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38章 5.6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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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示：含有部分血腥描写！
很遗憾，第二天那维莱特的下午茶邀约还未实施就被突然出现的案件打乱。那维莱特到达现场时，警备队员已经疏散完群众，控制住现场状况，报案人在美露莘警官的陪同下靠在警戒线外休息，神情瑟瑟，目光呆滞。在美露莘的提醒下看到了那维莱特，才大喘几口气呜咽起来。那维莱特没有靠近，停住脚步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处较偏僻的居民区，房屋紧凑，过道因为堆积的杂物而狭小，那维莱特透过高窄的窗户能看到现场处理人员在清捡碎片拼凑案发过程，逐影庭的特殊案件管理处将基本情况递到他手上。
“根据目前现场情况和送检结果推测，死者系自杀，在过度服用了一种仿乐斯类亢奋药剂后出现幻觉后进行自残行动，死因为左颈动脉刺穿后的失血过多。报案人是死者的邻居，闻到异味去敲门没人应，透过窗户看的时候才发现的……嗯，现场冲击力有点大，后续我们会安排专门医师和社区人员对报案人进行心理疏导。”
那维莱特向缓和下来的报案人和一旁陪伴的美露莘点点头，迈步进入现场。现场负责人边简述重点边扯开警戒线引那维莱特进入案发现场，即将踏入现场时，两侧看守人员递来隔离装备并谨慎确认他们穿戴整齐。
现场负责人委婉提示道：“请您小心脚下，现场有些混乱。”
有些，很准确的说法，混乱集中于几处，而这几处的混乱很难想象是一个人在自残时做出的：尸体主体躺在破碎的落地镜前，尸体表面因为药物反应表现出银色金属光泽，和碎了一地的镜子相呼应。周围墙上有着喷溅至天花板高度的大片被手涂抹开的血迹，碎裂的瓷瓶和红黄浅色液体混成一团，夹杂着被撕咬下来的人体组织。而从主体延伸至书房的零碎组织和溅到地板上又被踩开的血滴为伴，昭示死者的来路。
小心避开痕迹，他们缓慢移动到混乱开始的地方。
书房里还算工整，各式仪器摆放有序，拥有梦幻色彩的粉紫色液体和灰蓝色液体分列两侧，经过导管和仪器产出荧光蓝色的诡异液体，进入人体后却能外显出金属的光泽。
“死者为科学院的一名助理研究员，入职以来的科研水平评级为中等，服用的药物是自行提纯药物原料制作出来的，根据现场发现的死者自行记录的实验记录和实验日记，死者没有对外泄露制作流程和制作方法，但不排除存在风险，已经安排人员暗中打探梅索菲尼和其他具有类似作用药剂的流动。”
“之前流通的梅索菲尼为了安全性和成瘾性降低了浓度，所以是灰蓝色。而死者出于某种目的，混合了梅索菲尼和原始胎海，这使得他的思维极度活跃。根据书房的实验记录，他在两小时作用期内完成了五项科学院评级为A级的课题，包括推导和验算过程。药效真是显著，副作用同样强大，他与幻觉搏斗了半个小时直至死亡。”
此刻，不合时宜地，那维莱特在心里赞叹人类的恐怖与智慧。
“送检结果显示，这种药物与三个月前破获的梅索菲尼存在药理相似性……主要不同处在于该药剂可以通过舌下含服加快吸收速度……在死者舌苔下发现了部分残余，消化道未发现残余，发作时间相对于梅索菲尼快了60%。”
梅索菲尼，这正是那维莱特和科圣斯瞒了贝希摩斯的事情。出于好意的隐瞒——贝希摩斯对乐斯相关案件投入了大量精力，甚至有些过度紧张，更是早早要求科学院调度人员研究乐斯的药理特性。作为与他最亲近的两人，自然能察觉到这之后有着除了枫丹外更深的关于贝希摩斯自己的阴影，因而他们积极调查梅索菲尼这个与乐斯关系深切的药物流动，只是不让这件事出现在贝希摩斯眼前。
连天意都在帮助他们。当时贝希摩斯因为科学院的仪器走私这个乐斯审查时的意外之喜忙活了许久，还前往须弥面见草神。在前往须弥前，那维莱特就怕事情暴露回避过他几次，当时给出的理由是枢律庭席位纠纷。贝希摩斯信了几分暂且不提，但他接受了这份好意——乐斯药物相关案件他已全部放手。
现场负责人最后收尾道：“这起案件的动机和过程十分明确，除了现场冲击力有点大之外……本不该麻烦您来这一趟，但是负责此案的执律官科圣斯先生要求我们第一时间向您报备，希望没有打乱您的安排。哦对，科圣斯先生正在灰河调查这些原料的来源。”
那维莱特听后对她们的工作表示肯定：“是的，这是我的要求，你们做得很好，务必保证好休息。”
执律官科圣斯先生，大概率是给科圣斯代班的贝希摩斯。那维莱特反思自己的大意，为这起突发案件，也为可能出过现场染了一身血腥味的贝希摩斯。
如果只是执律庭总司的工作需要，贝希摩斯出入案发现场的机会很少很少，如果安稳点，他连认识案发现场都只能通过报送上来的文件这一个途径，但他的工作不止这些。贝希摩斯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他们都相信，可担心是免不了的。尤其贝希摩斯对保护自己不甚看重，使得那维莱特和科圣斯对贝希摩斯身上的血腥味异常敏感。
这都要怪贝希摩斯。
在人世间行走，久了总会遭人暗算，贝希摩斯习以为常。即使酒会上袭来的攻击有邪眼的加成也能尽数避开，只是因为身边合作对象带来的对他很是崇拜的孩子正在和他交谈，位置不利，贝希摩斯护着人时下意识抬手接了一下。
血追着利刃“呲”地冒出来，侵染了浅蓝的礼服，沿着布料上的暗纹晕开，还撒落到了袭击者的脸上和衣领。贝希摩斯不在意地垂下手，把护着的孩子推回父母身边。
太懈怠了，贝希摩斯反思自己太投入执律庭总司的扮演连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都丢下。他扯下颈侧的发带，随意绕过伤口几圈，扯紧绑好稍加止血。
被一掌劈晕的袭击者让特巡队带走，围上来关心这宴会上最重要客人也是唯一伤者的众人也被一并隔开，整个宴会厅被涌进来的特巡队队员控制，这样大的阵仗，心思活泛者已经在猜是不是钓鱼执法，毕竟这是历任执律庭总司用的最好也是最有效的策略，贝希摩斯太碍一些人的眼，他的命也在一些人眼里价值不菲。更有甚者幸灾乐祸地想贝希摩斯是不是玩脱了，鱼没钓到还让鱼钩割开了手。
贝希摩斯伸手任人处理伤口，科圣斯第一时间来到他身后待命。
“比预计的还要急不可耐，也不知道是高估他们，还是低估他们了……”贝希摩斯不适应地晃了晃被紧紧包裹的手，示意科圣斯出发，“去收网吧。”
贝希摩斯露出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一一看过需要关注的对象，有人谨慎对视，有人仓皇错开，有人面露担忧……此处躁动氛围被他的视线吓得安静。将周围人的态度尽收眼底，他使了个眼色给正在处理伤口的医生，适时垂下眼，苍白的脸顿时泄露出些许疲态。医生明悟，包扎时松了些力度。
“……是。”科圣斯盯着他手上被纱布缠裹还能透出的血色有些晃神，瞳孔骤缩，从黑色虹膜下透出点点金色，在他闭眼点头的动作间消失。
科圣斯跟在贝希摩斯身边总是一副年轻活泼的性子，和贝希摩斯的心腹手下混在一起时热闹得很，撒娇拌嘴、哄骗诱导的手段很拿得出手。少有的正经时候，他会潜伏黑暗，一击毙命，再慢条斯理地享受猎物在腹中消化的饱足感。
……
幕后者沾沾自喜，窃以为计划天衣无缝，领着合作者乘船在水面上悠闲度日。
“贝希摩斯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不过一个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还想要阻止我们。”他依靠在围栏上面朝海面嗤笑。
身后阿谀奉承者嬉笑怒骂，吹捧邪眼力量，贬低沫芒宫阻挠邪眼推广的不自量力。他在其中获得莫大满足，心头一齐鼓动，越来越快，直至一刹停滞。
“你也不过是一条命。”
科圣斯捏着他的后脖颈嘶嘶道。
幕后者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失力后仰砸在船板上“咚”的一声，意识沉沦在无边际的轮回中挣扎不能。科圣斯在他倒下前松开手，脚下的影子在他仰头倒地时猝地炸开，吞吃下游轮上所有涉案人员。
人有点多，拖得科圣斯的影子都长了一截，像吞下大量食物鼓胀的蛇腹。
蛇带着过量的肚中内容物回到审讯室，吐出还留有人样的食物，确认收网顺利，安排好的几个节点正在按流程处理后续问题后，科圣斯和清洗双手准备工作的审讯室负责人告别，去看被送到医院勒令修养的贝希摩斯。
路上被那维莱特拦住。那维莱特打头带着一众沫芒宫管理层步调匆匆，科圣斯退到一旁给这一群人让步，低头向那维莱特行礼。
最高审判官正带着身后这群战战兢兢的沫芒宫中高层要去会议室，突然缓下脚步，身后人立时一起顿住，保持距离，唯恐触及霉头。
“科圣斯，他在医院，检查完回去等我。”那维莱特语速飞快地说完，不留一丝空隙地继续走向会议室。
沫芒宫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所有参会人员被警备队员通知并陪同至一楼与最高审判官会合。有消息灵通者交流是贝希摩斯出事：你看参会人员都没有几个执律庭的，说不定是总司出事忙得脱不开身。而且执律庭总司和最高审判官明明该是对立却关系密切，他这一伤，可不好过了。
人员集齐速度再创新高，对这场紧急会议多有意见的人在看到最高审判官出现的那一刻也老实闭嘴，配合行动。
会上主持人是警备队队长，逐影庭协助。一楼尽头的大会议桌难得坐满了人，坐在桌边的人神色或紧张或疑问或从容，身后是两排警戒姿态的警备队员。
坐在主位的最高审判官挥手发下文件，翻开一看，却是《关于规范公职机构与商事主体合作行为的净化管理令》。
“诸位，请用二十分钟仔细阅读这份文件，稍后我将宣读最高审判官办公室基于这份文件作出的政令。”
只看文件标题就心虚不已的人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什么关于执律庭总司遇刺受伤的会议，枫丹这位最公正无私的最高审判官语焉不详地骗来了所有人，这是他们打的配合，以贝希摩斯受伤为由集合所有高层，方便一网打尽！恐怕受伤也是烟雾弹……完了，完了。他们真敢啊！
心怀鬼胎者眼神涌动，想搅一搅浑水脱身，看到主位上眼神平静的最高审判官和眼前身后装备齐全的警备队，认命一般翻开《管理令》，试图从字里行间抠出一线生机。
他们不会如意。
那维莱特结束了他在沫芒宫极具威慑的工作后，从风雨欲来的枫丹廷回到家，进门时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执律庭的预后方案执行顺利，科圣斯今晚还要加班。他想。
贝希摩斯迎了上来，脸色健康，看上去一切无碍，他只闻到了一点行动间飘来的血腥味，证明贝希摩斯是真真切切受了伤。
那维莱特很满意科圣斯已经监督着贝希摩斯完成检查并在家里好好修养。不管是为什么受伤，只要贝希摩斯愿意谨遵不被他威胁修改过的医嘱，那维莱特都不会过多纠结受伤的理由……至少在贝希摩斯面前不会。
但贝希摩斯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已经得到了科圣斯转达的意见，对此提出不同看法：“计划收尾还需要我出面。那维，这只是小伤，不需要你批给我一周的假期。”
“这是必要的人文关怀。”那维莱特反驳他，皱着眉看他的手臂，觉得缺少一些限制他手臂乱动以防止伤口撕扯的固定措施。
贝希摩斯还想说什么，被那维莱特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相信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条件，那维莱特一定会给出他更不能接受的处理。
获得满意结果的那维莱特点点头，给从厨房冒出头看热闹的科圣斯一个眼神。科圣斯理解这个眼神为疑问，他从头汇报：“保护无辜人员受的伤，当时我在警戒其他可疑对象，没有及时制止是我的失责。指使刺杀的主谋及同伙正在审讯室接受调查，您来得正好，我现在要去协助抓捕一些不太配合的鱼。”
这是已经商量好的安排，那维莱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特别叮嘱他注意安全。而贝希摩斯，限制他在家里修养就已经极大程度地控制了他的工作量，那维莱特会对那些工作信件和科圣斯忙碌地进出转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