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仙少年时》栖梧说

29、迷茫 “我说过，

　　来到后山，路寒云几乎直奔心底所指的方向而去。

　　径直传过后山的丛林，到达那处隐秘在丛林中的山洞外。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在看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瞬间席卷整个落花台。

　　他的猜测是真的，时暮雪真的在骗他。

　　明明从最初就知道他的身体就在落花台，却什么都不说。自己提出和他“做交易”的时候还答应他，就这么忽悠他。

　　若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时暮雪的，把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说实话，一开始跟着时暮雪去凡间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慢慢地时暮雪似乎一直在主导他该去什么地方，而后来他们去的地方都没有自己身体的线索。

　　这也就给他一种阻拦他的错觉，不由让他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时暮雪在阻拦他不让他找自己的身体。

　　当然，他的猜测只是想法，没有证据，时暮雪那个家伙更不会告诉他。

　　天道的出现是一个转机，他本想着从那个人嘴里套一套话，谁知他一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这样路寒云自然不会相信那个老家伙。

　　可他又实在不甘心，只好教训一番那个老头子以此来宣泄不满。

　　哪怕如此，天道的话还是难免在他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尽管那个家伙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体和时暮雪有关，可时暮雪的行为就不一样了。

　　和他对峙的时候时暮雪来的时候都太巧，当然会让他怀疑起来时暮雪。

　　归根到底，是时暮雪自己出卖了自己。

　　此时此刻，所有的疑惑解开，疯狂肆意的怒气直接冲破山洞的结界张扬五爪地往里钻取，带着要捏碎一切的气势。

　　路寒云任由滔天怒气四溢，没有动身，只是站在这里。

　　他在等时暮雪。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解释。

　　不过几秒，时暮雪便出现在他面前。他第一次在时暮雪平静的脸上看到焦急，不由冷哼一声，觉得可笑。
　　“时暮雪，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

　　他红着眼盯着时暮雪一字一句说道，难以压制的怒气形成有形的利刃直奔时暮雪，后者化出一道结界挡住他的攻击。

　　他不说话，无疑是往路寒云头上火上浇油。

　　路寒云一个闪身到时暮雪面前，抬起手落在时暮雪肩上想做些什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灌入具有伤害性的灵力，却还是出于本能攥着时暮雪的肩膀，气到身体剧烈颤抖，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你不是说你不会骗我吗？骗子。”

　　对于他的指责，时暮雪无法反驳，毕竟他隐瞒路寒云身体就在落花台是事实。

　　可，可他不是故意的。

　　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安慰路寒云，反而在路寒云的质问下彻底僵住。

　　“你看着我跟着你往错误的方向好玩吗？”

　　“你这么戏弄我好玩吗？时暮雪？”

　　“你明知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些什么，所以，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骗我吗？”

　　……

　　面对他的质问，时暮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紧手中的拳头来发泄自己不安的情绪，而他早已全白的头发已经将他出卖的彻底。

　　路寒云一味追问着时暮雪，丝毫没有放过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彼时怒气上头的他，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

　　等了良久都等不到时暮雪的回答，他知道不用等了。低声自嘲一笑，松手放开时暮雪，决绝转过身，寒声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时暮雪。”

　　说完，走进山洞取回自己的身体就要离开。

　　时暮雪好似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手去抓路寒云，急切地解释，“不是这样的，路寒云，你先等等……”

　　怒气攻心的路寒云自然没有理会他，魄体回归身体，直接掐法术离开了这里。

　　时暮雪刚要追上去，身后一紧，极强的拉力袭来，无形的锁链化为有形直接将他飞速拖出，“咚”的一声撞上落花台的结界，发出剧烈的声音。

　　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天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出现，讥讽道，“时暮雪，我说过，路寒云会恨死你的。”

　　“你不信，非要赌。”

　　“怎么样？心窝被捅刀子的滋味好不好受？”

　　天道肆无忌惮嘲笑着时暮雪，不忘大笑几声来表示自己对这场闹剧的结尾表达满意。

　　时暮雪扫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冰霜，夹杂着杀意。平静的面容上，是压抑不住的疯狂。

　　他站起身，掌心一翻，落花台飞舞的飘雪化作一把把利刃击碎云层，“咔嚓”一声，将天道那个老家伙设在这里的结界撕的粉碎。

　　心口拼命压抑的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肆意地席卷整个落花台，伴随着狂风袭来，直接将刚刚化作人形企图杀了时暮雪的天道困死在他的结界中。

　　时暮雪盯着那道被困死的虚影，声音让人直坠冰窖，“卑鄙！”

　　随后他掌心化出长剑斩断身后的锁链，拎着剑一步一步朝天道的分身走去，冰冷的眸子满是冰霜。

　　“我现在就杀了你！！！”

　　……

　　另一边，路寒云一回到月族就和自己哥哥对了个正着。

　　路寒青看到自己弟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路寒云周身扑过来的怒气扑了个满怀，伸手拉住无脑往前走的路寒云，担心地询问，“怎么了这是？”

　　路寒云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后抽出自己的手，平静道：“没什么。”

　　他这样，路寒青作为他的亲人怎么会不了解路寒云，还要再问上几句，话还没出口就被路寒云的话堵死。

　　“哥，我要回去了，你不用管我，我想静静。”

　　转而闪身消失在这里，路寒青望向阳春庭的方向，果然如他所想本应万物向阳的阳春庭，一下子变得阴暗起来，如同隐匿与月色之中，让人难以寻找。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生气了。

　　路寒云生气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关起来，用法术把阳春庭隔离出月族，等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些才会再次出现。

　　路寒青叹了口气，侧头看向一旁的白泽，“这……”

　　相比他的担心，白泽倒是镇定许多，抬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先让他静静，我看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路寒青下意识反驳，话到嘴边反应过来白泽说的不错，路寒云这样确实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好选择先让那人静静。

　　……

　　一转眼，三日过去。

　　路寒青走进阳春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路寒云的影子。

　　还是在阳春庭找了一圈，最后才找到把自己化成原型在树上缩成一团的路寒云。

　　抬手将那条通身黑色的龙拿下，无奈地抬手在他的背上戳了戳，“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他这个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耍小孩子脾气，一生气就把自己缩成原型，躲着谁也不见。

　　闻言，黑龙只是微微抬头看他一眼，后将头埋进缩成一团的身体中，什么都没有说。

　　路寒青知道这是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意思了。

　　轻轻在黑龙背上抚摸几下，把黑龙重新放回树下，只道：“你不愿说就不愿吧，哥哥不逼你。”

　　说完，他又突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路寒云是个倔脾气的，生气起来要好一段时间才行。除了惹他生气的那个人，谁来安慰基本都没什么用。

　　这么想着，路寒青没忍住再次叹了口气，习惯性在龙背上轻拍几下，轻声叮嘱，“哥哥走了，月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说着说着，大抵是想到什么，他的面色附上些许难以压抑的不安，说出的话似是说给路寒云的，也像是说给自己的。

　　“你不要总是把自己困在执念里面，阿云，执念太深了，也不是好事。”

　　说完这话，他就起身离开了，根本没做路寒云会回话的打算。

　　他离开后，路寒云化作人形，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

　　低声呢喃自问，“可若是没有执念，空有一具空壳，和漫无目的地活着有什么区别……”

　　记忆不自觉被拉回到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一出生就没了父母，虽然他和路寒青是月族选定的继承人，没人干污蔑他们。

　　可他还是见过很多弱小被欺负的场景，那时，强大是他的执念。

　　后来他变强大了，路寒青也顺利继承月族，他却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再后来，他遇到时暮雪，前世还落了个被时暮雪一剑穿心的结局。

　　恨，自然是对时暮雪有些恨意。

　　眼下又结合这次发生的事情，他承认，他重新被打回了那个名为“迷茫”的漩涡。

　　知道时暮雪骗他的时候，他是生气的，而当他真正冷静下来，会发现，其实他自己也有一些问题。

　　他赌对了心里的猜测，同时似乎失去了同样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里，路寒云叹了口气。

　　时暮雪那个家伙……永远都是会让他无措的一个存在……

　　还会想要再见到他吗？

　　他不知道，至少现在短时间是不会的。

　　目前重要的是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低头打量一番自己的身体，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大的变化，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念头几乎是刚出来，心口处就传来剧烈的疼痛，不仅如此，胸口处还流失着灵力。

　　路寒云扶着头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摇摇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中，企图以此来缓解疼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的身体因此再一次变得透明。

　　路寒云怔怔盯着自己再次透明的身体，难以置信。

　　怎么会？

　　这到底怎么回事？

　　钻心一般的痛飞快席卷他全身，没过多久，他便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