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循环》糖否

12、第12章 肢体接触

　　年级第二次彩排时祝枳温就有了经验，她为了铺垫班里的剧上演时自己不出现在观众席，从一开始就泡在后台帮忙。

　　为了不占用学习时间，第二次彩排是个周末，祝枳温难得带智能手机来学校，被朋友在群里一直催着拍点彩排照，她象征性拍了几张后台照片，又从后台最多看到侧脸的角度拍了几张舞台，才算是打消她们想提前看季子畔宋诗剧里互动的心。

　　本着少看一遍就少一次刺激的想法，祝枳温终于熬到了8班上台的顺序，心想只要他们演完就要出去外面好好休息。可惜没能如愿。

　　剧是顺利开始了，她照例在后台干活，但刚刚和她一起搬道具的人出去了一趟，眼前三个需要从舞台侧搬到最内侧的背景板让她有点发愁，说是背景板，也就是个大些的展板，还算不上特别大，放在地上拖着走也能拖动，就是有些费劲，还得尽力维持平衡。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属实是没人有空来帮她，但不搬走又会影响到下一幕戏，还是动手拉了起来。

　　展板比人高出几个头，厚度却抵不上人宽，祝枳温刚拉出来几步就感觉到另一端有了力，半边被抬了起来，她稍微侧了点头，看见刚刚偷瞄过的身影正站在对面。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好像不用立即打招呼。祝枳温跟着把这半边抬起来，开始边抬边往后退。时不时还能看见季子畔卫衣的一角。

　　她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想起自己主持完朝后台走时一眼就在迎面来的人群里看见了季子畔，一件没什么版型的黑色连帽卫衣，配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灰色运动裤，到她这却变得吸睛。

　　暗恋就是总能用最快的速度锁定身影，又用最长的时间目光追随。

　　“小心！”

　　说时迟，祝枳温没忍住突然袭来的疼痛“啊”了一声，可能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有包袱，她的理智几乎压住痛的蔓延，把一些后续可能发出的零碎的声音都憋了回去，感觉到展板的另一边被放下，她赶忙对季子畔说了句自己没事，可以先搬过去。

　　余光里季子畔退回去的动作有些缓慢，祝枳温只专心盯着地，后背撞上道具桌的那块开始发热，灼热感莫名延展到心里，这是近期她主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记不清具体的时间点，大概从季子畔的角色定下来后，她就很少和他产生非必要的互动，闲聊没有，借笔记也没有。

　　季子畔不是会经常主动找话聊的性格，时而开口的几句话总给了人不接下去的余地，玩笑更是如此，淡淡的戳不到人脊梁骨，听者只觉庆幸，像从恶劣玩笑的旋涡逃离，找到了可以一笑而过的喘息之地。

　　可祝枳温一直都回应得很认真，可有可无的话要辗转几番接下去，零杀伤力的玩笑也要幼稚地闹回去，只为了不错过任何一次聊天的机会。

　　在祝枳温不止一次对季子畔的玩笑无动于衷后，他们之间终于把普通同学以上的那部分交谈割舍掉了。她把自己小心翼翼拉近的关系降回了冰点。

　　不过真要细究，还是季子畔提醒她小心说在前，那句话仍然算不得她主动。

　　展板落地发出响声，敲醒了还在和突兀的自尊心作斗争的祝枳温。

　　“腰没事吧？”季子畔放下另一边的展板后走了过来。

　　如果这样了眼神还要逃避才显得奇怪，祝枳温用刚腾出来的手揉了揉腰，大方望回去，装作身体上和情绪上都若无其事：“没事。”

　　“要不要去医务室？”

　　本想说小题大做让话题就此结束的理智还是屈服于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的渴望：“今天周末。”

　　季子畔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想对策：“那叫个药的外卖？喷雾或者膏药。”

　　只见说完这话的人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祝枳温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季子畔的手腕，“不用，真没事的”，起到阻拦作用后又赶忙把手收回来，怕刚刚的肢体接触显得唐突，她动身想要去搬下一块展板：“我还能接着搬呢。”

　　这次被握住手腕的是自己。祝枳温怎么想也觉得这是她经历过的最接近偶像剧的一幕，擦肩走过时季子畔近在咫尺的气息，隐藏着留恋的步伐如愿停下的心动，差一点就要碰到掌心的微妙触感。

　　她转身时把动作幅度放得很小，眼睛也只看着季子畔，想要弱化被拉着的那只手的存在感，生怕一点动静一个神情让季子畔立刻松手。

　　“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去搬。”手还没有放开。

　　“你一个人怎么搬？”祝枳温越发不敢动。季子畔的手没什么特别的温度，不烫也不凉，透过肌肤却有一股热流传到身上，和持续发热的伤处汇合，热得她竟生出些痒意，可她好像知觉失灵，分不清发痒的是腰上磕到的地方，是被握住的手腕，还是她躁动的心。

　　这个问句第一时间没有得到答案。后台和舞台距离极近，舞台上的人又都带着麦，一般只要后台里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舞台上的声音就会断断续续地穿插进后台所有人的聊天。

　　他们以有些近的距离维持着拉和被拉的状态，没人说话的安静让外面的台词清晰传入两人的耳朵。

　　“你们以为想进唐家这么容易？”

　　左手失去外力受惯性回到腿侧，伴随着季子畔迟来的回答：“高宇浩说完这句台词就下来了，我和他一起搬。”

　　高宇浩是剧里演唐家大老爷的同学。祝枳温点点头，后台是个不干活不候场就会衬得多余的地方，她环顾四周也没找到继续留着的理由，只好接了句：“那我先出去了。”临走前还补了句谢谢。

　　哪想季子畔也不老实收着，不怕祝枳温又对他的玩笑视若无睹般回了句：“你是这么客气的人啊？”

　　祝枳温直觉有些东西在回温，像是借了磕碰之处升温的势。她把刚刚被拉过的手放回腰上，到底季子畔也算帮了她，还是不忍心扭头直接走，用对方能听见的最小音量低低地“切”了声，丢下句“小心你也磕着”的狠话才算作罢。

　　于是祝枳温又坐在观众席看起了季子畔和宋诗的感情戏。人越想逃避什么，往往越要面对什么。

　　她第二次看这些情节已经有些淡然，手还在持续揉着腰，想玩手机分分心，又看到刚刚群里的聊天记录，百感交集间她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拍了张季子畔和宋诗牵手的照片，掐着秒数把发在群里的撤回，独留它仗着时间最新占据了相册里“所有照片”的大大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