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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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圣斯回到枫丹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伴手礼找上门直接问贝希摩斯让他去璃月的意图，反正他们是家人了，顶多贝希摩斯就把他打一顿呗，再重能比贝希摩斯之前意识不清打的那顿重吗？
弦月东悬，屋里没什么灯和动静，他来的不巧。只是一直能感觉到贝希摩斯气息安稳地停留在此，多半是……睡着了？
科圣斯小心地开门，刚放下礼物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后客厅里亮起一盏小灯，而后视线大亮。贝希摩斯从沙发边坐起来，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半路被顺手接住披到肩上，他偏头看了时间问科圣斯：“怎么这个点来了？”
“赶着来见你。那维莱特呢，舍得把工作全给他一个人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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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希摩斯从执律庭总司的位置上半退，原本揽下的复律庭事务也不好给珊奈格来做，那维莱特于是终于接到了未经过处理的复律庭文件报告。每天都有厚厚一摞，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但报上来了好歹要看一眼。
那维莱特对增加的工作量并无不适应，他甚至有点乐在其中。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是他没经历过的人类的生活，如果问别人会不妥，但问贝希摩斯名正言顺。现在贝希摩斯更是来给他做助理了，虽然一天里总有半天会被拉走名为体验实为视察其他工作，但中餐晚餐和休息时间都是他可以询问的时间。这非常有趣，复律庭的检修报告要先通过枢律庭，即使是一颗小小的螺帽按键，都需要枢律庭过目而后安排补发，或者请沫芒宫外的工匠来处理。
贝希摩斯有时候看那维莱特兴致勃勃的样子，感慨没经过琐事干扰的长生种都保有纯粹的情感。而那维莱特更胜一筹，此龙完全不会觉得工作多有什么不好，反倒会因为多了解一些而喜悦。但贝希摩斯作为一个经历过工作压迫，精神也经历过起起落落的人类，实在有些羡慕。
他曾经是个只对机械和家庭感兴趣的人，来到枫丹后的人际往来和政治斗争都是因为他之前的通识课程和亲身体验才能迅速上手，而沫芒宫几个部门的事务……枫丹的行政体系看似简单实则职权划分模糊，混着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就像从外面鬼混回来挂了一身苍耳的猫和毛线团一块绑架了自己一样，贝希摩斯花了三天才理顺关系。
到这里都不算麻烦，但是外出一趟回来新招的帮手就被针对，自己的得力干将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贝希摩斯落后几步陪着在雨里放松的那维莱特，周身干燥的他伸出手摸着雨水，想出了一个办法。
于是有了就任执律庭总司五百年的贝希摩斯家族，于是执律庭在城墙里的审讯室忙忙碌碌，混在雨水和记忆中的一张大网缓缓张开。他希望那维莱特，他的家人能安全地了解他所好奇的一切。但现在，贝希摩斯看着那维莱特这样上心不免怀疑自己当初把工作量揽过来是不是谨慎过头，反倒限制了那维莱特的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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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圣斯看他头发都睡得四翘，闭着眼还未从睡意中清醒，进厨房倒了杯水给他醒神。走到沙发边坐下时，贝希摩斯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科圣斯不打扰他，把水送到他面前，余光一扫看到桌上那维莱特留的便签才知道，贝希摩斯这是从午后一路睡到了现在，原定的聚餐都是那维莱特一人去赴约。
“是有什么事？”贝希摩斯坐正喝了一口水润嗓子。
“你要把我退养吗？”
“……什么？”贝希摩斯的疑惑不似作伪，“退养是什么意思？”
科圣斯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吸了吸鼻子更进一步地问：“那不然你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去璃月。不过你的打算落空了，璃月也不需要我去帮忙。”
刚睡醒的迷糊加上科圣斯奇怪的“退养”发言和委屈神情，贝希摩斯完全没有想到这是科圣斯套话的把戏和一点点真情流露，也可能是他没想过科圣斯有一天会把这些招数用到自己身上，他蹙起眉，向科圣斯伸手。
先是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常在二楼的香薰中闻到，兴许是谁送给他的礼物。科圣斯想到，紧接着他被纳入一个热烈的拥抱，睡醒的人体温比平时高，还披着毯子，毯子罩住他时他觉得自己也一起热了起来。贝希摩斯的双手穿过肋下交缠在背后，握在他的后颈，这里是要害，但他只觉得安宁。
心跳和呼吸起伏一并传来，科圣斯放任自己埋在他的颈肩之中，轻轻开口道：“帝君说我们是家人……”
按在后颈的手捏了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科圣斯老实闭嘴，呼吸着贝希摩斯有点烫的体温和烘散出的气味。
“从你来到这里，从我们把你带回健康的姿态，从你想要我给你一个名字开始，我们就是家人了。”
被那维莱特批评过说一句藏半句的贝希摩斯从科圣斯的犹豫中悟到自己曾带来多少误解，但无妨，他学过表达爱的方式。
“这里是家，除了我们三个人外没有人有权利随意踏足的家。你是其中的一员，随时回来随时欢迎。”贝希摩斯直白地许下承诺。
“我太过自以为是，觉得你们都能接收到我的意思，却忘了爱的最好表达方式是说出来。那维莱特总担心我一离开枫丹就不会回来了，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担忧？”
科圣斯埋在他脖颈间点头，又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巴，贝希摩斯回蹭了几下。
“不会的……我曾向那维莱特许下永远陪伴的诺言。但对你，我想，永远是不可信的誓言吧。你会有家，那维莱特和我会是你的家人。”
贝希摩斯有规律地小幅度来回抚摸他的脊背，在科圣斯无法控制力量和身形时，这是贝希摩斯惯用的安抚手法……这已经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但我觉得三个人的家刚刚好，如果要增加成员……我没有经历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去做准备。”贝希摩斯小小卖了个关子，又很快续上。
科圣斯能听到从上方传来的笑声，带着暖意和纵容，他要溺毙在贝希摩斯不合时宜的幽默中了，他要反击。
“这决定权在你，那维莱特或是我都是你带进家的是不是？”
贝希摩斯被科圣斯的话噎了一下：“好吧，嗯，但每个家庭成员都享有平等的权利。”他搂着科圣斯晃了晃。
这样好的氛围里，贝希摩斯也如实说出了自己让科圣斯去璃月的想法：他在纳塔进入地脉一览提瓦特全境时发现了璃月地脉隐患，当然这些前提没有和科圣斯说，他只说了目的。帮助璃月解决这次隐患做下的人情会成为未来如果科圣斯离开枫丹后的去向选择之一，也是试一试那位岩王帝君对科圣斯的态度。而且科圣斯对璃月还有留念，不如回去看看。
“您不能怪我们总忧心您要离开，给所有人安排退路的行为实在难以令人心安。”
调整好状态的科圣斯从贝希摩斯的怀抱里离开后陷在沙发里，周身柔软，说出的话却直白。
“总要考虑周全，是不是？”
科圣斯一看贝希摩斯张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预判他的话堵住他的嘴。贝希摩斯只能无奈地闭上嘴，他还没从困意里清醒，手指摸索着毛毯上的花纹，看着科圣斯掰手指一一数落他安排后路的“罪行”。
恰好这时响起门铃声，应该是那维莱特赴宴归来，看到灯亮了便按铃等人来接。科圣斯十分自觉地去开门，被晃得一愣。
正式聚餐就不好再穿制服，那维莱特换了套蓝白配色的礼服，缀以珍珠和水晶，行动间暗星涌动。一张脸在今晚的月光中分外莹润，像夜巡归来的昙花。
“欢迎回家。”那维莱特看到科圣斯有些惊讶，和他一同进门。将手上提的一小盒蛋糕放在贝希摩斯面前。
“上次提到的蛋糕，刚好买下最后一份。”
科圣斯看着蛋糕想到自己买来给贝希摩斯的茶叶，从自己带来的几个袋子里面掏出两个礼盒。一盒是鬼山灵芽，他去取了茶壶沏好降温，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
那维莱特在向贝希摩斯讲述宴会所见，科圣斯倒了茶给他们，等那维莱特结束，接着讲自己是如何在璃月找到这些茶叶的。科圣斯着重讲了自己和茶农扯嘴战的过程以凸现珍惜程度，要贝希摩斯老实自己喝完不要想着送人，陪同人员在他的讲述中隐去身影。
说完这一通，他把另一个盒子打开：“沉玉谷的水在山间流动或逗留，和枫丹的水很不一样，但是沉玉谷的水你说不定比我更了解，所以给你带了这个。”
是给那维莱特的，盒子里是被分类装好的三山荷钱。
“由沉玉谷地区特有水生植物的宽大叶片制成，和茶叶一样的饮用方法。因为叶片老嫩、加工方式不同，带来的风味也不同，我按这些不同收集了一些。”
实验不同地区的特产和水的适配工作又添一员。
“谢谢，”那维莱特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一份，仔细看过盒子里的瓶瓶罐罐，“我会好好品尝它们的。”
长久担任最高审判官工作带来的言简意赅，也被那维莱特带到了生活中。科圣斯对那维莱特的反应非常满意。这样也不输珊奈格了吧，他暗自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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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奈格曾说过她从至冬回来时以市民名义给最高审判官送上了一份礼物——20kg纯净的至冬坚冰。最高审判官公正无私，不会接受任何礼物，但在珊奈格的坚持以及在场人员劝说中，最高审判官也不会拒绝这份代表心意的礼物，它们的金钱价值确实不值一提。收下礼物的最高审判官真诚地感谢了珊奈格对沫芒宫、对他工作的支持，这件事到此该结束，但三天后珊奈格收到了最高审判官的一封信和回礼。
“很难想象最高审判官会喜欢这份礼物。最高审判官会有自己的喜好，也许这是我坚持下来的原因之一吧。”这是珊奈格确认为执律庭总司候选人后的第一次聚会上的原话。科圣斯听着听着看向贝希摩斯，贝希摩斯当时正为珊奈格的话摇头轻笑。科圣斯很确定了，珊奈格是在贝希摩斯的授意下完成的这份礼物。再回顾珊奈格的话，科圣斯已经品出了几分炫耀的意味。
也就是在这时，科圣斯对珊奈格的态度才显露出针锋相对的苗头。老实说，珊奈格是科圣斯看着长大的，他对珊奈格的态度和他对贝希摩斯其他手下的态度没什么区别。
珊奈格是21岁时通过文化测试加入的执律庭，最早也是倾向于做办公室文员，但她本性要强，从两年的案件整理中沉淀出一份侦查流程改善报告并通过科圣斯递到贝希摩斯面前。
贝希摩斯很欣赏她的野心以及和野心匹配的能力——科圣斯可不像与人交往时表现得那样随性好说话。这份报告被贝希摩斯采纳，而执行人不是珊奈格。她被科圣斯带去警备队和特巡队接受为期五年的军事训练，期间跟随两队出勤，熟悉执法过程和暗中门道。好不容易让警备队和特巡队的队长都点了头，贝希摩斯将一份商会的出行申请放在她面前。
“这是拉格曼商会的自荐书，拉格曼向我承诺会在八年内打造出独属于他，也独属于我的遍布提瓦特的商路。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珊奈格将这份申请仔细看了一遍，规整放回，她看着在随手摆弄桌上插花的贝希摩斯：“您希望他成功，他就会成功的。”
贝希摩斯挥走循着花香而来的飞虫，露出愿闻其详的神情。
“我很相信您看人的眼光，也很确信您的信任会带来多大的助力。”珊奈格这样回答，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还是和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一样，十分的敏锐。”
贝希摩斯收回手，正襟危坐，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第一次完整呈现在她面前。珊奈格知道她今天来这的真正目的要来了。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灰河，之后科圣斯帮我带了一句话给你：执律庭总司办公室欢迎你。这样的话我对很多人说过，有的人完成了这句约定，有的人半途而废，还有的人达成远超我当时说下这句话时的期待甚至是对自己的期许。”
贝希摩斯弯起嘴角，专注看着她。
“您大可以直接夸我突破了上限……好吧，这一切还是归功于您，您的信任其实非常鼓舞我。在特巡队训练时我隐约明白了您对我的期望，说实在话，我是想要往更高的位置走，但我没想过是这里。”
珊奈格抬头环视了一圈他们身处的这间办公室，它很宽敞，装修简单，优秀的采光让它分外明亮，却被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的那些卷宗文件堆出几分压迫感。
“不管是我还是枫丹的每一个人，都没想过执律庭总司不是您或者不是贝希摩斯的那一天。但不论是以防万一还是您的计划，我都很荣幸能成为您的选择，也将誓死捍卫枫丹与您的信任。”
她低头，右手握拳重重定在心脏处。
贝希摩斯安然受了她的礼，将那份出行申请签字盖章后推到她面前：“随行监督他们的行动和计划，这份工作的成果就是日后你作为执律庭总司候选人的第一份成绩。”
他的手指在“出行”两个字上点了点：“去外面看看，也把特巡队那染来的风气散一散。拉格曼是市民出身，但摆得了一身贵族架势，我很期待你们的相处。”
珊奈格点了点头，伸手去拿申请。贝希摩斯手指依旧压在上面，她便停住等下一步吩咐。贝希摩斯也笑着叹了口气：“不过八年还是太久了，再突破一次自己的上限吧？希望你35岁就能来接我的班。”
“您真是……”珊奈格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只是从前被可能成为执律庭总司的压力压着，如今听了贝希摩斯这一话，明明该压力更大的……但可能是他实在迫不及待，这压力也就在无形中散去了大半。“我肯定让您早日退休。也会保密不让特巡队队长知道您不待见他们的队内风气。”
“知道了也没关系，萨克森可是盯他们很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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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现在就泡来尝尝？”
贝希摩斯晃了晃手上的茶杯提出建议，他正喝着科圣斯送的茶呢。那维莱特在回忆是否还有沉玉谷的水储备后，对贝希摩斯的建议点头赞同。倒是科圣斯连忙摆手拒绝了。
“它们还是更适合在下午茶的时候品尝……啊，现在也不早了，明天要去对接工作，我就先走了。”
满载而归的科圣斯两手空空地离开了，礼貌且迅速。在仔细研究不同瓶罐风味的那维莱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科圣斯已经站在门厅挥手再见。
“在下午茶品尝……明天我们邀请科圣斯一起喝下午茶吧，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那维莱特思考明天下午茶增加人员的可能性。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的贝希摩斯翘着勺子给出十分可行的答案：“没问题，执律庭前两天上的新点心正好来做下午茶。”
那维莱特低头继续看那些礼物，心情却不一样了，他摸着这些光滑的瓷瓶，每一个都透着昂贵的光泽和质地，比之更珍重的是瓷瓶里干燥叶片所携带的心意。这还是科圣斯第一次非节假日送礼，当然他之前的节假日也不会送。那维莱特明白了什么似地喃喃道：“科圣斯不是因为明天的工作对接才走的吧。”
明天要和科圣斯对接工作的某人坐在沙发里应了一声：“嗯，毕竟是第一次送这样的伴手礼呢。”其实是害羞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3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