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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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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开始我们恢复之前的单列座位,还是每周向左后方轮换。你们四舍五入已经是高三的人了,都有点紧张感,打起精神来学。”
伴随着班主任的安排班里开始拖动桌椅,等差不多好了后都站着等新座位的公布,一个又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往右边的座位走,一个又一个暂时没座位的人往前排站。祝枳温和班里其他人一样忙着看戏,偷偷起哄班主任把高一谈过恋爱的两个人排在了前后桌,一时间都没注意到座位已经安排到了旁边那一列。
甚至当她听到季子畔这个名字之后又过了一会,直到她注视着季子畔从讲台走到自己旁边时,她才发现季子畔的座位就在右边。
祝枳温知道这不代表什么,座位从右往左排,等会排到她这列的时候她就走了。可她还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感到紧张,和上个学期同桌落座时的轻松构成反义词的那种紧张。
“祝枳温不变。”
后座两个同学交换位置的声音传进耳朵,祝枳温却好像怎么努力也听不清他们讲了什么,她大脑有了刹那的空白。
感知到身旁又一个同学走过的气息,她才回过神来,一直抵在桌面的指关节得以放松,她缓慢地把手掌摊开撑着桌子边缘,仿佛一个简单的坐下需要借力才能完成。
“你的笔掉啦,枳温。”如果不是后座因为笔的事戳了戳她,她还没能想起来后面到底坐的谁。
祝枳温趁机把后面几个刚刚没注意听的同学记了一下,弯腰去捡脚边的笔,捡起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后知后觉她的包都是收好的,刚坐下哪会掉什么笔呢。
“这笔不是我的诶。”
“是不是季子畔的啊,问问他。”
…早知道不捡了。祝枳温几乎还没有叫过季子畔名字,她有些刻意地先问了自己左边和前边的人,明明笔掉在右面。
好在后座的女生没有过多关注她这奇葩行为,她咽下了别扭终于决定转头叫季子畔时,发现不知怎的季子畔在看她。也许应该是看他的笔。
倒是省了叫名字的功夫:“你的吗?”
“是我的。”季子畔接过笔后又说了句谢谢。
祝枳温难得想当个没礼貌的人,她没有回这句客套话。
像是朝河里投下的石子过了很久才在远处传来动静,接着荡起阵阵涟漪。
她许了几个月的愿望在放弃后被延迟满足,那些偷偷想坐在季子畔旁边的瞬间似乎被昭告天下,让好心人施舍般给她送来了这个并不共用一张桌子的“同桌”,就为了测试她的放弃到底是诚实还是赌气。
青春期的人总是喜欢把一切感知放大,祝枳温此刻觉得上天给她开的这个玩笑让上学期末暗自难过和挣扎的自己像个小丑。
不过就算是当时真的让她如愿和季子畔坐了同桌,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从紧张中弥漫出尴尬,最后不了了之。
又退一步说,就算这学期没让季子畔和她坐同排,她所谓的放弃是否起效那么快也有待商榷,否则也不会在刚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又下意识地去找名字的主人。
眼见扰得她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伸手在自己桌上敲了敲,祝枳温才发觉刚刚又走神了。
“不起来收作业吗?”
班主任喜欢随便点一排的人当每列的组长这个习惯估摸着在祝枳温的三年高中生涯里都不会改。不分成绩,不分性格,也不分当没当过,所以这已经是祝枳温四个学期里第三次当组长了。刚刚习惯性地去记同一列都坐了谁就是她又一次倒霉的铺垫。她认命地起身,低声回了句季子畔“哦”。
面对收不齐的作业祝枳温也已经见怪不怪,她看了眼班主任没有现场清点数量,对最后一排还在奋笔疾书的人唠叨着:“你课后千万记得放过去。”转头就若无其事地像其他组长交上去时一样说到“收齐了”。
明明她和季子畔坐的是班级里最中间的两列,又不是靠墙的只有一道可以走,祝枳温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两人正好走在一个过道。
她不自觉地又开始紧张,想测算出现在的步调是否不快不慢,后面的人和自己到底有多少距离,几步路都像走出了半个世纪的漫长。
就在她手都快碰到桌子上正要松一口气时,她听到耳边传来比她预估距离近很多的声音:“有组长包庇同学欺骗老师,我要告状。”
季子畔总是有办法把祝枳温所有的紧张和别扭用这种方式打消,或者应该说,把她那自我沉浸的幻想泡沫打破。
在祝枳温还没发现自己对季子畔是“二见钟情”时,心里戏就已经很多,又是担心自己在季子畔面前露怯,又是担心被别人发现她对季子畔多一分关注,还担心季子畔真的和宋诗在一起。
有时候为了解释自己内心的慌张,还会给季子畔带入一个不好接近、高高在上的人设,也会为了美化自己感情的萌生,脑补季子畔是她想象中的完美模样。
可在她有限的几次和季子畔的接触里,这些都被对方亲自打破了。无一不在跟她说:你正常点,没人在意你多看了谁几眼;你放松点,他不过也是个可以正常相处的同学罢了。
“你和我有仇是吧。”祝枳温又找回了上学期和季子畔相处的状态,透着一股欢喜冤家的诡异。
据祝枳温多年的阅剧经验,欢喜冤家一般建立在初识就有误会或者是从小就互相熟悉的基础上,可她和季子畔之间什么基础都没有。
不过要真说起来,欢喜也还谈不上,只是祝枳温会对这种模式的相处感到轻松很多,甚至满意。在未来会有无数避不开的接触这个前提下,这是她能隐藏自己心思的最好的方式。
当时的祝枳温不知道,正是这样的相处成了她感情放肆滋长的温床,让她反反复复地陷入双向暗恋和自作多情的怀疑中,任由钟摆在几年里来回摇晃,吹来逃不过的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