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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傍晚, ...

  •   傍晚,肖砚开车送任淼淼到家门口。
      “去吧,回家早点休息,最近辛苦啦。”肖砚叮嘱道。
      任淼淼挥挥手:“嗯嗯,你路上小心,回家给我发个消息。”
      肖砚目送她进门,才驾车离开。
      刚开出去没两公里,路边一个倚着黑色轿车的身影晃过,身形眉眼都像极了江暄。他心里咯噔一下,没多想继续往前开,可越想越不安——江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肖砚猛地打方向盘掉头,往任淼淼家赶。
      刚停稳,就听见院子里的争执声。
      他快步冲过去,正好看见江暄攥着任淼淼的手腕,把她逼在墙角:“淼淼,我这么爱你!跟我走,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任淼淼脸色惨白,手腕被攥得通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涣散,显然是应激创伤复发了。
      “你放开我……别过来……”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
      “江暄!”肖砚怒喝一声,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江暄吃痛后退,捂着脸怒视:“肖砚?你怎么回来了!”
      肖砚立刻将任淼淼护在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眼神狠戾地盯着江暄:“滚!别再靠近她!”
      “我和淼淼的事轮不到你管!”江暄还想上前。
      “她是我未婚妻!”肖砚将任淼淼搂得更紧,“你再纠缠,我就报警!”
      江暄看着肖砚眼底的决绝,又瞥了眼怀里瑟瑟发抖的任淼淼,咬了咬牙,最终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开车溜走。
      肖砚见他离开,立刻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瞬间柔和:“淼淼,别怕,我在呢,没事了。”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耐心等她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任淼淼才缓过神,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肖砚……我刚才好怕……”
      “我知道,是我来晚了。”肖砚满心自责,抱起她往里走,“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一夜,肖砚守在床边未合眼。
      任淼淼裹着被子,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眉头紧紧拧着,嘴里反复念着“不要不要”。
      他每隔一会就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汗,指尖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低声重复着:“淼淼不怕,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体温给她传递安全感。
      天刚蒙蒙亮,任淼淼终于缓过些劲,眼神渐渐清明。
      肖砚立刻俯身,声音带着彻夜未歇的沙哑:“今天别去配音了,在家休息一天,我陪着你。”
      任淼淼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眼底的青黑,语气担忧:“不行,别耽误了《梵音风定初》的进度。有你在,我没事的。倒是你,一夜没睡,能撑得住吗?”
      “我没事。”肖砚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按了按,语气坚定,“我没事,熬一夜不算什么。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随时停,知道吗?”
      任淼淼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却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点头:“那你可得答应我,要是累了就告诉我,不许硬撑。”
      “好,都听你的。”肖砚笑了笑,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做些清淡的,吃完咱们再出发。”
      《梵音风定初》配音最后一天。
      录音棚的灯光压得很低,两束射灯垂落在摊开的剧本上,光影斑驳得像寺庙后院漏下的月光。任淼淼捏着剧本的指节泛白,"寺庙告别"那页被反复折过,边角已磨得起毛,像被风沙吹了千百遍。
      "开始?"肖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祁定初特有的沉郁,像压着边关的风雪,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砸进地里。
      任淼淼深吸一口气,耳麦贴上耳廓的瞬间,声音已染上宋梵音的颤抖,却偏要在尾音里藏住不容置疑的坚定:"定初哥哥,你答应我——"她刻意顿了顿,让每个字都在空气里震颤,"平安归来。别的都不重要,活着最重要。"
      肖砚的回应迟了半秒,像是在吞咽喉头的哽咽。"好。"他只说一个字,却重得像刻在石碑上的承诺,"我活着回来,带你去敦煌看沙枣花。"
      "拉钩。"任淼淼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掺了点少女的稚气,像在说一句能对抗天命的咒语,尾音轻轻扬着,带着点狡黠的认真。
      棚内静了两秒,肖砚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泪意:"好,拉钩。"
      录音暂停时,任淼淼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
      她摘下耳麦,正对上肖砚的目光——他正望着剧本上"红发带系发冠"那句,指尖反复摩挲纸面,像在触碰真实的绸缎,眼里的红还没褪尽。
      "接下来是求师父那段。"他抬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梵音的声音要像风中的残烛,看着弱,芯子却不能灭。"
      任淼淼点头,重新戴上耳麦。当配到"师父,请您救救他"时,她的声音突然劈了个叉,哭腔里竟掺了点肖砚醉酒时的慌乱——肖砚因酒精过敏神志不清,她在电话里也是这样语无伦次。
      "可我要他活着!师父,我求您了——"
      "我求您"三个字被刻意加重,尾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像真的跪在师父面前,把心口最后一点温热捧出去,连带着自己的命一起。
      肖砚在对面突然咳嗽一声,像是被什么呛到。
      任淼淼摘下耳麦时,正撞见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得厉害,耳根却悄悄红了。
      最痛的是梵音下线前的最后一句。
      任淼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种解脱般的温柔,对着漫天飞雪说:"定初哥哥,此生,你我也算共白首。"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刻意屏住呼吸,让空气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气息,像生命正从指缝里一点点抽离,轻得连风都留不住。
      肖砚在对面猛地摘下耳麦,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淼淼?"
      任淼淼抬头,看见他眼里的惊恐还没褪去,像真的以为宋梵音的结局会落到她身上。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沁出泪来:"傻样,是配音呢。"
      肖砚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剧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轻轻推到她面前。
      纸上是他苍劲的字迹:"祁定初带着红发带走遍江湖时,总会听见有人说,敦煌有位女医仙,救过很多人。他们说她笑起来,像极了初雪。"
      任淼淼看着那行字,忽然鼻头发酸。
      原来有些故事就算落幕,也会在声音里永远活着。
      就像此刻,她望着肖砚眼里的光,突然懂了——他们配的哪里只是祁定初和宋梵音,分明是每个在命运里挣扎过、深爱过的人。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
      任淼淼把剧本抱在怀里,忽然想起梵音信里写的"敦煌的沙枣花"。
      "肖砚,"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等这部剧播出,我们去趟敦煌吧?"
      肖砚回头,眼里的笑意比夕阳还暖:"好啊。"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去找沙枣花,算是替祁定初和梵音补上遗憾。"
      风从走廊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像极了剧本里那场共白首的初雪。
      有些告别从不是结束,有些声音会穿过时光,在某个阳光正好的日子,带着沙枣花香,重新遇见。
      《梵音风定初》最后一段配音落下尾声,任淼淼摘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终于结束啦!”
      肖砚快步走过来,顺手接过她的背包,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温柔问:“累不累?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好好休息。”
      “你才该好好休息呢。”任淼淼拉了拉他的胳膊,心疼地看着他眼底的青黑,“这几天又是陪我配音又是守着我,肯定没睡好,你赶紧回家补觉。”
      肖砚却摇头,握紧她的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我得陪着你。”
      没等任淼淼反驳,他已经拉着她往停车场走:“先去我家拿点行李,我搬去你那儿住。”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现在好多了……”任淼淼还想劝说。
      “听话。”肖砚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等确定江暄不会再来骚扰你,我再回去。不然我就算回了家,也睡不着。”
      任淼淼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没再反对。
      到了肖砚家,他动作麻利地收拾了衣物、日常用品。
      拎着行李回到任淼淼的家,肖砚先把东西归置到客房,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都锁好才松了口气。
      “你看,都安排好了。”他走回客厅,揉了揉任淼淼的头发,“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做晚饭,吃完咱们都早点睡。”
      任淼淼拉住他,往沙发上按:“别忙了,咱们点外卖吧。你坐下歇着,我来叫。”
      肖砚拗不过她,只好坐下,却还是把她揽到身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有我在,你以后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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