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仙少年时》栖梧说

60、负罪 这是他……

　　关于白泽所怕的那个秘密，他知道——

　　那是白泽所犯下的大错。

　　时暮雪回忆着尘封的往事，留意着白泽的神色 ，将他不安攥紧的手收入眼底，慢慢道：“你曾经因为那个秘密痛苦万分，如今失去它，随着时间遗忘，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白泽顿时欲言又止。

　　时暮雪的话不无道理，他确实曾经无数个日夜悔恨千万次。

　　只不过……他还是想赎罪……

　　那段记忆存在的目的就是督促他不要忘记那些过错，如今失去那个秘密，他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再抬眼时，知晓万事的他，居然有些迷茫，“忘记如果是解脱，那我曾经造成的伤害又该如何抹去？”

　　或许他可以选择忘记，可是伤害呢？伤害是不能够被轻易抹去的。

　　他太过清楚这一点。

　　时暮雪眸光微动，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语气有些沉重，“伤害是无法抹去的，但你这些年的“闭关”怎么不是另一种痛苦？”

　　“白泽，你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闭关了吗？”

　　这话骤然点醒白泽，他突然想到自己当初闭关的原因。震惊的脸上，逐渐转为无奈，“是啊……我曾经做出了选择……”

　　时暮雪盯着他，心知自己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便放缓语气，就事论事，“白泽，你可以有其他的方法，不是只有伤害自己才能挽回。”

　　白泽沉默片刻，苦笑一番，“说来也是，倒是我忧人自扰了……”

　　说完，白泽神色转为认真，严肃道：“天道那边……”

　　他欲说未尽，时暮雪无比清楚他什么意思，淡声道：“他那边你不用在意，我自有办法。”

　　“时暮雪，你明知一直和他周旋不是好的办法……”

　　白泽犹犹豫豫，还是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时暮雪和天道之间的恩怨，他很清楚，与此同时，也难免生出害怕。

　　怕一切最终走向那个不该有的结果，怕时暮雪会失控，怕天道真的会达到他的野心……

　　时暮雪扫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怎么在意他的顾虑，只道：“白泽，我说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不用在意。”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你不用管。”

　　隐隐察觉到周身萦绕过来的怒气，白泽明智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却仍是忍不住叮嘱道：“你的办法，注定会有惨痛的代价产生，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路寒云知道会如何？”

　　提到路寒云，时暮雪含着怒气的脸色微微放缓，斟酌片刻，道：“再怎么沉重的代价都不会再比那个更痛……我自有办法。”

　　话音落下，是一片沉默。尽管时暮雪没有说，白泽已经猜到会是什么后果。不受控的睫毛颤抖几下，眼眶泛红，“你的选择，终究是回到最初。”

　　时暮雪不语，恰好一阵风吹过，吹起他散落的白发，抬手接下一片散落的白梅花瓣，在手心轻轻揉捏，珍重之际，喃喃道：“有些结局，是注定的。”

　　只是他，不相信命运。他会改变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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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路寒云醒过来，已然夜幕降临。身边依旧有熟悉的白梅气息，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就看到时暮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不紧不慢地看着。

　　路寒云几乎是下意识躺了过去，像只粘人的大狗，整张脸埋进时暮雪小腹，黏黏糊糊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时暮雪闻言，放下手里的书，抬手落在他凌乱的发间揉揉，轻声道：“还好，累了就休息，我在，没关系的。”

　　路寒云低低“嗯”了一声，恍惚中想到白日的事情，问道：“白泽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这就好。”

　　路寒云轻声回到，一肚子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最后只干巴巴说出一句，“我……梦到你了……”

　　此话一出，顺利勾起时暮雪的好奇心，“梦到我什么？”

　　“梦到……”路寒云呢喃着，语气不自觉沉重下来，低声道：“梦到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不喜欢我了。”

　　他没骗时暮雪，确实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自愿赴死之后，时暮雪……疯了。

　　尽管梦里的东西不完全是真的，但看到那样的时暮雪，他的心，依旧隐隐作痛。

　　就好像，这个人真的为了他这么做过一样。

　　“不会的。”

　　面对他的不安，时暮雪只是认真道：“不会不喜欢你的。”

　　路寒云微微震惊，圈着时暮雪腰的手骤然缩紧，又道：“那要是我真的做了很让你讨厌的事情呢？”

　　时暮雪笑了，依旧是方才的回答，“不会的。”

　　“你不会做。”

　　路寒云还没回话，那人又道：“你若想做，不会问我，你会直接去做。”

　　路寒云愣住了，时暮雪顺势低头靠近他，轻轻贴在他的鬓边，轻声说，“因为路寒云是个笨蛋，总会惹人担心……”

　　凡是做过的都是那些不顾后果的事情，“又笨又傻”的，总是惹人心疼。

　　路寒云哪里想到他会说出这种戳心窝子的话，抬手那人瘦弱的手腕，似乎哽咽了一下，道：“原来在阿时眼里，我这么笨……”

　　“辛苦阿时这么包容我这个笨蛋了。”

　　时暮雪温柔在他鬓边轻蹭几下，小声说，“是你太过包容我。”

　　路寒云被他的话逗笑了，顺应道：“好好好，是我，是我离不开你。”

　　下一秒，路寒云注意到他雪白的发丝，想到可能变化的原因，忍不住伸手揉捏，有些紧张道：“头发怎么又白了？是不是受伤了？”

　　时暮雪摇摇头，“没有受伤，只是灵力有些失控，稳定下来就好了。”

　　路寒云顺势想到在“落花台”时的场景，心下一沉，最后只说，“会杀了他的。”

　　时暮雪低低“嗯”了一声，靠在路寒云鬓边慢慢闭上眼，喃喃自语，“我有些累了，休息休息。”

　　“好。”

　　路寒云嘴上答应下来，却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时暮雪并无大碍，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心底嘀咕一句，后慢慢动身从这人腿上坐起身，顺手把人捞进怀里，期间时暮雪不耐烦地动了动。

　　他便连忙嘴上哄着，“好了好了，别乱动，躺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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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次日，路寒云习惯性地去抱怀里人，却抱了个空，睁开眼硬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自己怀里缩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只一眼他就认出来这是时暮雪，原本合适的衣服因为他的缩小变得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将他套在里面。

　　难怪他没抱到人，合着是这人缩小了。

　　路寒云没有犹豫，当即唤人，“阿时，醒醒。”

　　在他的几声呼喊下，时暮雪慢慢睁开了眼，因为困倦没忍住抬手揉眼睛，一开口就是青涩稚嫩的声音，“怎么了？”

　　听到自己稚嫩的声音，时暮雪整个人愣住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打量一番自己，看着自己缩小的身体，以及短小白皙的手，眨了两下眼。

　　随后抬头对上路寒云有些许疑惑的目光，耳根子“唰”的一下红了，低头埋进路寒云怀里，不说话了。

　　路寒云不由被他的反应逗笑，抬手落在他的后背轻拍几下，失笑道：“这是怎么了……”

　　时暮雪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见状，路寒云斟酌片刻，隐隐猜到原因，抓过那人的手，三指并拢给他把脉，果然感受到有些混乱的脉象。

　　不等他说点什么，便听时暮雪断断续续的小声道：“灵力混乱导致的，我很快就会恢复的。”

　　他说着，抬手拨开路寒云放在自己手腕的手，清冷的眸子有些不安。

　　这是他……最讨厌的样子……

　　他这么想着。

　　路寒云却说，“可以不着急的，你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心事，偶尔休息休息也未尝不可。”

　　时暮雪愣了一下，紧接着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最讨厌的不是这个样子？”

　　路寒云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攥紧，莫名地，心里有一阵酸涩，似乎在很久之前，他见过那样的时暮雪，可惜记忆中的身影太过模糊，他有些分不清。

　　只是，他还是想说，“没关系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一样的…… ”

　　话落，明显察觉怀中人身体一僵。路寒云低声笑笑，把人从怀里捞出来，伸出手轻轻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揉揉，含笑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时暮雪睁着眸子，错愕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堪堪道：“我……”

　　也不知他想说什么，刚起的话音没有说下去，可路寒云并没有追问下去，仅仅是温柔抱住他，温声说：“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况且我还没有见过你以前的样子，如今不是刚好？”

　　“所以，阿时不用担心什么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

　　他嘴上答应下来，眼里却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只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加清楚此时应该要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从路寒云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子伸手摸索到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翻出水镜放到路寒云手中，一字一句道：“水镜你先拿着，缩小之后我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路寒云点点头，收下水镜，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