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礼物×玩偶×信【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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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波德科瓦相比，拉斯维加斯的冬天要仁慈的多。
几乎永恒的蓝天白日下，拉斯维加斯的海枣和丝葵树自信地向天生长，弹奏它们的风逐渐狂野，预示着圣诞节的临近。
摩因像往年一样，早早筹备起圣诞节的礼物。
琴酒注意到他购买了针线、布料和棉花，又自以为没人发现地在床底下藏了红酒、雪茄和一条有雪花图案的围巾。
他暗自猜测摩因送他的圣诞礼物是哪一个。
红酒、雪茄都不错，围巾多少有些花哨，至于摩因要制作的玩偶，不是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东西，但大概是今年摩因最用心的礼物了，他想不出除了他以外，摩因还能送给谁。
圣诞日当天，节日气氛从吸入鼻腔微冷的风撞响挂在外面的铜铃铛开始，他一早打着哈欠把那只讨厌的铃铛揪下来，摩因马上掏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花环让他再给装点上。
他将花环塞在了楼梯的夹缝里，他从未被什么节日气氛感染过，倒是很烦摩因邀请来参加派对的那些朋友。
最开始的两年圣诞日，摩因邀请的朋友他还大多叫的出名字，但随着时间推移，摩因和他的任务不常放在一起后，有的宾客他就叫不出名字了。
摩因会事先给他介绍。但谁在意这些？他想要的圣诞日是他们两个坐在壁炉前喝酒、随意吃点什么东西，把外面的人和外面的冷风，关在外面，他不在意他们。
但看着摩因兴致勃勃的摸样，他终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天。
还没到中午，客人就陆陆续续来了，他们的老师杰西，将冷冻的柠檬草家的泰式香肠塞到他手里，包括只会傻乐的鱼冢三郎在内的几位同事，穿毛衣跑过来，脸通红的社区孤儿、修车店老板……固定的这几个人。
余下就是摩因向他介绍过，但他完全没往脑袋里进的人。
让他比较在意的是一个体格瘦弱的拉美女人，她一身刺鼻的劣质香水味、画着夸张招摇的浓妆，这个季节却穿紧身的瑜伽服，外面套一件起球的羊绒大衣。
一进门就想给他一个拥抱，他躲开了，摩因从厨房出来招待了她，她带着她的体格所不具备的热情，张开怀抱抱紧了摩因，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是贴面礼。他捂住嘴在一旁盯着。
他从已经忘得像冬日拉斯维加斯的草坪一样稀疏的记忆里找到她的身份，一个流莺。
摩因介绍她时，说她是社区里新来的住户，但他见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曾想在他管辖的地方做生意，被他赶了出去。
他想起摩因介绍她时的表情，轻皱眉头，目光落在地上，像是教堂里注视世人的雕像。
摩因为什么邀请一个流莺？
他猜测起来。他知道有的男女会按耐不住找流莺，不过这件事在他们老师杰西那里是不允许的。他瞥向杰西，杰西已经喝了大半瓶威士忌，眼睛眯起，在笑，又不知道在笑什么，恐怕是喝多了。
一群互相不认识、也不熟悉的男女老少，因为摩因的邀请，齐聚在这里，吃摩因从昨天就开始准备的美食，畅快地喝着酒和饮料，坐在壁炉前有说有笑，甚至是互相搭着肩膀，围成一个圆圈跳舞。
摩因一直在忙前忙后，他几乎在厨房做了一天的菜，人们不时钻进厨房给他打下手，然后端出一盘盘食物。
摩因想举办圣诞节派对的初衷是让没有亲人的大家聚在一起，不会孤单。也确实，在这个属于家庭的节日里，没有血缘的人们露出笑脸，看起来比往日亲近得多。
他一整天都待在杰西旁边，和客人一起喝了几杯酒，去厨房逛过几圈，最后埋头在食物里吃得发撑。
酒足饭饱之后，就是围着圣诞树拆礼物的环节，客人来时都带了礼物，包括那几个孤儿，给他们送了两把自制的打鸟弹弓。
摩因把他准备的礼物送给每个人，众人坐在木地板上，只听到窸窸窣窣拆礼物的声音。
今年他的礼物是手工雕刻的纯银打火机。
按下点火按钮有鸟鸣般清脆的金属开合声，青蓝色的火焰漂亮而柔和地升起，它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但火焰本身却像轻盈跳跃着的鹿。
所以摩因的手工制品是谁的礼物？他看过杰西，他手里拿着雪茄、三个孤儿拿着新教科书在发呆，几名同事、修车店老板……不是，都不是。
他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流莺身上，她手里拿着一个穿着医生服的小熊玩偶。
它像是橱窗里的商品般精致，但确确实实是花费了摩因几个晚上亲手制作的。
为什么？摩因花费心思在一个流莺身上，眼前闪过刚进门时他们的贴面礼，他似乎能看到在肮脏的社区楼道里，夜莺扯过摩因的领带，把人拽进门内。
他看向杰西，杰西在用能切断手指的雪茄剪在雪茄上比划着，他又看到那流莺激动地向摩因说着什么，摩因只是笑着摇头。
他的心一下糟糕起来。
周围的温馨、互相交谈的话语和平日里的拳头、射向他的子弹没什么区别，看着众人向摩因道谢，摩因回以微笑，像是有蛇爬进了他的嘴巴，最后缠在他的心脏上。
致使他的心流出黑色的液体，嘴也吐出有毒的胆汁。
他刻薄地几乎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侮辱了一遍。原谅他没经受过合法教育，又喜欢去形容。
火鸡的同事、黄鼠狼的修车店老板、老鳄鱼杰西、食底泥的鱼一样的孤儿……摩因尝试阻止他，杰西在旁边阻止摩西，说想听这个猪小子还能说些什么。
三个孤儿仗着有摩因撑腰，毫不畏惧地反骂他是螃蟹。
摩因带着歉意把客人送走，伴随着杰西：“他不管是生活在雨林还是在沙漠，都比在城市适合。”的话逐渐消失在空气里。
屋子陡然空了，只剩下他和摩因。他想从摩因眼里看到愤怒。但没有。
摩因的目光好奇、疑惑，唯独没有和他一点点相像的，像是客人形容他的螃蟹、猪一般的凶狠暴躁、充满阴湿欲|的攻击性。
他质问摩因和夜莺的关系，他点着摩因的胸膛，“你应该知道她从事什么生意，希望她没给你染病。”
“她已经不是了，我和她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她确实是我管辖社区的新住户。”
“她得了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她拿着积蓄找到我说最后想要走得体面些，我同意了。”
摩因被他逼到了墙上。
“你可以给她送钱，而不是一个吃不了的手工玩具熊。”
“奥妙就在这里，”摩因凑到他耳边，“里面有块金表，这块表说不定能救她。”
摩因说话时声音随着气流一阵一阵吹进他的耳朵里，他别过脸，骂了一句愚蠢，就听到摩因又说道：“其实我给你准备的是别的礼物，但卖家推辞了日期，你还要等一段时间才有真正的圣诞节礼物。”
“是什么？”
“秘密，”摩因笑道，“圣诞快乐，未来的琴酒。”
圣诞节后不到三天，摩因就被杰西抓着一起到圣地亚哥做任务，一个长期任务，要跟进到2月份左右。
他怀疑杰西是为了报复老鳄鱼之仇，也是这么问的。
“毕竟我只是一只老鳄鱼，不是吗？”杰西抽着雪茄，空气里烟雾缭绕，脚搭在桌子上好不自在。
从波德科瓦到拉斯维加斯，他第一次和摩因要分开这么久，他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会难熬。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也不知道摩因和杰西去了哪里，再收到摩因的消息，是一封贴着邮票，不知从哪里邮寄来的信。
信封里除了摩因的信外，还有一张火车票。
摩因写了满满三页内容。与他枯燥几乎快要燃尽的工作生活不同，摩因在圣地亚哥过得多姿多彩。
摩因信中写因工作原因，他寄宿在潜水教练家里，信中没有提及摩因的工作，反倒写的都是一些玩乐和生活。
寄宿并不是免费的，摩因负责潜水教练一家的家务外，还要接待来学习潜水的学员。跟着杰西，摩因蹭了几顿免费的海鲜大餐，其中无限畅吃的大龙虾摩因描写了两大段。
摩因又写了圣地亚哥的景色和人文，最后画风一转，邀他前往圣地亚哥，他们两人一同回拉斯维加斯。
他心道那杰西呢？他一个人回拉斯维加斯？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把火车票收好。
杰西，谁管他？
走出火车站，他一眼就看到摩因，和他靠着的敞篷车。
那是一辆乌黑色的1955款福特雷鸟，飞机式的挡风玻璃上映照着晚霞和摩因的红色头发。
火车站前人来人往，只有摩因是里面最绮丽的色彩，他熟悉摩因的一切，知道这张脸上挂上笑容是一副怎样的美景，就像人每天看着日生日落似的熟稔。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惊叹于这辆漂亮的车，还是此时的美景。
“上车吧，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摩因把车钥匙扔给他，推开车门向他发出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礼物×玩偶×信【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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