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伪装指南》陆知雾

10、 雪夜荒村与救赎 传送的

　　传送的寒意尚未褪去，脚下已踩上了厚厚的积雪。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将整个村庄裹进一片苍茫的白。低矮的土坯房歪斜地立在风雪里，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村口的老槐树枝桠上挂满了冰棱，在呼啸的北风中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欢迎来到“雪夜荒村”梦境】
　　【任务：找到藏在村里的“平安符”，让村子摆脱诅咒】
　　【失败惩罚：永远困在雪夜，成为荒村的一部分】
　　【提示：村民们，很想念“家人”】
　　机械音消散在风雪中，梁霁初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呵出一口白气。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云凌皓递过来的毛毯。
　　云凌皓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将毛毯默默叠好放在一旁。经过末日废墟的信任裂痕，两人间的气氛比这雪夜还要冷。
　　深楚河看了眼天色：“雪太大了，先找间屋子避雪，顺便打听平安符的线索。”
　　几人踩着积雪往村里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清晰。路过一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土坯房时，温祈突然停下脚步：“里面有人。”
　　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
　　深楚河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我们路过此地，想借个地方避雪。”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裹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探出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外乡人？”
　　“是。”深楚河温和地笑了笑，“雪太大了，实在走不动了。”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把门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炕、一个灶台，墙角堆着些柴火。老太太给他们倒了碗热水，坐在炕沿上，不停地咳嗽。
　　“大娘，这村子怎么这么安静？”温祈接过水碗，轻声问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都走了……要么被雪埋了，要么被‘那东西’拖走了……就剩我们几个老骨头，守着这空村子。”
　　“那东西？”王磊追问，“是什么？”
　　“是雪怪。”老太太声音发颤，“每年大雪封山的时候，它就会出来，抓走村里的人……说要找它的‘家人’。”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我儿子，三年前被雪怪抓走了，再也没回来……”
　　照片上是个年轻小伙，笑得很憨厚。
　　梁霁初看着照片，心里微微一酸。她想起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云凌皓的目光落在老太太冻得发紫的手上，默默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压缩饼干递过去：“您吃点东西。”
　　老太太愣了一下，接过饼干，低声道了句“谢谢”。
　　梁霁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心里那道坚冰，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您知道平安符吗？”深楚河问道，“听说能驱散雪怪。”
　　老太太眼睛一亮：“知道！那是村里老道士画的，说能保平安。但雪怪来的那年，老道士就把平安符藏起来了，说要等‘心诚’的人来取……”她顿了顿，“有人说藏在村西头的祠堂，也有人说在山里的 cave（山洞）里。”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吼，像是野兽，又像是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太太脸色骤变：“雪怪来了！快躲起来！”
　　几人连忙躲到炕桌底下，老太太也吹灭了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村里游荡。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紧接着，门板发出被撞击的巨响，仿佛要被撞碎。
　　梁霁初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突然，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温暖而有力。
　　是云凌皓。
　　他的手在发抖，显然也很紧张，但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衣袖传过来，让她莫名安心了些。
　　梁霁初没有挣脱。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嘶吼声也消失在风雪里。
　　老太太这才敢点燃油灯，脸色苍白：“没事了……暂时走了。”
　　几人从炕桌底下爬出来，都是一身冷汗。
　　“看来平安符必须尽快找到。”周子昂喘着气，“雪怪随时可能再来。”
　　深楚河看向老太太：“祠堂怎么走？”
　　“出了门往西走，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拐进去就是。”老太太叮嘱道，“但你们要小心，祠堂里……不干净。”
　　几人谢过老太太，准备出发。云凌皓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将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递给老太太：“您披着吧，暖和点。”
　　老太太愣住了，看着他只穿着单薄毛衣的背影，眼眶红了。
　　梁霁初跟在后面，看着云凌皓被风雪吹得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那道冰缝，又大了些。
　　祠堂比想象中破败，木门上的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香火味扑面而来，正中央供着牌位，积满了灰尘。
　　“平安符会藏在哪？”王磊四处打量。
　　温祈的目光落在供桌底下，那里似乎有个暗格。她蹲下身，果然摸到一个凸起的木片，轻轻一按，暗格弹开了。
　　里面没有平安符，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雪怪本是村中儿，为救母采药坠崖，怨气化怪守山村，平安符需‘血亲泪’方可激活，藏于母坟前。”
　　“血亲泪？”周子昂皱眉，“难道要雪怪的亲人？”
　　“雪怪是三年前被抓的那个小伙？”王磊看向温祈，“可他母亲……”
　　“是刚才那个老太太。”温祈肯定地说，“照片上的小伙，和老太太像。”
　　众人都愣住了。
　　云凌皓突然开口：“我去接老太太。”
　　“你疯了？”梁霁初拉住他，“雪怪说不定还在附近，太危险了！”
　　“必须去。”云凌皓看着她，眼神认真，“只有这样，才能救她，也救我们。”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前我总想着利用别人，可刚才看到老太太……我不想再那样了。”
　　梁霁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只有真诚。她松开手：“我跟你一起去。”
　　深楚河点头：“我们在坟地那边等你们，分头行动更快。”
　　两人顶着风雪往回走，云凌皓把仅有的毛衣脱下来，披在梁霁初身上：“别冻着。”
　　“那你呢？”梁霁初瞪他。
　　“我皮厚。”云凌皓笑了笑，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梁霁初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那道冰棱，终于开始融化。
　　接老太太的时候，她起初不肯去，怕见到儿子的“真面目”。云凌皓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大娘，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您了。您去看看他，告诉他您不怪他，让他安息，好吗？”
　　老太太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坟地在山脚下，孤零零的一座新坟，没有墓碑。雪怪就站在坟前，背对着他们，巨大的身躯在风雪中微微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阿福……”老太太颤声喊道。
　　雪怪猛地转过身，它的脸一半是人脸，一半覆盖着冰雪，看到老太太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娘……”它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阿福，娘不怪你，你回来吧……”老太太老泪纵横，泪水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冰。
　　就在这时，云凌皓突然喊道：“平安符在坟头的石头下！”
　　梁霁初反应极快，冲过去翻开石头，里面果然藏着一张黄纸符。她将老太太的眼泪滴在符上，平安符瞬间发出金光。
　　雪怪在金光中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上的冰雪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年轻小伙的模样。他看着老太太，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雪里。
　　风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任务完成：激活平安符，解除荒村诅咒】
　　【即将传送至安全区，十分钟倒计时】
　　老太太跪在坟前，泣不成声。云凌皓和梁霁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谢谢你。”梁霁初轻声说，把毛衣还给云凌皓。
　　云凌皓接过，笑了笑：“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明白，真心比算计更重要。”
　　他看着梁霁初，眼神认真：“霁初，以前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霁初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道冰墙彻底崩塌了。她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看你表现。”
　　眩晕感袭来，几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云凌皓下意识地握住梁霁初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安全区的休息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温祈靠在深楚河肩上，看着不远处正在笨拙地给梁霁初倒水的云凌皓，嘴角微微上扬。
　　深楚河低头看她，笑了笑：“看来，有人的追妻火葬场，快结束了。”
　　温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像落了星光：“那我们呢？”
　　深楚河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而那些尚未经历的梦境与考验，似乎也因为身边有了彼此，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