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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浴室×泡沫×爱 同样在浴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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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蒸气给镜子蒙上薄纱,映得浴室里一片静谧。
琴酒不喜欢泡澡,他平日里没有时间浪费。更何况,做他们这行的,同样是清洁身体,淋浴要比泡澡安全得多。
但此时此刻,丰盈细密的泡沫像被子盖住了温热的洗澡水,除了脑袋,他整个人都泡在水中。
水打湿在身上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味道,私密、但不独属于他的空间,在浴室中,他总是能回想起无数个在拉斯维加斯浴室里发生的片段。
至那天在浴室发生的尴尬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间过于宽敞的浴室对于他是诱惑又低俗的地方。
在这间浴室里,摩因会大大方方地脱掉衣物,走进他的视野,不知他藏的那些心思。
摩因总是把擦拭后背的工作交给他,他可以在被日光照得朦胧的浴室里,用手巾擦拭摩因的后背。感知他肩胛骨的轮廓,肌理的力量,可以顺着颈部抚到尾椎,在凝脂般洁白的背上按照自己的意愿刮出红色的痕迹。
但他不能撩起摩因粘在颈部的头发,也不能抚摸摩因的脸颊,那代表不同的意味,他一边抗拒抵触,一边又用目光将动作描绘了无数遍。
此时,眼下。
属于摩因的手从泡沫中伸了出来,浴缸里的水有了波动。
带着泡沫,水向着两边溢开,伴着淅沥掉落的水声,摩因从水里钻了出来,泡沫粘在他像是燃烧着的发丝上,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琴酒、琴酒、琴酒……”像个讨人嫌的小孩子,摩因笑着不断念着,双手捧起一团泡沫,放在他扎起的头发上,像雕刻师在他头上捏着泡沫的轮廓,无视了他的视线,“堆个雪人好了。”
他伸手将摩因贴在锁骨上的发丝捋顺到他耳间,揽过摩因的后颈,另一只手抬起摩因的下巴,强迫让他注视自己的目光。
摩因作势将脸枕在他的身上,像小动物地轻蹭,蓝色的眼眸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水还热,只是看着吗?”摩因对他发出邀请。
他将摩因拉到他面前,胡乱地吻着他的脸颊,像个毛头小子,摩因回应了他,吻在他的唇上。
一片混乱后,泡沫散了大半,就连水也因动作被挤出去了许多。
“水凉了。”他推开摩因。
镜子上的雾气都消了,因情事而沸腾的体温降低后,他终于察觉到了冷。
摩因顷身吻过他才站起身,懒散地整理着贴在背上的湿发,对他笑道:“我明天就不在东京了,可以的话 ,再晚些睡吧。”
“只要还在日本境内,都不算远了,我们随时都能见面。”
他不再年轻了,不会一时上头就不管不顾,连续几天的工作,再加上刚才的放纵,让肌肉都松散开了,像是搭在了云朵上。
他还不想明天虚浮着脚步给别人笑话看。
“你先出去休息吧,我还需要清理一下,等一下告我你这次的任务。”
摩因没动地方,而是坐在了浴缸缸沿上,“我可以看吗?”
“看什么?”不自主地吞咽唾液,琴酒打开淋浴喷头,他不回头都能感知到摩因灼灼的视线。
“你知道到的。”
“……”琴酒张了张嘴,想起往日浴室里他无数次不经意地向摩因投过视线,只觉是报应不爽。
他放弃挣扎,“你看就看吧。”
浴室里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摩因看着水顺着脊背滑下,琴酒的背肌理线条硬朗分明,透着力量感,上面布满了有深有浅的疤痕。
色|气又性|感。
摩因侧过眼看向别处。
正常来说,咒灵对人类有性|欲吗?会觉得人类性|感吗?
甚至是和人类做|爱吗?
显然不会,正常的咒灵厌恶人类,人类对于它们来说,个体差异在于体内情绪的多少,就像人类看苹果似的,是食物。
摩因心知自己和同类有着根本上的不同,他身上藏着秘密,秘密的答案又在琴酒不愿告诉他的记忆里,在组织对他暧昧的态度上,也在和自己签约的系统身上。
他是个像人类一样怪异的咒灵,有着人类的求知欲,不可能无知无觉地活着,终究要探寻自己的起点。
他想知道琴酒为什么要选择对他隐瞒。
“怎么在发呆?无聊就擦干出去吧。”
在他者的视线下做事本就容易让人紧绷,更何况是冲澡这般赤|裸带着颜色意味的行为。他几乎快把自己贴到墙上,终于是忍不住回头,想说些什么,想让摩因少折磨他。
结果摩因没看他,视线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是不高兴,有种挫败感,“在想什么?”
摩因思忖片刻,开口道:“我在想我没有的记忆,我在想过去的我应该和现在一样,都很爱你。”
琴酒从不会质疑摩因对他的爱。
在他看来,摩因的爱是不值钱的批发品,是正午不吝啬照耀的太阳,会烧伤直视他的人,又永远看不到角落里因他而滋生的黑暗。
波德科瓦的经历,还有刚来拉斯维加斯的陌生,让他认为摩因是他最重要的人,也一度认为他在摩因心中也该是如此。
在那时,在他眼中,世界是两个极点,他和摩因在这头。生活等同于生存,除了他们两人外的人和事物,余下的,都在另一边。
他们住在一起,在一起学习,又由同一个老师教导,即便身边多了同龄人,也只不过是无聊的背景板罢了。
剩下的,只要不断努力,互相扶持,即便成为不了组织的代号成员,他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这就足够了。
直到来拉斯维加斯的第一个圣诞节,摩因提出要在家开一个盛大的圣诞Party,他写了很长一份名单,递给他,问他准备邀请谁。
在那份名单里,他看到了他们老师杰西的名字,他们收取保护费的贫民社区里的孤儿、和他们共事的几个马仔,甚至还有他们经常光顾的修车店的老板。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从名字看,有男有女,他意识到,摩因和他不一样,摩因有他之外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很多细节。
作为他的老师,杰西在他的印象里总是眉头皱起,不怒自威。
但他见过杰西笑,笑得人都似乎变得单薄,他会惊讶,这个严厉的老师也会笑得呛了烟,会坐在摞起的轮胎上讲他过去的丰功伟绩。
只是在摩因和他一同学习的时候。
摩因是不听管的性子,又不怕受伤挨训,在杰西手底下的人里,数摩因挨了最多的骂和鞭子,但偏偏,平日里,也是他和杰西最有师徒的摸样。
在杰西的安排下,他、摩因还有鱼冢三郎(伏特加)负责管理位于市中心西边的牧场查尔斯顿社区的几栋楼,监管那里的秩序,安排组织底层成员收取居民的保护费,还有维持其他不法交易的正常运行。
他们三个人每天轮流去转一圈,在他看来,除了偶尔解决其他□□砸场子和确保社区内没有性|工作者外,这份工作没有任何难度,无聊又乏味。
他记得摩因邀请的那几个孤儿,杰西要求他们记住自己地盘里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在做什么。
这样才能在巡视时发现混入社区的可疑人员,知道都有谁交了钱,谁又可能丢了收入,他们需要在这些人赖账前把人赶出去。
那几个孤儿,其实年纪和他们三个差不多大,只不过因为他们曾经有过父母,其他人见过他们的长辈,才会怜惜地称他们为孤儿。
不像社区的人见到他们,只会战战兢兢,盯着他们腰间的手|枪,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全。
可惜,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看法,在后来他才知道,摩因甚至是伏特加都和社区的人相处的不错,社区举办联欢会的时候甚至邀请过他们两个。
因为他,两人没参加,也没说过这件事。
几个孤儿和摩因关系好他在之前就知道的,因为万圣节当天,这几个人敲过他们家的门,而摩因,他们的同龄人,拿着早早准备好的糖果,给他们每个南瓜里装了一大把。
几个披着白床单的鬼魂唱着口音浓重到听不清词的调子,围着摩因转了一圈才离开。
他被敲门声吵醒,在一旁拿着猎枪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
至于他们的同事,不重要,琴酒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除了后来跟着他的伏特加,都是些注定在底层待着,没有天赋的家伙,他在生存,没时间浪费。
但摩因和这些不重要的人还是相处的不错,他吃过摩因从同事家带回来的南瓜派和墨西哥玉米饼。
他觉得味道不错问摩因是哪里买的,摩因告诉他是他们那个墨西哥籍同事的祖母,他顿时失去了了解的兴趣。
修车店老板,一个光头腿瘸的黑人,他经常光着膀子,上身还有些许训练过的痕迹,店里总是放着《What Does It Mean?》和《Liva Las Vegas 》,他观察这个老板,是听说老板曾是□□成员。
等待修车的间隙,他坐在车里,看着黑人老板在车下钻进钻出,用胶水修复车玻璃上的弹孔,又或是给车喷漆,老板的衣服蹭得一块黑一块白,有着永远忙不完的肮脏活计。
旁人过来调笑老板,老板拿出被他修过的玻璃炫耀,一脸憨厚像,难想曾是和他们老师杰西一个等级的管理者。这让他不免联想到他和摩因的未来。
奋斗一生,最终还要在别人车下劳作,未免有些凄凉,他和摩因说了自己的感受,摩因告诉他,他们还年轻,有时间去慢慢考虑。
摩因还说,老板是真的对自己修复车玻璃的技术感到骄傲,并不是每个修车师傅都会修弹孔,那是拿过枪才能领悟的技术。
他们的圣诞Party请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在这个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摩因把没有牵绊的人聚在了一起,空气中食物和酒精饮料的味道飘到烧得正旺的壁炉里。
他认识的摩因确实是这幅摸样,但同时,他没有摩因那般宽广的胸怀,没几年后,更是滋长了更具占有欲的感情。
摩因拥有着广博的爱,且不吝啬给任何人,他对摩因的好是奢侈品,但摩因给予他的那份不是。
但那确实是极具威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