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讨债要有始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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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你听说了吗？”
“什么？”
岁嵬来的时候，若水正在整理自家院子里。
“神君的仙侍长鱼回来了。”岁嵬看着若水，有些担心地说道。
若水一顿，脸上随即笑了笑：“之前就听无梁说，他的仙侍休假去了，现在回来了也正常。”
“他回来了，就不用你去撑船了。”岁嵬看若水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也用不到你了。”若水难得地还能开玩笑。
这是重点吗？岁嵬心里着急，但看若水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不禁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若水对无梁神君真的没有更多想法。
那无梁神君也是吗？
不等岁嵬开口，若水继续说道：
“岁嵬，其实有人给他撑船挺好的。”
“哪里好了？”
“开始我们就说好的，给他撑船，然后他付我银子，可是他银子越欠越多，我亏大了。”若水一脸心痛地说道。
“你就只为了银子？”岁嵬瞪大眼睛看着若水，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但什么都没有。
“对啊，不然为了什么，成仙吗？我这等俗人可不敢肖想。”若水摇了摇头。
“若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岁嵬定定地看着若水。
当初若水学法术那积极性她可没忘，还有她跟神君说的话。
“我胆子小，还特别怕死。”若水抬头看着远方，眼神却没有焦距。
“无梁他跟我说了后羿的结局，还有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心里是害怕的。”若水说完又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本就是这样的，胆小怕死。”
岁嵬想开口辩驳，说自己认识的若水不是这样的，但看若水怅然的样子，又无从开口。
或许神君是对的，若水只是个凡人，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岁嵬忽然忍不住开口问道：“若水，那你，怕我吗？”
若水对上岁嵬的眼神，小心翼翼又带着希冀。
“开始是怕的，但后来就不怕了。”若水温柔地笑了笑，“岁嵬你很好，我很珍惜。”
闻言岁嵬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水，你也很好。”
“对了，既然撑船的回来了，那我得去找无梁把债追回来才行，那可是我拿命挣来的。”
说着也不等岁嵬反应，就一副急冲冲的样子走了出去，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岁嵬想叫住她，都来不及。
“无梁……”
若水如同往常一样走进医馆，只不过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店里只有个青年在忙，一身白色劲装，脸上带着和亲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无梁，看样子他就是无梁的仙侍长鱼了。
此时长鱼也看到她了，先一步走过来说道：“你是若水姑娘吧，我是神君的仙侍长鱼。”
“仙官有礼了。”若水客气道，眼神又扫了扫店内，没看到无梁，不由地问道：“无梁呢？”
长鱼一愣，甚少有人直呼神君的名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神君在后院。”
不等长鱼再说什么，若水径直就往后院去了，现在这里她可以说比长鱼还熟悉，都不用人带路。
此时的无梁正坐在院中的凉亭内，背对着若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若水也不管那么多，径直就走到无梁身旁，拿出无梁写的欠条，直接拍到无梁眼前。
“无梁，我来收债了。”
对上无梁疑惑的眼神，若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她没有退缩。
“是因为长鱼回来了？”无梁看着若水，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我想后面你也不用我撑船了，那我们就来结算一下吧。”若水避开无梁的目光。
无梁拿起欠条，虽然这一切都如他所希望的发展，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发闷。
“除了要债，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无梁看着若水问道。
若水一顿，随即应道：“没有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若水有些赌气地说道：“无梁，像我那么好的人不多见了，我在如你所愿，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没有，既是如我所愿，那我该给你多少银子合适？”无梁垂下眼眸。
“我也不多要，就补上欠条上说好的就行了。”若水低声应道。
“好，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晚上去七星河，我给你结算。”
“如果你现在没有，我……我晚几天来……”
若水想说她晚几天过来拿就是了，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梁打断了。
“就今晚，你不来拿，我就当你不要了。”无梁定定地看着若水。
“我知道了。”片刻，若水败下阵来，应道，“那我先走了。”
“若水，你……今晚记得准时到。”无梁斟酌一下，还是没说出什么那些本不该说出的话。
“我会的。”若水背对着无梁，没有回头。
今晚之后，他们就互不相欠，也没有往来的必要了。起码两人都是这样想的。
若水心里虽然不想这样，但她自己很清楚，无梁希望这样，而自己跟他相比，还是太弱了，现在的自己帮不上他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器，能做的就是听他的。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器，他们从来都不对等。
至于以后，以后自己变强了一点后，或许能帮上他吧。
只是，若水没想到无梁会做得那么绝，竟是一点关于他们未来的期望都不给她留。
夜色来临，一如他们初见见面那样，习惯了一身红衣若水撑着船早早就在渡口等着了，只是不同那晚的害怕，今晚多了几分紧张，也有几分害怕，不过这份害怕不是源于七星河的传说，而是源于无梁。
明明是她要讨债，但心里很不安，像是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在若水一直盯着的小路上，终于出现那熟悉的身影，无梁拎着素白莲花灯笼缓缓走过来，明明和初见时一样，也那样冷着脸，但若水还是看呆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清是什么。
“在想什么？”
直到无梁走到跟前，若水都还没回过神来。
“你好像变了。”若水听到无梁的疑问，脱口而出。
“嗯。”无梁没有否认，“我们都变了。”
变的不只是他而已，只是这都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改变，所以没必要继续。
“走吧。”
“去哪儿？”若水下意识问道。
无梁将灯笼挂好，就一人站在船头，开口道：“顺水而下，既是要算账，你这单总要有始有终。”
从什么地方开始，就让它在什么地方结束。
若水没再说什么，沉默着撑船，相比开始的害怕，她现在已经不会害怕滞留七星河的魂了。甚至还能安慰自己，自己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虽然还是胆小，但也不是之前那么小了的。
无梁在收魂魄时，回头看了身后的若水一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了？”若水一直都在关注着无梁，所以无梁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但她还是感知到了无梁那瞬间的情绪。
“没事。”无梁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应道。
若水自己或许都没发现，现在都不用她做什么，只要她在夜里出现在七星河中，那河里的恶意黑气就会自动渗进她的体内，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该是这样的，若水不该作为器而存在的。
很快，很快他就会让她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这七星河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她只是曲月村的摆渡女。他才是七星河守护神君，他会护住七星河，包括他。
即使他不在了，也会有新的守护神君，但若水，她只有一世，只有一条命。
“以后我晚上还能来七星河吗？”若水忽然开口问道。
无梁看向若水，反问道：“为什么想来这儿，你不是害怕这些鬼魂吗？”
“不知道。”若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想跟无梁说自己以后可能会想见他，但对上无梁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就又说不出口了。
但感觉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可能是习惯了，会忍不住想要来。”
无梁嘴巴动了动，想跟她说，那不是习惯，是本能，是她作为器对黑气的本能靠近，但最终没有解释什么。
“以后你也会慢慢习惯不来的日子的。”无梁轻声道。
“万一习惯不了呢？”若水紧跟着问道。
哪知无梁很肯定地应道：“没有万一。”
看着无梁笃定的样子，若水有些狐疑：“无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瞒着你的事，那可多了。”无梁看着若水的样子，轻笑道，“神仙的事，哪能都跟你说呢。”
对此若水无法反驳，无梁说的没错，但也让她感到挫败就是了。
“无梁，总有一天，我会让自己强大到能帮上你的。”若水坚定地看着无梁。
“嗯，我相信你。”
但我无法就这样等你，等你走到一个明知是死的结局，所以就到此为止吧，若水。
见无梁不为所动的样子，若水还想说点什么，但无梁先开口了。
“到了。”
若水抬眼看向四周，天枢位，忘川河和七星河交界，来接引的还是长夜。
她撑着船桨，定定看着两人，一黑一白，正在进行生死交接一样，长夜隐约给无梁塞了什么东西，不过她看不真切。
倒是长夜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还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若水，你珍重。”
若水愣愣地点了点头，她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什么。
“回去吧。”
不知何时，无梁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讨债要有始有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