是芭宗的对家。仙人掌“坐”在沙发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综艺里的笑声晃来晃去，尖刺偶尔蹭到沙发靠垫，发出“沙沙”的轻响。

　　芭宗躲在桌下，嘴角抽搐——合着他充的年度会员，不仅自己没看几集，还被一盆仙人掌给霸占了？

　　没一会儿，仙人掌像是觉得光看综艺没意思，又点开了外卖软件。它对着麦克风凑了凑，裂开红色的嘴，仙人掌竟然有嘴，只见佘孔语音输入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伯牙绝弦，少糖少冰，加两份珍珠，备注放门口，不用敲门。”

　　芭宗：“……” 果然，上次那杯奶茶就是它点的！

　　订完外卖，仙人掌又“滚”到门口，用须根扒着猫眼往外看，时不时还踮着“脚”（其实是用须根撑着身体往上抬）。大概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仙人掌很老练地一动不动继续看电视，等听见外卖小哥离开的脚步声，先是用须根勾了勾门把手，没够着。于是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往前一蹦——“啪”，须根终于碰到了门把手，可力气太大，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稳住重心后，又蹦了两次，才终于把门锁拧开一条缝。

　　然后，它伸出最长的一根藤蔓，像钓鱼似的，精准地勾住门外的外卖袋，慢悠悠地把袋子拉了进来。过程中还不忘用须根把门“砰”地关上，生怕别人看见“仙人掌取外卖”的离谱画面。

　　芭宗躲在桌下，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见怪不怪”。

　　等仙人掌抱着外卖袋“滚”回沙发，美滋滋地用藤蔓拆开袋子，吸管戳进奶茶杯里“喝”完，大摇大摆离开客厅去别的地方玩，芭宗终于悄悄从餐桌下退了出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别墅。

　　芭宗彻底放弃了“卷王”人设。

　　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在公司没事的时候，就偷偷刷各种“仙人掌搞笑视频”——有仙人掌跳街舞的，有仙人掌学人嗑瓜子的，还有仙人掌帮主人拿快递的。下属们凑过来围观，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总裁，这仙人掌有啥好看的？”小李挠着头，一脸困惑，“既没有猫狗毛茸茸的，也没有海棠、虞美人好看，还扎人。”

　　小张也附和：“就是啊，网上那些养‘芒狗’的多可爱，仙人掌除了绿，啥特点没有。”

　　芭宗没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看这些视频，是在“取经”，想知道家里那只成精的仙人掌还有什么隐藏技能吧？

　　但下属们显然很满意芭宗的“躺平”。以前芭宗天天加班，整个公司都跟着紧绷；现在他一准时下班，大家也敢到点就走，下午茶时间从十分钟延长到半小时，甚至有人敢在工位上偷偷看漫画。
　　作为娱乐公司的龙头，芭宗的“松弛”像投进水里的石子，很快波及了整个行业——对手公司的老板看见芭宗天天准时下班，还以为他在搞“心理战”，特意开会让员工“学芭宗的松弛感，迷惑对手”，结果整个行业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芭宗对此一无所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家里的“仙人掌精”身上。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假装去书房处理工作，实则打开手机里的监控回放——他早就把家里的监控升级了，每个角落都装了隐蔽摄像头，就为了看仙人掌不在他面前时的“真面目”。

　　又把之前自己没看的录像拷贝下来，一天一天快进着看。
　　原来这家伙喜欢自己对家，还给保姆演唱会的门票钱，还给自己的员工放假。
　　芭宗的目光很快集中在那个网上和小仙人掌跳舞的姿势很像，在荧幕前羞涩地表示自己喜欢看小说和漫画的，他们公司的设计员兼职龙套演员的佘孔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