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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因果 “你犯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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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女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很快,脚步声接近,她抬起头和走到她面前的时暮雪对视,对方神色淡淡的,却弯腰将她扶起来,只听他道:“我帮不了你,能救他的只有你。”
女子一愣,时暮雪为她解释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执念是因你而起,理应由你结束。”
女子神色一顿,眼中的不安慢慢转为坚定,点头应下,“神君要我怎么做?”
时暮雪环视一圈这里,慢慢说到,“我可以破掉这里的幻境,控制住那只妖。”
“待他恢复理智之时,你只需要将你心底所想告诉他,至于后果,我会告诉他。”
“好。”女子瞬间答应他,眼眶泛红,哽咽道:“多谢神君。”
时暮雪抬手将她推出幻境,伸手拉过一旁的路寒云,“走吧,跟上那只妖,抓住他,这里的幻境就能破。”
路寒云闻言,一时诧异,“你不能直接破了这里的幻境?”
时暮雪停下,语气听不出喜怒,“可以,但是那只妖用自己做了幻境的阵眼,强行破除他会死。”
“我们……有可能会被他的执念困在这里出不去。”
“况且……”时暮雪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余光落在路寒云身上,反问道:“你不是想找自己的身体?他死了,你的身体就找不到了。”
“……”
“行吧。”
路寒云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话。为了他的身体,他忍。
他们一路跟着那个人走到幻境深处,青年手持附魂灯,走到那个困着自己妻子的山洞中,女子还是安静地躺在他布置好的法阵之中,法阵周围开着一簇又一簇昙花,好像这样女子醒来看到这些昙花就不会怪他做的那些错事。
他跪在一旁,伸出手小心翼翼想要触碰爱人的脸,无意间瞥到自己满是灰尘的土,低低尬笑两声,责备自己,“你看我,又不听你的话用脏手碰你。”
青年像个玩泥巴被父母发现害怕被责备的孩子,胡乱的在自己衣服上抹了两把,眼眶微红,扯出一个苦笑,“你放心,我马上就可以救你了,你再等一等我,我很快就会救你的……”
“这里还有你喜欢的花,等你醒来,就可以看到了。”
……
青年低声说了许多话,很长时间后才站起身,神色坚定,显然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时暮雪看着他施法打开前往地府的门,迅速挥出一道法术破坏他的计划。
青年瞬间就被激怒,不等他看清破坏自己计划的人,不知从哪个方向挥出一道灵力准确无误击中他的胸膛,随着一口血吐出。
楚映楼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把我的附魂灯还回来!”
听到这声音,时暮雪眼底涌上些许不耐。
这个楚映楼……
麻烦极了。
一阵风从身旁略过,再回神,楚映楼已经提着剑一剑刺向青年,不等他出手,路寒云先他一步用灵力把楚映楼拽回来。
楚映楼被他一拽,显然不乐意,顿时暴跳如雷,“路寒云!你别胡闹,别拦我!”
路寒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不耐烦道:“闭嘴,杀了他,你我都别想出去!”
“附魂灯会回来,在此之前,闭上你的嘴。”他的话越说越难听,语气更是冷下来,眸子阴冷,直接威胁楚映楼,“你大可以不听,到时候我就让我哥去隐族……”
剩下的话他没说下去,楚映楼却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强忍住额间暴跳的青筋,咬牙切齿道:“路寒云,你真是好样的!就知道拿寒青来威胁我……”
路寒云笑了一声,“过奖,不敢当。”
二人互怼间,时暮雪已经抓住人,指尖轻勾,这里的幻境瞬间破碎。几人回到和凤镇,彼时正是夜晚,悬月高挂,凉风簌簌。
路寒云一惊,没想到时暮雪这么轻易就破除了幻境。
楚映楼见他这反应,嗤笑一声,毫不留情鄙夷道:“怎么?没见过时暮雪的法术?”
他也不管路寒云会不会搭理他,自顾自说下去,“他可是这个世间最后一位神,神的实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听着楚映楼说赞赏时暮雪的话,路寒云心里怎么听怎么不顺,抬脚一脚踹在楚映楼身上,毫不意外踹空,不耐烦啧了一声。
这副身体真碍事。
随后掐了个小法术用柳藤一鞭子打在楚映楼后背,冷声喝道:“闭嘴!你废话真多,怪不得我哥不愿意见你。”
这话一出,楚映楼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寒青不愿意见我?路寒云,你别胡说八道,唔、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觉自己说不出话了,紧接着,一记眼刀扫到自己身上,对上时暮雪冰霜般的眸子,就知道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唔唔唔的表示自己的不满,哪知时暮雪简直当他不存在。
时暮雪只是走过来,拉走路寒云,将夺回来的附魂灯扔给楚映楼,“你可以走了,附魂灯给你。”
“????”
楚映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时暮雪一个法术扔出和凤镇,不仅如此,时暮雪还布下一道结界将他阻拦在外。
楚映楼对着结界施了几个小法术撒气,嘴上不忘吐槽时暮雪,“臭冰块,一点都不近人情。”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没有离开和凤镇,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在思考什么。
结界内,路时二人盯着被绑住的蛇妖。蛇妖倒是没有挣扎,破罐子破摔般道:“你们杀了我吧,这里的人都是我杀的。”
时暮雪对他的话直接忽视,径直开口询问,“你有没有见过他?”
他拉过旁边的路寒云,质问蛇妖。
蛇妖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路寒云,很快移开视线没好气道:“不知道,没见过。”
话落,冷哼一声,依旧没好气道:“你们神不都能预知未来吗?这里的一切前因后果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何必再来质问我?”
这话一出,时暮雪神色没什么变化,反观路寒云倒是震惊。
神?能够预知未来?
这个他没有听过。
不自觉将视线落在时暮雪身上,那人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出的话满是威胁,“你不说也可以,那么她,你更不用见了。”
他口中的“她”是谁,旁人不知道,蛇妖一听便知,知道时暮雪拿捏住自己的把柄,神色一慌,“你不许动她!!!”
“我从没说过要动她,只是给你一个提醒。”时暮雪冰冷的视线扫过蛇妖,眼中尽在掌握:“或者说,给你一个想不想见她的选择。”
“你可以死,也可以不告诉我,可她,未必不想见你。”
蛇妖愣住,脸色黑了白,白了黑,很不好看。
哪怕短时间蛇妖毫无反应,路寒云则看出来,他被时暮雪拿捏得死死的。
惊讶于时暮雪如此手段的同时更多的对时暮雪的陌生,少年时期的时暮雪竟比前世的时暮雪还要冷酷无情。
记忆里的时暮雪冷静无情。所处理的事情均以“公平”为前提,前世他和时暮雪一起,那时虽然同样狠厉,并不及现在。
今日一见,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时暮雪,不过如此。
大抵是时暮雪的话起到作用,蛇妖果然松口,只是说出的话在意料之外。
他说,“这个人确实来过这里,他在和风镇匆匆停留,似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往东北方向去了。”
几乎是一瞬间,路寒云就感觉时暮雪无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路寒云心里一颤,视线移到别处,不满地嘟囔,“别看我,我不记得,你看我也没用。”
那股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几秒才移开,路寒云心里莫名奇妙松了口气,随后,便听时暮雪说,“说真话,我不想听你讲的故事。”
“他当真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东西?”
时暮雪向前一步逼近蛇妖,微微抬手,一支冰箭直指蛇妖的喉咙,重复道:“说真话,不说的后果不用我提醒你吧。”
话落,冰箭瞬间接近喉咙,只留一指距离,只要蛇妖一动,冰箭就会瞬间刺穿他。
路寒云还没从时暮雪的话中回过神来,就被他的下一句话带走思绪,绞尽脑汁试图回想起来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可惜,什么都想不到。
见自己的“谎”被戳破,蛇妖大笑两声,眼神中满是痴狂,嘲讽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时暮雪,你这位世间最后的神,不好好待在你的落花台来凡间管什么闲事,就不怕……”
话音未落,颈间传来冰冷的刺痛,温热的液体流出,不用想都知道流血了。
时暮雪没有多少耐心和他耗,指尖轻勾,冰箭刺入几分,平淡到像是在做他平常习以为常的事情,淡淡提醒,“你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蛇妖心里一紧,面对来自时暮雪的威压,后背冷汗浸了一身,不过几秒,他便下好决定,火速道:“他确实来过,也的确匆匆离开,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冷的寒意,怕时暮雪真的杀了自己,继续脱口而出,“他走之后留了一件法器在这里,至于他去做什么要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最后他确实去了东北的方向。”
蛇妖急匆匆地说着,身体抖动着,很快腰间的乾坤袋掉下来,低头匆匆道:“法器在我的乾坤袋,你打开就可以看到。”
时暮雪听他终于说出实情,收回刺入他颈间的冰箭,施法将地上的乾坤袋捡起来,一打开,果然看到躺在其中的法器,东西一拿出来被震惊到——正是一块水镜。
这面镜子表面与寻常镜子无疑,只可惜这面镜子映不出人脸。
路寒云的神色一时间古怪起来,这东西好像是月族的东西,至于他拿过来做什么,他不记得了。
只一眼,时暮雪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轮回镜。”
“是个难得的东西,看来路少主拿它是有重用。”
轮回镜能够带人回到过去的某个结点,换句话来说,拥有它,可以改变过去之事,无非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路寒云没说话,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轮回镜,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在成为这缕残魂之前,他一定还经历过什么,不单单是直接重生如此。
加上他身上还有噬魂术,这背后还有其他人,至于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一时猜不到,并不代表就是好事,怕是针对他做的一个局。
时暮雪本想继续喝路寒云说些什么,看他走神实在严重,只当他想到什么事情,没开口打扰。抬手一挥解开困住蛇妖的法术,“答应你的,我自然履行承诺。”
几乎是话音一落,他心心念念的妻子的残魂便出现在他面前。蛇妖伪装于表面的戒备,瞬间破碎,通红的眸子泪光闪烁,泣不成声,“你……还好吗……”
“是不是在怨我没能救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马上就能救你了……”
女子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眼眶逐渐泛红,深呼吸两下强压下心底翻动的酸意,伸手虚抱住眼前人,摇摇头,“我没有生气,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蛇妖做好被责备的心理准备,岂料,从爱人口中说出的话不是责备,是他熟悉的关怀。
这一刻,蛇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伤,埋在爱人肩头,低声哽咽,泣不成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带你来这里你也不会死……”
“我还那么笨,救不了你,对不起……”
女子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慰他,“我没有怪你,可我更不想看到你因为我犯下那么多错。”
“收手吧,云泽,不要再因为我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你该去过自己的生活,并非被我困住。”
蛇妖闻言,自心底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接连摇头否认,“不,我不要,我不能没有你,我会救你……”
他再次重复起这句话。
这一次,女子打断了他的话,没让他说下去,“云泽,停手吧。”
“你本就是寿命无尽的妖,我是人,我总会有死去的一天。”
“难道你要一直因为我去杀别人来犯错吗?”
蛇妖被她问住,不知所措起来。见状,女子却笑出来,不顾眼角滑落的泪,温柔在蛇妖脸上抚摸几下,轻声说,“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这么做,所以,停手吧。”
“或许,在未来,我们还会见面。”
“现在,不要再因为我做出出格的事情,我不想你这样。”
话已至此,纵使蛇妖心里不愿接受,可这是爱人的话,他选择了答应,小心翼翼地祈求爱人的原谅。
“好,我答应你停手,我不做那些事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好。”女子应下他的话,低头凑过去在他额间轻蹭,“我不生气,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说完最后这句话,女子便身形消散,只留蛇妖独自跌坐在地。
顿了顿,他哑声开口,竟是求死,“你们杀了我吧,我犯下的错,无法弥补。”
此话一出,换来的是一阵沉默。
蛇妖似是受不了这诡异低沉的气氛,冷哼开口,“怎么?我杀了那么多人,神君不杀我吗?”
“你们神不是向来杀人不眨眼吗?你若不杀我,在天道那里说不过去吧?”
他故意说这话,就是想让时暮雪杀了他,谁知,时暮雪没有如他所想说出他想听的话。
只听他道:“你犯下的错,我自有别的办法。”
雪:威胁你就威胁你了

云:叩约?好久没听过这个说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