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伪装指南》陆知雾

4、 迷雾医院的白大褂 那双没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死寂的灰白，看得人头皮发麻。穿白大褂的身影手里还握着手术刀，刀刃上沾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刀尖缓缓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他、他是医生吗？”林薇薇躲在深楚河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像。”周子昂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警惕，“正常医生不会是这种眼神，而且……他的白大褂上有血。”
　　深楚河将林薇薇往身后又护了护，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机械音提示‘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人’，不管他是什么，离远点。”
　　温祈握着刀，脚步没停，只是绕开了那个身影几步远的距离，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她的原则很简单，不主动招惹，但谁挡路就解决谁。
　　那穿白大褂的身影却动了。他没有追，只是缓缓抬起握着手术刀的手，指向走廊右侧的一扇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示意他们过去。
　　“他想让我们去那边？”王磊皱起眉，“会不会是陷阱？”
　　周子昂也觉得不对劲：“哪有主动给陌生人指路的？肯定有问题。”
　　深楚河却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白大褂身影毫无波澜的眼睛，若有所思：“不一定。有时候危险的提示里，也可能藏着线索。”他顿了顿，对温祈道，“要不要去看看？”
　　温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扇门。门牌号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7”开头，和任务里提到的“704病房”似乎沾了点边。
　　“去看看。”她言简意赅。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冒险一试。深楚河走在最前，温祈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王磊三人，慢慢朝那扇门靠近。
　　穿白大褂的身影始终站在原地，像个僵硬的雕塑，只有那双灰白的眼睛跟着他们移动。
　　走到门边，深楚河示意大家屏住呼吸，自己则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应手而开。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陷阱，而是一间小小的护士站。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几个药柜，桌上散落着一些病历和登记表，积着薄薄的灰尘。
　　“是护士站。”周子昂松了口气，率先走进去，“说不定能找到档案室的线索。”
　　他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翻看那些散落的病历。王磊和林薇薇也跟着进来，小心翼翼地检查药柜。
　　温祈和深楚河守在门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还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找到了！”周子昂突然喊道，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医院平面图，“上面标了档案室的位置，在顶楼！”
　　众人凑过去看，平面图上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档案室”三个字，确实在顶楼，旁边还标注着“704病房区域：西侧走廊尽头”。
　　“704病房在西侧走廊？”王磊看着平面图，“那档案室在顶楼，我们得先找到楼梯间。”
　　温祈的目光落在平面图角落的一行小字上：“夜间电梯停运，楼梯间在东侧走廊尽头，注意避开巡逻的‘护工’。”
　　“护工？”林薇薇小声问，“也是穿白大褂的吗？”
　　“很可能。”深楚河点头，“看来这医院里不止刚才那个‘医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哗啦”声，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走。
　　“有人来了！”王磊压低声音，紧张地看向门口。
　　深楚河迅速将平面图折好揣进怀里，对众人道：“躲起来！”
　　护士站里有几个高大的药柜，几人立刻分散开来，躲到药柜后面。温祈和深楚河则藏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异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他比刚才那个“医生”高了近一个头，手里拖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端似乎拴着什么重物，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这“护工”的脸被低垂的帽檐遮住，只能看到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他慢慢走到护士站门口，停下了脚步。
　　躲在门后的温祈和深楚河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护工”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似乎闻到了什么，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伸出手，猛地推开了护士站的门！
　　门被推到最大，带着一股阴风扫进护士站。
　　“护工”走进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疼。他开始在护士站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躲在药柜后的林薇薇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王磊和周子昂也大气不敢出，紧紧贴着药柜，心脏狂跳。
　　“护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病历翻了翻，然后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药柜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走了过去。
　　那正是林薇薇躲着的药柜。
　　林薇薇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看“护工”的手就要摸到药柜门——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突然从走廊里传来。
　　“护工”的动作顿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像是被什么吸引，转身拖着铁链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护士站里的几人松了口气，几乎瘫软在地。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林薇薇喘着气问，声音还在发颤。
　　深楚河从门后走出来，看向走廊，若有所思：“不清楚，但它帮了我们。”
　　温祈也走出来，目光落在地上那本被“护工”扔掉的病历上。她弯腰捡起来，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写着“704病房，患者：苏晚，症状：幻听、幻视，时常念叨‘镜子里有另一个我’……”
　　“704病房的患者！”周子昂眼睛一亮，“这说不定和我们要找的资料有关！”
　　温祈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被撕毁了，只剩下几行模糊的字：“……她总说镜子在召唤她……院长不让任何人靠近704……”
　　“镜子？”深楚河想起了洋娃娃房间的窗户和回廊里的镜子，“又是镜子。”
　　“看来704病房的资料很关键。”温祈将病历收好，“先去顶楼找档案室，顺便留意西侧走廊的704病房。”
　　几人不敢再耽搁，趁着走廊里暂时没人，迅速从护士站出来，朝着东侧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去。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再遇到“医生”或“护工”，但走廊里的哭声和呻吟声越来越清晰，偶尔还能听到病房里传来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让人提心吊胆。
　　终于到了楼梯间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们上去吧。”王磊推开门，拿着从护士站找到的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楼梯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走了。
　　几人依次走进楼梯间，开始往上爬。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音很大，显得格外空旷。
　　爬到三楼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上面跳。
　　“上面有人？”林薇薇紧张地问。
　　深楚河示意大家停下：“别出声，听听看。”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跳下来了。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的脚步声，倒像是……皮球落地的声音。
　　“是、是皮球吗？”王磊拿着手电筒往上照，光柱里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彩色的皮球从楼上滚了下来，“咚”地一声撞在温祈脚边，然后弹了弹，停了下来。
　　皮球上画着笑脸，和洋娃娃房间里的贴纸很像。
　　温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的笑声从楼上传来，清脆甜美，却在这阴森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姐姐，帮我捡一下皮球好不好？”
　　林薇薇吓得往回缩了缩：“有、有小孩？”
　　深楚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拉住想上前的温祈，低声道：“别碰，有问题。”
　　楼上的笑声停了，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姐姐为什么不帮我？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皮球……”
　　“咚、咚、咚……”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听得很清楚，是光着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柱往上移，照到了一双小小的、光着的脚。脚面苍白浮肿，像是泡过很久的水。
　　脚步声还在往下，逐渐露出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体，最后，一张布满水泡的脸出现在光柱里，眼睛黑洞洞的，正对着他们笑。
　　“找到你们了……”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尖利，“陪我玩呀……”
　　她猛地朝温祈扑了过来！
　　温祈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小女孩的胸口！
　　“嗷——！”
　　小女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楼梯扶手上，然后顺着楼梯滚了下去，落在二楼的平台上，一动不动了。
　　那只彩色的皮球滚到她身边，突然“砰”地一声炸开，里面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楼梯间里恢复了寂静。
　　王磊和周子昂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刚才那一下，温祈下手又快又狠，完全没因为对方是“小女孩”而有丝毫犹豫。
　　深楚河却像是早已习惯，只是看向温祈：“没事吧？”
　　温祈摇摇头，看了眼二楼平台上那具不动的“尸体”：“继续上楼。”
　　她率先迈步往上走，经过二楼平台时，特意看了一眼，那“小女孩”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只有一滩黑色的液体留在原地，散发着恶臭。
　　几人不敢多问，赶紧跟上。
　　终于爬到了顶楼，楼梯间的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写着“档案室重地，闲人免进”。
　　深楚河推了推门，锁着的。
　　“得找钥匙。”周子昂道。
　　温祈看向门锁，是很老旧的那种，她试着用折叠刀撬了撬，没反应。
　　“我来试试。”深楚河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铁丝。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王磊惊讶地看着他：“学长，你还会撬锁？”
　　深楚河笑了笑：“以前学过一点，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推开档案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高高的档案柜，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的破洞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无数尘埃的轨迹。
　　“找到704病房的资料！”周子昂率先冲进档案柜之间的缝隙，开始查找。
　　其他人也立刻分散开来，在一排排档案柜中翻找。档案柜上没有标签，只能一本本打开看，效率很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医院里的哭声和呻吟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走廊里传来“护工”拖着铁链的脚步声。
　　“找到了！”林薇薇突然喊道，手里拿着一个标着“704”的档案袋，“在这里！”
　　众人立刻围过去。深楚河接过档案袋，打开，里面装着几份病历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病历上的内容和之前在护士站找到的差不多，记录着患者苏晚的病情，她总是说自己能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后来病情加重，开始攻击医护人员，最后被院长下令锁在了704病房，禁止任何人探视。
　　而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孩，眉眼清秀，正对着镜头微笑，背景是医院的花园。
　　“这就是苏晚？”王磊看着照片，“看起来很正常啊。”
　　深楚河的目光落在照片背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镜子里的她，要出来了。”
　　“镜子里的她……”温祈想起之前的线索，“难道704病房里也有镜子？”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口，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寒光，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眼神空洞的“护工”。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温祈几人手里的档案袋。
　　“不好！被发现了！”王磊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是之前在楼梯间捡到的。
　　深楚河将档案袋递给温祈：“你带着资料走，我拦住他们！”
　　温祈接过档案袋，没有犹豫：“小心。”
　　她转身朝着档案室后面的窗户跑去，那里有一个消防逃生梯。
　　“拦住她！”“医生”嘶吼一声，率先朝温祈冲来。
　　深楚河立刻迎上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档案柜上掰下来的铁条，精准地挡住了“医生”的手术刀。
　　“护工”也朝着王磊和周子昂扑去，铁链挥舞着，带着风声砸下来。
　　档案室里瞬间陷入混战。
　　温祈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抓住消防逃生梯往下爬。她回头看了一眼，深楚河正和“医生”缠斗，动作利落，完全不像平时温和的样子，王磊和周子昂也在奋力抵抗“护工”。
　　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往下爬。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找到704病房资料，任务完成】
　　【即将传送至下一区域：镜中世界】
　　【任务：找到苏晚的“真身”】
　　【失败惩罚：被困在镜中世界，永远成为倒影】
　　【提示：镜子不会说谎，但会骗人】
　　温祈刚爬到三楼，脚下的逃生梯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要断裂。她低头一看，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二楼的平台上，正用牙齿疯狂地啃咬逃生梯的铁链！
　　“抓住你了……”小女孩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温祈眼神一冷，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兑换的烟雾弹——是在安全区用积分换的——拉开保险栓，朝着楼下扔去！
　　“砰！”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小女孩”的视线。
　　温祈趁机加快速度，终于爬到二楼的消防通道门口，推门冲了进去，正好落在西侧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的门上，标着醒目的“704”。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一面巨大的穿衣镜，立在房间中央。
　　温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704病房的门。
　　镜中，一个和苏晚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镜中世界的大门，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