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家的仙人掌成精了》陈梧

10、打工八十年制合同

　　佘孔觉得，芭宗肯定发现他了。

　　这种感觉不是凭空来的。以前芭宗对着“第二人格”说话，要么对着镜子摆冷脸，语气里带着试探的僵硬；现在倒好，直接对着空气颐指气使，活像个对着下属发号施令的老板，连眼神都不往镜子那边瞟了。

　　就说之前答应的笔记本电脑。佘孔明明在纸条上写了“要苹果的”，结果芭宗搬回家的，是台菊厂的笔记本，还特意放在茶几上，对着空气扬声道：“我支持国产，作为‘第二人格’的你，也得跟着支持才行。”

　　佘孔缩在窗台的陶盆里，茎秆都气得发颤——合着这人不仅发现了，还故意逗他玩？他想跳下去跟芭宗理论，又怕戳破那层“默契”的窗户纸，只能硬生生憋着，尖刺扎得旁边的抱枕冒了根线头。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芭宗突然对“仙人掌”这物种产生了空前的兴趣，简直把他当成了移动的“装饰品兼衣架子”。

　　圣诞节那天，芭宗下班回家，手里攥着个红色的圣诞帽，直接往佘孔的茎秆上套——帽檐太小，卡在尖刺中间，歪歪扭扭地挂着，像颗长在仙人掌上的小红果。佘孔想把帽子晃下来，芭宗却按住他的陶盆：“别动，戴着挺好看。”

　　后来公司的下属来家里送文件，看见佘孔的刺长得乱七八糟，主动提议：“总裁，这仙人掌的刺该修剪了，太长了容易扎人。”

　　芭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理由离谱得让下属摸不着头脑：“它喜欢长这样，剪了会不开心。”

　　下属：“……”

　　但不管芭宗怎么“折腾”，两人都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芭宗假装佘孔就是盆普通仙人掌，佘孔假装自己还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第二人格”。

　　比如芭宗中午点的麻辣烫，特意多加了两份毛肚和响铃卷，放在茶几上就去书房“工作”了。等他下午出来，麻辣烫碗早就空了，汤都没剩几口，芭宗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那碗麻辣烫天生就是空的，还对着空气念叨：“下次少放点辣，你肠胃不好，吃多了容易上火。”

　　佘孔躲在陶盆里，偷偷舔了舔沾在尖刺上的辣油——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故意装糊涂。

　　这种“和平友好”的背后，藏着佘孔说不出的紧张。他不敢再半夜蹦迪，不敢偷偷用芭宗的手机点奶茶，甚至不敢随便从陶盆里“滚”出来——白天就乖乖站在窗台当“摆件”，晚上就缩在陶盆里装睡，连须根都不敢伸出来晃一下。

　　直到那天，芭宗因为旗下明星出轨的事，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佘孔本来已经“睡”了，听见开门声，赶紧把伸出来的须根缩回去，假装自己是盆毫无生气的仙人掌。芭宗踢掉鞋子，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佘孔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带着疲惫的沉重。过了大概半小时，芭宗突然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向餐厅——那里是佘孔以前半夜蹦迪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投影仪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然后，芭宗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带着点沙哑的脆弱，不再是平时的颐指气使：“你能和我说一句话吗？”

　　佘孔的茎秆僵了。

　　“你是不是不能和我说话？”芭宗又问，语气里藏着点委屈，像个找不到朋友的小孩，“或者……我说什么，你点点头好不好？”

　　佘孔这才确定，芭宗早就知道了。他迟疑了一下，慢慢晃了晃圆滚滚的“头”——茎秆轻轻歪了歪，尖刺蹭到陶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芭宗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蹲下来，盯着佘孔的仙人掌主体，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佘孔？”

　　佘孔愣了愣——芭宗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芭宗却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尖刺，动作小心翼翼的：“真的不是，本来公司给佘孔赔的有N+1的。”

　　佘孔：“！”

　　佘孔很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芭宗看着他的反应，突然笑出声。

　　从那天起，两人终于把话说开了。

　　芭宗坐在沙发上，佘孔“滚”到他旁边，一人一掌（？）面对面“谈心”。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芭宗先开口，语气很认真，“陶盆要是小了，我给你换个大的。”

　　佘孔晃了晃茎秆：“可是我没钱付房租。”

　　“你之前也没付过啊。”芭宗挑眉。

　　“之前是你没发现，不算数。”佘孔理直气壮，“要是要付房租，我可能得再找一户人家‘躺平’。”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喜欢的那个明星，就是上次给打榜的那个，他家好像挺大的，还养宠物，应该不介意多一盆仙人掌。”

　　其实佘孔连那明星住在哪都不知道。

　　结果芭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咔嗒”一声反锁了门，还把钥匙揣进了口袋。

　　佘孔：“？” 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是佘孔之前偷偷点的夜宵，一杯伯牙绝弦和一份草莓蛋糕。外卖小哥站在门外，隔着门喊：“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下门。”

　　芭宗没动，佘孔急了，用须根勾了勾芭宗的裤腿，示意他开门。

　　芭宗却故意对着门外喊：“不用了，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外卖小哥愣了一下，又试探着问：“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佘孔怕被当成“家暴现场”，赶紧用须根卷过芭宗的手机，对着麦克风喊（虽然声音还是少年音，但努力装成熟）：“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小爱好，麻烦你放门口就行，谢谢！”

　　外卖小哥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我懂”的暧昧：“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就走了。

　　门一静，佘孔立刻用须根戳了戳芭宗的腿：“你为什么把我锁起来？”

　　“怕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芭宗蹲下来，盯着佘孔的圆滚滚的身体，语气带着点霸道，“你在我家蹭吃蹭喝这么久，哪能说走就走？”

　　“那你说该怎么办？”佘孔问。

　　芭宗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得给我打工，做到八十年。”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我死了，就放你自由。”

　　佘孔：“……” 万恶的资本家，连仙人掌都不放过！

　　本以为芭宗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几天后，他居然带回来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份房产证——是佘孔以前被法院拍卖的房子，地址和户型，佘孔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把它买回来了。”芭宗把房产证放在佘孔面前，语气很轻，“你可以重新做回人，不会再有人来向你讨债了。” 他顿了顿，伸手碰了碰佘孔的右侧茎秆，“你以前被追债的人打断的右掌，现在还疼不疼？”

　　佘孔的茎秆猛地一颤。他以为这些事早就过去了，没想到芭宗居然都查清楚了——他不是天生的仙人掌精，是成年时选择了变成仙人掌躲债，而掌精一生只能选择两次“人形”或“植形”，他已经用了一次，再也变不回人了。

　　“我不能再变成人了。”佘孔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遗憾，“掌精成年后只有两次选择，我已经选过变成仙人掌了。”

　　芭宗却不在意，他拿起外套，又搭在佘孔的茎秆上，语气轻松：“没关系啊，就算是仙人掌，也有很多能干的活。比如帮我拿文件、递咖啡，还能当我的专属衣架子——虽然会勾破衣服，但我不介意。”

　　佘孔看着芭宗的眼睛，里面没有嫌弃，也没有不耐烦，眼神显得很认真。他突然就安心了，悄悄用须根勾过芭宗的手机，给自己的植物家人群里发消息，说明自己要一直在芭宗这里打工了。
　　箭毒木（出剧毒，五元一包）：“这什么品种的人啊，仙人掌还不放过！”
　　菩提榕（此心安处）：“或许命里该有此一劫。”
　　佘孔（掌【寄生版】）：“我能在这打工到一百五十多岁呢，至少不用担心七十岁被辞退的问题了！”
　　听着佘孔和朋友们聊天的芭宗：“……”
　　这是什么地狱级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