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叩约 “违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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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暮雪。
时暮雪站在原地未动，掌心一翻，手心出现一本“账簿”，掌心化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紧接着，蛇妖面前出现一页透明纸张，上面有时暮雪刚写好的东西——蛇妖云泽为一己私欲屠杀和风镇村民，现以废其修为化为凡人为后果，罚其后生留守和风镇护安宁。
看到最后，云泽高兴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只好沉默不语。
时暮雪料到他会有这反应，慢慢阐述，“你杀的和风镇的人太多，死了，你的债就还不了了。”
蛇妖闻言，自嘲地笑了，“还不了就还不了，我如今活与不活没有区别。”
“有。”
时暮雪给他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蛇妖隐隐感应到什么，抬头和时暮雪对视，对方依旧是那副遥不可及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他所想不到的，“你留在这里赎罪，十五年后，你想见的人会出现。”
“你，等或是不等？”
蛇妖失焦的瞳孔慢慢回过神来，逐渐多了光亮，喉结上下滚动，试探性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爱人还能回来？”
时暮雪点头，“你虽杀了这里的人，但是因果有终，有些东西之间抵得过，自然会有好的结果。”
“你要，还是不要？”
一听自己的爱人能够回来，蛇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火速点头，“我答应，十五年罢了，我等得起，只要她能回来，多久我都能等。”
“既然如此，签下这份叩约，你和我的约定就算立下。”
“叩约一旦签订，不得违约。违约者，后果死。”
蛇妖没有丝毫犹豫，割破自己的手以血盖上印章。很快，他掌心出现一片霜花的印记，暗示着和时暮雪的叩约成。
时暮雪收回叩约，掌心凝聚一朵晶莹剔透的昙花送出，后者接下，疑惑不解，“这是？”
“你和我约定的凭证，花会在十五年后消散，到时你会彻底化为凡人。”
“那时你的心愿已然达成，在此之前，先用你妖的身份弥补你对和风镇做的一切，继续做这里的山神保护他们。”
“十五年后，做回你普通的凡人身份安稳余生。”
蛇妖注视着掌心的昙花，心中百感交集，哪怕在还没有化形的时候就听到神族叩约一事，如今自己亲自和神族立下叩约还是难以置信。
无情公平的神居然不是只会用杀来解决问题。
说实话，关于时暮雪的传闻他早就听过，他以为他和多年前神界的神都一样没有私欲，如今一看，并非如此。
他的身上，不止有神的无情，亦有属于他自己的法理。
越是想下去，再回想到自己不久前的大逆不道，他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愧疚，他忽然想给时暮雪道歉。
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神明在上，恕小妖愚笨，惹怒神君。”
对此，时暮雪只说，“你该谢的不是我，是她。若不是她让你回心转意，你的下场不会是这个。”
字字句句落在蛇妖耳中，心中惹得愧疚更甚，出于本心，朝时暮雪鞠上一躬，“多谢神君。”
时暮雪对他的感谢没表示赞同更没有表示否认，只是提醒，“做好你的本分，如果你做不到答应我的，叩约会惩罚你。”
“是。”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蛇妖对于时暮雪这位“神”的实力有了确切认知，丝毫不敢否认他的决定，应下之后就离开这里了。
自始至终，一直旁观的路寒云神色复杂。
神族叩约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神用过，时暮雪这个做法，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
下意识地，观察时暮雪此时的神色，一眼扫过去，就和时暮雪微冷的视线对上。
随后，只听他冷声开口，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他的事情解决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在背后偷听那么久，污蔑他的罪，你该如何承担？心里有结果了吗？”
路寒云知道他这话不是说给自己的，不过他反应也快，一下子就想到时暮雪说的人是谁。
下一瞬，如他所想，那个在寺庙祈求神明救助和风镇的青年出现。
与所预料的不同之处，他出现后，先深深叹了口气，欣慰一笑，说，“我任凭神明处罚。”
他犯下的错，早就后悔不已，只求能够弥补，哪怕不入轮回。
时暮雪没多说，只道：“既如此便去地府吧，那里的人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做好魂飞魄散准备的青年，得知这个结果无疑不是一个“喜讯”，纵使地府的差事或许不是什么好事，他也甘愿接受。
他深深朝时暮雪鞠上一躬，“多谢神君。”
他一消失，恰好天光大亮，和煦的阳光再次落在和风镇，清风徐过，和风镇原本的模样逐渐显现出来。
和最初来的时候不一样，真正的和风镇是一座安静的镇子，没有喧嚣，只有温柔的和风。
风一过，吹起时暮雪的衣袍，发丝凌乱，暖阳一照，将他锋利的侧脸衬得柔和起来，此时此刻，倒是像几分传闻中神仙降临的样子。
路寒云微微失神，没一会儿，沉沉叹了口气。
时暮雪被他引起注意，扭头问他，“叹气做什么？”
路寒云双臂环胸，面色不怎么好看，“白来一趟，没找到身体。”
路寒云微微瘪嘴，有些委屈巴巴的。不知时暮雪看到他这样联想到什么，竟轻笑出声，后说，“全不是毫无所获，至少知道你最后去的东北方向。”
“至于轮回镜，应该会有点作用，先留着吧。”
路寒云沉默一阵，不情不愿应下这个事实，“好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楚映楼吓他一跳，“喂，路寒云，你不能把我来这里的事情告诉寒青。”
路寒云面露无语，隐隐白了一眼楚映楼，没说什么，楚映楼单看他的表情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正要开口“教育”几句路寒云，先受到时暮雪一记眼刀，楚映楼瞬间心提到嗓子眼，尴尬扯出一个笑，“你也在啊，不好意思，没看到。”
时暮雪懒得和他拉扯，直言道：“附魂灯不是给你了？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他话中明显的赶人意思，楚映楼怎么会听不出来，却厚着脸皮说道：“我有事一会儿走不行吗？”
一和时暮雪说话，他就控制不住的吐槽这个人，就像现在——
“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你让我走我就走？时暮雪，你别太过分！”
“这里可不是你的落花台，这里是凡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你时族管不到我隐族。”
……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时暮雪听得耳根子发疼，掌心附上水蓝色的灵力，隐约形成一条鞭子的形状。
察觉杀意逼近，楚映楼连忙闭口不言，抬手做出阻拦时暮雪的动作，口不择言道：“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时暮雪，你信不信我和你打架。”
时暮雪没说话，掌心鞭子已然成型，微微挑眉，“你大可以试试。”
话落，他手中的鞭子蓝光四溅，楚映楼怕这个疯子真的拿鞭子来抽自己，火速认怂，“收，我懒得和你打架，我不说话了。”
时暮雪静静盯他一会儿，抬手扬起鞭子作势要打在楚映楼身上，后者条件反射地抬手抵挡。只不过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时暮雪收回鞭子，扭头道：“你最好少说两句没用的废话。”
楚映楼点头，嘴上反而没有丝毫留情，“那条蛇妖你最后怎么处置的？”
“杀了？”
时暮雪不回他，他便去问路寒云，“所以，怎么解决的？”
路寒云哪里想到他会问自己，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暮雪先他一步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拿到附魂灯就走，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别碍事。”
这话一出，楚映楼就不乐意了，双臂环胸就是和时暮雪理论，“时暮雪你休要胡言，我可什么都没做。”
时暮雪懒得和他废话，抬手一掌将楚映楼丢出和风镇，拉着路寒云往先前的客栈走去。
楚映楼被他扔出去，反而知道时暮雪用了什么方法解决蛇妖，神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竟然，还是选择了叩约的方法……
楚映楼抬头看了看天，内心沉重，不自觉呢喃，“那他那里，过得去吗……”
……
时暮雪拽着路寒云回到客栈就扎在一旁打坐，路寒云坐在一旁简单复盘和风镇这件事。
敏感地捕捉到蛇妖说神有预知的本事，联想到之前时暮雪问他的那个问题，忘了时暮雪还在打坐，不由开口询问，“所以，你早就知道和风镇发生的一切？才会问我那个问题？”
问出这个问题，反应过来时暮雪在打坐不会回答自己，想着假装自己没说话，就在这时，时暮雪意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说，“与其知道，我更想不知道。”
“？”
路寒云递给时暮雪一个疑惑的眼神。
时暮雪慢慢睁开眼，平静的眸子和他对视，缓缓道：“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是一种痛苦，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为何，路寒云在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些许悲伤。
没等他思考，时暮雪又说，“天道赋予神的东西太多，该有的不该有的。”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神是否想要拥有，没有人在意神的想法。”
“所以当年时族由于观念不同分为两派，死的死，伤的伤。”
路寒云认真听着，观察着时暮雪的脸色附上一层悲伤，心下一颤，直接脱口而出，“那你呢？”
时暮雪愣了一下，没猜到他的意思，“我什么？”
路寒云想问他他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滚到嘴边的话，还没出口，硬生生拐了个弯，“你不是天地灵力幻化的神吗？”
也会苦恼吗……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大抵是发觉问出来没用吧，路寒云怕自己问多时暮雪会不悦，索性算了。
时暮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隐隐猜到他想问什么，没戳破，只是拿出之前问过的问题重新问路寒云，“那么路少主对我之前的问题经此一番有结果了吗？”
路寒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想起来时暮雪的问题——爱一个人强大，还是恨一个人强大。
他久久不语，时暮雪只当自己自讨无趣，闭上眼准备继续打坐，路寒云则意味不明地开口。
“我没有答案，给不了你。”
时暮雪听着熟悉的答案，没说什么，慢慢汇聚灵力于丹田。怎料，路寒云又说，“可我知道，若一个人同时爱一个人又恨一个人，是一种痛苦。”
见时暮雪没回话，路寒云当他是不愿回答自己，怪自己自讨无趣，目光落在东北方。
来和风镇的我到底想做什么，去东北方会有答案吗？
路寒云思考这个问题思考的入迷，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时暮雪白到可怕的脸色。
几秒后，“咚”的一声传来，路寒云闻声抬头，就看到时暮雪倒在床上，神色苍白，额头满是细汗。
路寒云连忙心道一句不好，心中警铃大作，起身快步走过去查看时暮雪的情况。
蹲在他身边轻声唤人，“时暮雪？时暮雪，你醒醒……”
可惜，时暮雪并没有被他叫醒，不知是不是他的呼唤，反而令时暮雪陷入更深的噩梦之中。
路寒云脸色一黑，黑色的眸子满是阴鸷。
这下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叩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